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太平
此刻,寒露就坐在那里,捧着那杯清茶,笑的十分平和。
面容依旧是那个面容,说不上美丽,也谈不上清秀,衣服也同样是土里土气,看不出任何出彩之处。
但和之前却是截然不同。
真说起来的话,只是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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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质。』
如果说之前是个刚从大山里走出的村姑的话,那现在就是个出身尊崇的贵女,仅仅只是气质变换了一下,整个人就仿佛是换了一样的天差地别。
见到花娘子又不说话了,寒露笑着再度引出了话头。
「说起来我挺奇怪的,你和那老头发生了什麽事?我不太懂你们人类的情情爱爱,但以你的相貌年龄来看,应该是他倒追你才对吧?」
花娘子本来没想回答的,但看着寒露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神情,也只能拖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答道。
「向明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之所以变成这幅德行,只是因为早些年受伤太深的原因..:::.而且由於一些误会,他一直都与我有着关系..:.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什麽......」
随着往昔伤疤的被揭开,花娘子的神色越发地萎靡,最後已然趴在桌子上,
挂着个死鱼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把弄着茶杯。
看到这反差的模样,寒露着实有些忍俊不住。
「好了好了,我不问就是了一一本来我还以为他们两个是你靠着关系,特地找过来的帮手呢....」」
「怎麽可能?」花娘子用力翻了个白眼,「这回纯粹是凑巧而已,甚至不是没办法,我都不想拉他们两个人下来..:::.还有我差点忘了问了,这回寻回的碎片是哪个?」
寒露的表情总算是变得正经了些,她从包裹中取出了个匣子放到桌上,然後郑重其事地将其打开。
然而在其中的,就只是一个其貌不扬的骨头而已。
从样式看起来像是个指骨,但不知为何外层已经被烧到黑,摸上去时甚至还能感受到仿佛灼热一样的温度。
看着那个东西,花娘子轻叹道。
「太平天国覆灭之後,唯有翼王被那群家伙挫骨扬灰,而且还用上了狱火烧之法,只要骸骨一日不收集齐,那麽翼王就永世不得超生......也确实是苦了你们这些残党了,这些年收集的也是着实不易吧。」
然而寒露的表情依旧没变。
「只是为了翼王的後宏愿而已..:::.何况这年来我们也收集的差不多了,这口锅里的算是流落在外的最後一块,剩下的估摸就得往紫禁城里的京观来找了。」
花娘子看着那脸,又叹了一声。
「说真的,有这麽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什麽话?」
「我虽然没经历过,但也知道当年天王翼王的军势是多麽浩大,甚至他还说动了镇邪司全部叛变然後,就这都没拿下清廷,现在就只剩下你们这大猫小猫两三只,又有什麽能力去完成当初他都没完成的事业?
然而寒露沉默几秒後,只是轻声答道。
「这点我们自然知道,但如果连我们都不去反抗的话,那这世上又有谁会再去反抗?尽人事,看天命罢了一一更何况翼王为这片土地的人付出了这麽多,我们怎麽都不可能看着他死後再受这麽多的苦吧?」
花娘子一时无以对答。
不过很快的,寒露又说道。
「而且我们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现在的清廷已经不是几十年前的清廷了,内忧外患之下,也就全靠着那老佛爷的手段在惯性维持着,更别提..::::」
然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解下了钗子。
长发披散之间,仿佛有什麽东西也一同破碎。
转眼间,桌子对面已是换了个人。
从细微看去,依旧能看出之前的几分痕迹,但整体就已是换了个模样一一那张脸就仿佛歌赋中的洛神再世,又犹如传说中的巫山瑶姬,那美丽已经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而且。
在她的背後,正长着三条如赤练般的狐尾。
果不其然。
这寒露并不是娟门中人...
