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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明长生久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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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太皇太后薨逝
    李青一路来到坤宁宫,赶到内殿之时,张氏已然到了弥留之际。

    他没有虚头巴脑地行礼,径直走到榻前蹲下。

    「先生来啦。」张氏看着李青,一如她做世子妃时看到的那般模样,这麽久过去,他仿佛被时间定格了一般。

    「先生果非常人。」张氏轻声说,「以後劳烦先生了。」

    「娘娘客气了。」

    张氏问:「先生以後还会走吗?」

    李青沉吟片刻,「朝局不定,我不走。」

    「那就好,那就好……」张氏放心了,她真的放心了。

    朱祁镇娘俩一头雾水,两人对话有种强烈的违和感,他们总觉得怪怪的,具体哪里怪,他们又说不上来。

    张氏笑容温和,眸中焕发着神采,却又在快速流逝,最後,低不可闻的呢喃着:「我要去陪他了,先生…放心,话会帮你带到。」

    李青耳目聪慧,听得分明。

    一股伤感涌上心头,难过,却完全承受的起。

    昔日那般难过,都挺过来了,他早已天塌不惊。

    半刻钟後,太皇太后张氏薨逝了。

    她走得很安详,苍老的脸上还有着卸下千钧重担的轻松,就像是疲倦了好久,终於可以休息了一样。

    她走了…

    朱祁镇潸然泪下,孙氏哀哀痛哭,太监丶宫女,尽皆嚎啕。

    殿里殿外,哭声一片。

    ……

    太皇太后薨逝,消息很快传遍皇宫内外。

    跪着的群臣听到此消息,震惊中带着悲伤,悲伤中隐藏着暗喜。

    发生了这麽大的事,要是再逼宫就过分了,纯属找死。

    这时代的人最重视身後名,甚至对身後名的看重犹胜於生前。

    尤其当事人是大明的第一任太皇太后,且还是掌过权的太皇太后。

    群臣颤颤巍巍地起身,骑马的骑马,坐轿的坐轿,没条件的哆哆嗦嗦地往家赶,开始准备孝服丶写挽联丶拟定尊号……

    虽然尊号不一定被录用,但万一呢?

    要是能选上,足够吹嘘一辈子的了。

    死者为大,在这种事面前,其他任何事都要让路。

    反正他们已经找到了新的突破点,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再找小皇帝不痛快。

    伴随着太皇太后的薨逝,君臣大战,暂时告一段落。

    只是中场休息,并未结束。

    接下来,就是日常哭丧了。

    李青自己都忘记这是第几次了,不过既然赶上了,不哭也说不过去。

    许是时间久了,他已经真正融入了进来,尽管不那麽伤心,且不用生姜,但还是能哭出来。

    只是,没有一些文臣夸张罢了。

    皇宫被白色笼罩,配着冬日白雪,更显苍凉。

    故人凋零,马上又是新的一年,枯寂中带着生机。

    李青仰脸望天,漫天的大雪,满眼的白色,满心的无力。

    还有很久,还有很多个冬天……

    李青有无奈,也有悲苦,但他只能承受,只能经历。

    他想她们了,也想师父了,还有李景隆丶朱允炆。

    他们还好吗?

