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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明长生久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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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番茄
    宣德八年,四月。6?9?s?h?u?x?.?c?o?m?

    大海溅起波澜,海浪拍打着船板,却无法撼动数十丈的巍峨宝船。

    碧海天青相连,晨雾弥漫,缥缈,壮阔。

    甲板上,三宝倚在躺椅,侧脸看着波澜壮阔的大海,回味着他这波澜壮阔的一生。

    海风扬起他的白发,朦胧了他的双眼。

    恍惚间,他看到了金碧辉煌的奉天殿,太宗皇帝英武地坐在龙椅上,不怒自威。

    刚欲看个仔细,画风一转,龙椅上的太宗变成了仁宗,神色温和,仿佛在对他笑。

    三宝想和他说说话,但龙椅上的仁宗却又成了宣德皇帝,那个戴着面具卓尔不群的先生,也消失不见。

    三宝手里拿着一颗番茄,但早已乾瘪,不复往日鲜红,亦如他枯槁的身体。

    看着手中的番茄,三宝有些遗憾,它曾经那麽鲜红丶甘甜。

    转念,他又笑了,呢喃:「他们会吃到的,所有人都会吃到的。」

    他的笑容很治愈,一如当初那个少年,就像曾经的番茄,是那麽鲜艳。

    他这一生是劳苦的,也是辉煌的。

    他曾在靖难之役中立下大功,也曾在航海途中抓过海盗;他宣扬了大明国威,也带动了大明的经济丶民生。

    他是个宦官,但更是一个男人!

    乾瘪的番茄坠落,三宝带着笑,带着对大明未来的无限憧憬,走了……

    ~

    七月,京师。

    奉天殿。

    朱瞻基久久未语,朝堂上群臣亦是无言。

    他们不喜欢太监,甚至是极端厌恶,但,三宝除外。

    可以不喜欢,但谁也无法昧着良心说他坏话。

    许久,朱瞻基开口:「以公爵规格厚葬郑和,诸卿前去哀悼。」

    顿了顿,「朕也会去,散朝。」

    群臣心中一惊,但见皇上满脸悲痛,也不敢提出异议。

    ……

    ~

    东宫。

    六岁孩童穿着明黄色衣服,声音稚嫩,「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朱瞻基做了噤声手势,于谦便也没有行礼。