甚至说,压根就不是人。
寒露就像是解开束缚般舒了口气,然後拿着那钗子在虚空中轻点了几下。
一张普普通通,却总是挂着笑意的脸浮现在这里。
毫无疑问,那正是某人的脸。
但很快的,她又将那张脸轻轻的抹去。
而仅仅只是这一下,冥冥之中,某根因果关联的丝线断了开来。
然後,寒露再度露出了个笑容。
「翼王的继承者已经再度出现,如果按照他当年所说,这人必将带我们走出苦海,打破这歪曲的世界。」
「毕竟,他即是最後的天命之人。」
同一时间。
这场事件中另一个受害者。
孟浩从衙门中走出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皮都快掉了一层。
这群差役驱逐票乱的本事没有,安抚流民的本事也没有,但唯独这捞钱的手段是绝对不缺一一也不知道为啥,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好悬让那祟乱给吃了,却硬生生地被府衙扣上了个「招灾惹祸」的罪名,如果不想蹲大牢的话,就得交上一笔所谓的『赔偿钱」。
孟浩是一点都不想蹲监牢,他也算是个行内人土,知道这官府的黑牢是什麽德行一一通常人完整的进去,然後就很难再完整的出来了一一於是只能捏着鼻子,交了那笔着实不少的款子,这才被人给放了出来。
而自家那同伴已经在街口等待了多时。
见到他出来,这家伙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连一句安抚的话都没说,便拽着他离了这个地方。
道路越走越偏,能看到的人影也越来越少,孟浩看着同伴那熟悉的长相,忽然觉得有点心惊胆战。
:.:.等会,这混蛋不会觉得这次亏了太多,想黑吃黑弥补损失吧?
孟浩在惊恐下,立刻就想要挣开那拉着自己的手一一但不知为何,明明这家伙看起来弱不经风,但这手此刻就如同铁箍的一般,无论自己怎麽使劲,都始终不动一丝一毫。
然而就在孟浩想要大叫喊人的时候,同伴却忽地停住了脚步。
然後,是一声平淡的言语。
「舒禄,你还没想起来吗?」
舒禄?那是说谁?
孟浩一愣。
自己明明不叫这个名,而且什麽叫没想起来啊。咱分明记得自己老家在湖广,家里世代经商,如今有一老娘在堂,还个贤惠的妻子和一双儿女,叫做:
...奇怪。
叫做啥来着?
孟浩绞尽脑汁地回想,却始终想不出自家妻子儿女的模样,他只感觉记忆越来越淡,最终某个庞大的信息流在脑海中炸响。
他就这麽呆滞在原地,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後,才忽然回过神,跪在了地上。
「属下上林军都尉,舒禄,参见察哈拉大人,请问有什麽吩附?」
对面那人没做任何反应,好一会後,才缓缓说道。
「不必多礼,而且在外面你尽量别叫我满名,称我为霍恩便好。」
「是的,霍恩大....不,霍恩掌柜。」
看到舒禄立刻改口,霍恩这才点点头。
「吩咐的事不急,你现在刚代换过来,有没有感觉有什麽不对?」
舒禄..::.亦或者是孟浩皱着眉头感受了好一会,才答道。
「除了记忆似乎有点缺失以外,感觉没什麽问题一一不过这次确实有点太危险了.:::.不是,大人,我一直挺奇怪的,咱出任务就出任务,为什麽每次都非得先抹去自己的记忆,然後再套上层人皮?」
很偕越的问题,但霍恩并没有在意,而是平稳的答道。
「换成以前确实不用,但现在大清朝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盯着咱们的人实在太多,为了避免出乱子,也只能这麽办了。」
而在说话的时候,霍恩像是十分的痒一般,用力挠了挠脸。而随之被抓下来的,则是一块鲜血淋漓的皮肉。
那外层的脸一阵抽动,似乎是想要痛呼惨叫,但霍恩仅是皱了皱眉,又将那块人皮贴了回去。
随着一阵蠕动,他又变成了那面容和善的商人。
「可惜镇邪司那群家伙的蜃楼珠只能他们自己用,要不然也不至於每次出任务都得抓几个人钻进去......对了,我问你点事。」
「大人请说。」
霍恩忽然皱着眉,然後问道。
「我这记忆也缺了点,你还记得之前在那崇乱的地方,是谁救了咱们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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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咱俩也是半昏的情况,我只记得有一个白事的老头,两个娼门的弟子,好像还都是在籍的....怎麽了?」