    李青想回金陵,很想很想,他想去看他们,但…他现在不能去。

    朝局此刻正处於关键时刻,两年的谋划是成是败,就看这次决战结果了,他岂能一走了之。

    李青拖着疲惫的身子出了皇宫,漫步在大雪中,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凄凉丶孤寂。

    他没有骑毛驴,只是牵着它。

    一步步走着……大雪很快白了他的头。

    可惜,不是真正的白。

    「呼哧呼哧……」

    毛驴蹭了蹭李青的掌心,温热的鼻息喷在他手心,热乎乎的,李青转过头,冰凉的心有了丝温度。

    「驴兄……」

    「呼哧呼哧。」毛驴喷着热气,似是想温暖他。

    李青抱着它的脑袋,脸颊贴在它顺滑的皮毛上;毛驴轻轻拱了拱,像是在安慰他。

    一人一驴,静立雪中,良久良久……

    →

    『扑腾腾……!』毛驴抖了抖身子,抖落了满身白雪,又用力拱了拱他,脑袋低了下来。

    李青强笑了笑,拍拍它的脖颈,骑了上去。

    毛驴抬起头,迈开四蹄往家赶,跑得飞快,一路颠簸着李青,似乎要颠落他心中的雪。

    很快,

    到家了。

    李青拍拍身上的雪,取出上等草料喂毛驴,待它吃饱,拿起铁锹铲雪。

    终是没忍住,又堆了三个雪人。

    这些年过去,他手更巧了。

    看着她们,他笑了,仿佛一切还是那般美好。

    …

    然,终究是昙花一现,太阳高高升起,释放着它的热量,温暖世人,却唯独带走了他的温暖。

    一汪清水前,李青无语凝噎。

    眨眼,又过年了。

    太皇太后刚刚薨逝,国丧期间不能张灯结彩,街上连个买烟花的都没有。

    李青买了好多年货,他忙着蒸包子,包饺子,炸秦桧……他用忙碌填补空虚。

    除夕夜。

    他做了好大一桌子菜,满满一大盆儿,摆上好多碗筷,有师父的,有婉灵,有红袖的,有怜香的……有小胖的。

    「开饭了。」李青盛上饺子,咬了一大口,自夸道:「御膳房都没我做的好吃。」

    吃着吃着,视线模糊。

    恍惚间,他看到了师父,小老头儿一身白雪,须发皆白,正冲着自己笑。

    「师父……」李青轻唤。

    「你小子日子过得不赖啊!」张邋遢笑着上前,「豁,这麽一大桌子菜,你吃得完吗?」

    「弟子……」李青吸了吸鼻子,倏地意识到了什麽,连忙眨了眨眼。

    视线清晰,小老头就站在他面前,一如从前。

    「师父!」李青惊喜出声,一把抱住小老头,突然感到无限委屈,带着哭腔说,「师父,你怎麽才来看我啊……」

    张邋遢轻轻拍着他的背,嘴上却揶揄着说:「也不知是谁,说他看开了。」

    「好啦好啦,挺大一男人,也不臊得慌。」小老头推开他,走到主座坐下,颐指气使道:「愣着干嘛,盛饭啊!」

    「哎,好。」李青忙不迭点头,给师父盛了一大碗,「师父你尝尝,弟子这手艺不赖呢,御膳房都未必比得过。」

    「吹吧你就。」张邋遢撇了撇嘴,但很快就真香了,「别说,是还可以。」

    「那是。」李青自得一笑,接着,又正经起来,「师父,你真好了是吧?」

    「你说呢?」张邋遢满嘴流油,口齿不清的说。

    李青见小老头面色红润,能吃能喝,欣喜道:「师父万岁!」

    「哎呦…你可真孝顺。」张邋遢差点儿噎着,李青连忙给他盛了碗饺子汤。

    张邋遢『吨吨吨……』一通狂饮,这才说:「枉你是五朝重臣,竟说出这麽大逆不道的话,让人听了去,你没好果子吃。」

    「这不是没外人吗?」李青嘿嘿笑道,「再说了,在弟子心中,师父可比皇帝重要多了。」

    「行了行了。」张邋遢好笑道,「拍皇帝马屁有赏,拍老头子马屁,屁也没有。」

    李青:「……师父这次是从金陵来的吧?」

    「嗯,离开龙虎山後,我又逛了数月,觉得没啥意思,就去小朱那儿去了。」张邋遢说。

    李青问:「他们都还好吧?」

    「都还挺好。」张邋遢笑着说,「那个李景隆还挺有意思的,俺们仨老头子日子过得很滋润,你不用担心。」

    真好……李青很开心,却也有些生气,「你们是滋润了,那我呢?」

    「师父,这次你得多住一段时间。」李青哼哼道,「怎麽说我也是你亲弟子,我不管,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好好,这个年我陪你过就是了。」张邋遢好笑道,「怎麽还跟小孩儿似的,对了,朝局如何了?」

    李青开心的说:「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如今是关键时刻,挺过这次,以後就好办了。」

    「有信心挺过去吗?」

    「有!」李青语气笃定,「不会有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