    好了一会儿,小家伙儿总算是诵读完了。

    于谦那一丝不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隐晦的满意,「嗯,还不错。」

    「确实不错。」朱瞻基大跨步走进学堂,满脸笑意。

    一大一小连忙行礼:「微臣(儿臣)参见皇上(父皇)。」

    「平身。」

    朱瞻基拉张椅子坐下,抱起儿子放在腿上逗了一阵儿才放他下来,「去玩会儿吧。」

    「谢父皇。」小家伙很开心,迈着小短腿儿去了。

    朱瞻基望着儿子的背影笑了笑,转头道:「于谦,你也坐。」

    于谦拱了拱手,坐下。

    「怎麽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朱瞻基笑言,「是不是做太子老师很不爽?」

    「微臣不敢。」于谦拱手道,「但臣确实想做些实事。」

    「教导未来国君也是实事嘛。」朱瞻基反问,「什麽事有这个重要?」

    于谦无言以对,讪笑道:「翰林院那麽多饱学之士,论学问,微臣并不出众。」

    「那群只知读死书的呆子,完全没有理政经验的学究,可没资格教导太子。」朱瞻基撇了撇嘴,哼道:「朕就中意你,你心里有怨也给朕忍着,真要怪就怪李青,是他推荐的你。」

    于谦:「……」

    「行了,朕给你找个事做。」

    于谦精神一振,「皇上请说。」

    朱瞻基揶揄道:「一听有事做,就这麽开心,难道朕的儿子就那麽不受你待见?」

    「……皇上还是说事吧。」

    朱瞻基清了清嗓子,「三宝这次带回来一种新作物,名曰…宣德茄。」

    虽然宣德柿更贴切,但有歧义,朱瞻基便改为宣德茄。

    我才不信这海外作物,会叫宣德茄呢……于谦拱手道,「皇上是让臣推广此作物?」

    「不错,」朱瞻基欣然道,「据三宝遗书所述,此作物叶如艾,花似榴,高三四尺,可结二三十实。」

    →

    「这麽高产?」于谦震惊,喃喃道:「这岂不是比永乐米要高产数倍?」

    朱瞻基叹了口气,遗憾道:「别急着开心,这并不是粮食,而是蔬菜,无法长时间存放。」

    「这样啊。」于谦兴奋的神色敛去许多,但仍振奋,「只要能吃就成,吃这省那,总归是好的。」

    「倒也是。」朱瞻基也笑了,取出三宝画的图,「宣德茄就是这个,你看看,下面有种植过程,注意事项。」

    于谦接过,看过後感叹:「真高产,便是蔬菜也极好。」

    顿了顿,「臣观这作物类似红柿,又是从西洋引进的,不如叫西红柿如何?」

    朱瞻基:(¬_¬)

    于谦:「……臣多嘴了。」

    朱瞻基翻了个白眼儿,哼道:「你去趟江南,选几个地方试种,先看看效果,对了,代朕去看看李青。」

    于谦叹了口气,「永青侯离开了。」

    「离开了?」朱瞻基惊诧道,「他去哪儿了?」

    「臣也不知道。」于谦摇头,神色难掩伤感,「去年入冬前走的,他把永青侯府转让给了表亲。」

    「表亲……」朱瞻基闪过一丝恍然,旋即又浮现抹伤感,「也好,就让他歇歇吧,他也是该歇歇了。」

    于谦听不懂,但也没深谈,问道:「皇上,臣什麽时候走?」

    「回去收拾一下,明儿就去吧。」朱瞻基补充道,「快去快回,朕又要处理国事,又要教导太子,可忙不过来;

    眼下已过了种植季节,你先做下准备工作,年前回来,明年朕会让其他人接管。」

    于谦无语:「皇上,翰林院那麽多才子,您大可……」

    「不让他们教!」

    「那内阁呢?」

    朱瞻基淡淡反问:「你觉得呢?」

    于谦已不是官场新丁,细一思量,也觉得自己这一提议不妥,於是不再多言。

    朱瞻基淡淡道:「若非李青力荐,朕也不会让你这个兵部侍郎教导太子,好了,你去准备吧。」

    「臣告退。」于谦拱手,转身离开。

    朱瞻基起身走出学堂,见跟大伴玩得不亦乐乎的儿子,满脸的慈爱,轻叹:「还是小孩子幸福,没那麽多烦恼。」

    「儿砸。」他伸出双臂,「过来。」

    孩童转过身,颠颠儿奔来,「父皇……」

    一下扑倒他怀里,朱瞻基将儿子举高高,骑在自己脖子上,「走,父皇带你骑马。」

    「父皇,儿臣不正在骑吗?」

    朱瞻基怔了怔,将儿子放下来。

    少顷,孩童哭的哞哞叫。

    朱瞻基欣然感叹:还是得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

    海洋贸易如火如荼,给大明带来了高额赋税,大明现在的税收不亚於宋,若是再发展个十几数十年,定然超越宋朝赋税的巅峰时期。

    朱瞻基满脸欣然,这麽坚实的基础,即便儿子无大才,也不甚打紧。

    他做的已经够多,够好了。

    我祖孙三代的辛苦奋斗,造就的大明,绝对是建文那一支做不到的……朱瞻基心说。

    「父皇……」孩童哭着说,「还骑马不骑马啊?」

    朱瞻基眉间一挑,接着,孩童哭的更大声了:「儿臣说的是真的马。」

    「哈哈……走,父皇带你去骑。」

    小孩子伤心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眼泪尽去,开心地笑了起来。

    大手拉小手,父子俩摇着手,一路往外走。

    ~

    东苑,演武场。

    朱瞻基将儿子放在马背上,翻身上马,笑问:「怕不怕?」

    「不怕。」孩童满眼的开心,哪里有半分害怕神色。

    「好,不愧是朕的儿子。」朱瞻基哈哈大笑,猛地一抖缰绳:「驾……!」

    战马前蹄扬起,近乎直立而起,孩童脸登时就白了,「父皇,我要掉下去啦。」

    「有父皇呢,怕甚。」朱瞻基一扬马鞭,带着儿子在校场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