听到霍恩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好一会,最後还是摇摇头。
「我总觉得好像有些不对....算了,太后吩咐的事要紧,你且先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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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平这城建城之初规划就有些问题,别的地方还好说,唯独这北城是一圈一圈加盖出来的,导致的後果就是遍地都是到处都是私自盖起来的的棚屋,墙壁中连着墙壁,巷子间有着巷子,哪怕是本地人都很容易在其中迷路。
而随着越发的渗入,巷子也是越发幽深,甚至仿佛是个迷宫一般。
孟浩就麽跟着霍恩绕了一个弯又一个弯,最後终於忍不住问道。
「大人,咱们这是要往哪去?」
霍恩随口回答。
「孟浩,你还记得老佛爷给咱们的任务吗?」
「想办法找到那个天命之人?」
「正是。那我问你,咱们大清几万万的人口,想从其中找一个特定的人无异於大海捞针一一哪怕这人被圈到仅在这几个州府里都一样一一你又该从何找起?」
L
.......请大人解惑。」
「很简单,找人便可一一换成以往咱们调令地方,甚至让当地知府来给咱们打下手,但现在嘛......也只能先找些地头蛇了。」
而在说话间,二人又绕过了一个弯。
眼前也随之豁然开朗一一同时,也有几十双眼晴看了过来。
那是一堆乞写。
当然,乞弓在这城里十分许昌,但和寻常乞弓不同,这些人各个都带着满身的血腥味道,虽然衣着破烂,但那眼神就仿佛饥饿的野狗一般。
看着霍恩两人,这些人稍微一证,然後彼此环顾了几眼,忽然间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个笑容。
孟浩算是久经战阵的,要不然也不能被选出来当霍恩的保镖,在看到那笑容的瞬间,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握紧腰间的短刀。
这并不是自己的想法,而是处於人体的本能。
只要慢上一点,自己就会被这群人给活生生地撕成碎片。
但就在他亮出锋刃之前,霍恩已经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慌,这就是我要找的人。」
顶着那些则人欲噬的目光,霍恩平稳地走上前去,然後十分客气地低头问道。
「请问余帮主在吗?」
那些乞弓其中一个扫了霍恩几眼,然後裂开嘴笑道。
「我还以为是走错路的肥羊呢.....怎麽,你找我们帮主有事?」
和常人不同,这位牙齿就仿佛锯齿一般一一而且不光外侧,甚至就连牙膛内都长着森森利齿。
乍一看去,又是分外地令人毛骨惊然。
霍恩倒是没有在意,而是又礼貌地说道。
「是的,我前些日子和余帮主有约,说是最近来拜访。」
那位乞弓依旧带着那渗人的笑,回头问了下同伴。
「帮主说过有人要来拜访吗?我怎麽不记得了?」
然而那同伴却是挠了挠头。
「好像是说过吧?不过那应该是六日以前,当时咱守了半天没见人影....:
依稀记得是姓霍什麽的,不会就是这家伙吧?」
听罢,乞弓转回霍恩,不怀好意地说道。
「你这明明是六日前来的,怎麽今天才到?」
霍恩低声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中途出了点意外,之後我会给余帮主赔礼道歉的。」
乞写嘿嘿笑了起来。
「给帮主道歉就够了?那不成,我们兄弟白白等了你们一天,你总得给点补偿吧?」
听到这话,孟浩低叹一声,伸手拿向了钱袋。
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其意不外乎如此一一不过对他们这种人来讲,能拿钱解决的事基本都不算是事。
然则,这次霍恩又按住了他。
「孟浩,你这就不用麻烦了一一这群家伙说的补偿,一般都不是指钱。」
乞写随之笑的越发欢畅。
「看来这位老哥也是知道规矩的一一那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这心肝脾肺肠胃胆肾,劳驾你自己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