「谁曾想,接下来,那章校尉隔三岔五就让手下的兵痞来我这店里吃白食不说,还动不动就耍酒疯,殴打其他客人,我一个做买卖的,哪里得罪得起人家军方的人,只能替他们赔钱!」说到这里,谢知命的眼神中涌现出一丝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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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福临门更是肆无忌惮当街抢客,谁要是敢来我天香楼,出门定会被他们报复,久而久之,就算是那些老主顾也不敢来了!」
凌川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我进门之时便已经领教到了!」
谢知命满脸愤懑却又无可奈何,说道:「说到底,都是因为福临门想要吞掉我天香楼,当初家父刚离世的时候,福临门的当家便找到我,想出五千两银子买下天香楼。先不谈五千两这个价格有多欺负人,天香楼於我而言毕竟是家父留下的产业,我岂可轻易变卖?」
「两个月前,对方再次找到我,这次更过分,直接开价五百两,并放话说,如果不卖就等着彻底烂掉!」
凌川闻言,也为之一怒,说道:「这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哎!世道如此,谁有权有势谁说了算,哪还有什麽道理可讲?」
「那谢兄准备怎麽办?」凌川问道。
「还能怎麽办?我准备遣散夥计,关门歇业了!」谢知命满脸无奈地说道。
「我倒是有个法子,能救活你的天香楼,不知谢兄有没有兴趣?」凌川看着谢知命问道。
谢知命一听,顿时露出激动之色,问道:「凌兄此话当真?」
「当然!」
凌川说完,将带来的那坛酒拿到桌上,说道:「这是我酿制的酒,谢兄尝尝看!」
谢知命眼底闪过疑惑之色,他不知道凌川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但还是取来两只酒杯。
凌川揭开酒封,倒出两杯,霎时间,浓郁的酒香充斥整个屋子,谢知命满脸惊愕之色,端起酒杯先是闻了闻,随後浅尝了一口。
「这是什麽酒?」谢知命满脸震惊地问道。
凌川淡笑道:「此酒名为狼血,是我前不久才酿造的!」
谢知命再次将酒杯送至嘴边喝下第二口。
「酒劲凶猛,但浓香醇厚,此等佳酿举世难求!」谢知命对此酒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谢兄觉得,这酒,能否让天香楼起死回生呢?」凌川问道。
谁知,谢知命却是再次叹息道:「凌兄有所不知,天香楼的根结不在此,而是在於没人敢来!」
凌川自然知晓,说道:「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解决掉章俊呢?」
谢知命满脸震惊,他归根结底不过是个生意人,而凌川要动的却是手握兵权的云岚校尉,这让他如何不震惊?
凌川自然是看出了他的担忧,笑道:「谢兄不必紧张,这件事情我自己去做,不会把你牵扯进来。」
听到这话,谢知命暗自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又露出担忧之色,说道:「凌兄有所不知,这章俊的背景可不简单,他哥哥章绩乃是漠北节度府一位大人物,在这云岚县更是与刘家勾结,就连县令都得任其驱使!」
凌川缓缓放下酒杯,笑道:「章俊的後台我知道,至於刘家也有所耳闻,但这些都不需要谢兄操心,你只需要答应我,若我帮你重振天香楼,以後天香楼就用我的酒,三两银子一斤!」
谢知命一脸错愕,也只有在神都或是富庶的江南那些奢靡之所才能卖出三两银子一斤的价格,而且,这并非酒本身的价格。
但,真正让他不解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谢某与凌兄虽是初次见面,但也能感受到,凌兄并非贪财之人,虽说这狼血确实值这个价,可谢某实在想不通,凌兄堂堂校尉,为何要自降身份做买卖!」谢知命一脸笑意地看着凌川问道。
凌川闻言,苦笑道:「谢兄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我手下一千兄弟跟着我出生入死,每日吃喝用度就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再则,朝廷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一年半载也发不了军饷,就算发下来,层层克扣之下,落到他们手里还有几个铜板?」
谢知命眉峰微挑,「凌兄做酒水买卖,是为了给手下军卒发军饷?」
「正是!」凌川点头说道。
「想不到,在如此腐朽的天下,还有凌兄这等人,谢某佩服,我敬凌兄一倍!」谢知命起身,双手举起酒杯,躬身相敬。
凌川也连忙起身,端起酒杯说道:「谢兄过誉了,凌某愧不敢当,不过是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听闻此言,谢知命顿时陷入沉思,口中喃喃道:『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凌兄,这句诗是你所作?」谢知命满脸惊讶地看着凌川。
「不过是随心感慨而已!」凌川摆手道。
满脸激动的谢知命径直来到案头前,提笔舔墨,将刚才那句诗写了下来,连连夸赞。
「随口感慨便是如此惊世之作,字字珠玑,尽显苍生大义!」紧接着,谢知命自嘲笑道:「枉我谢知命自诩饱读诗书,今日见了凌兄才知道,自己不过是穷酸腐儒,简直令人贻笑大方!」
「谢兄切莫妄自菲薄,我见你这满墙丹青皆是治国良策,像你这等胸有韬略之才,为何不投身庙堂呢?」凌川好奇问道。
谢知命摇头苦笑道:「凌兄有所不知,我谢家本是书香门第,奈何凋零数代,到我父亲一代,已然是靠做买卖讨生活,我虽从小立志靠读书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奈何,如今这世道寒门学子哪怕你有惊世治国之才,若无强大的背景,你终其一生连仕途的门槛都碰不到!」
凌川暗自点头,谢知命如此,陈暻垚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天底下,像他们这般,寒窗苦读十馀载,最终却只能进入世家门阀当一个幕僚,空有一身学识才华,却无施展的机会,这样的寒门学子不知凡几。
「我认识一位读书人,自知读书没有出路,便弃笔从戎,投身边疆!他曾给我说过,圣贤书中写道,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凌川正色说道。
听闻此言,谢知命眼神中闪过一缕精光,叹息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看来我这些年的书果真是白读了!」
「谢兄此言差矣,这世上没有白读的书,也没有白走的路!若干年後再回首,我们走过的每一个脚印,都是当年的影子!」
「哈哈哈哈……凌兄说得在理,我借你的酒,敬你一杯!」谢知命似是解开心结,爽朗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