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王爷(二)
乾枯的手缓缓紧,那孩童终於感受到了危险,还想要挣扎一一但这只仿若一折就断的手此刻却如铁箍一般,无论他再怎麽努力,也只能任凭空气一点点地被从肺部挤走。
见到自家儿子脸色一点点变得青紫,那中年人终於忍不住抬起身子。
「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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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老人只是斜了一眼,便阻下了所有反抗的意图。
看着孩子逐渐涣散的眼神,这个垂垂老矣的男人却宛如见到什麽无比美妙的东西,浑身上下都开始颤动了起来一一片刻,那苍老的脸就宛如即将高潮一般,
露出了个无比喜悦的笑脸。
很快地,孩童挣扎的力道小了下来,两只纤细的手再也把不住那只爪子,最终伴随着裤脚滴落的腥臊液体,无力地拖拉了下来。
「宛儿.....」
至此时,中年男人才从地上爬起一一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敢靠近一一直至那老人把孩童的户体扔了过来,他才敢抱住自家早已断气的孩子,失声痛哭。
但就算如此,一切还都如常。
一十分诡异的如常。
其馀的孩子仍然在嬉戏打闹,似乎根本没看到自家的玩伴才刚刚惨死,那些千娇百媚的美人依旧手捧着各种吃食,软玉温香之间,只能看到那妩媚妖娆的笑颜。
这广阔的园林之间,就只有中年男人强行压抑的哭声在不断回荡。
欣赏了半天中年人那扭曲的表情,老者才笑了起来。
「徐进是吧?」
中年男人一哆嗦,慌不择忙地站了起来。
「下官....下官在.....」」
他怀抱着自家孩子的户体,此刻也不知是应该抱着还是放下。
那杀人凶手却如同看乐子一般,兴致越来越高。
「小子,你也别在那豪了一一我想问问你,你明知道老夫的喜好,也知道自家孩儿可能要遇到的情况,为何还是要带着他来啊?」
杀人.:....杀人.:....杀人不过头点地啊!
中年男人死咬着牙关,很想在这里拼个鱼死网破,但想到眼前这老头的手段,再想想自家的父母妻子,最终也只能打掉牙和着泪往嘴里吞。
「下官.....下官因知晓王爷的爱好,所以.....所以才特此带着自家孩儿来拜见.:」
听闻此话,老人瞬间大笑了起来,然後对着左右说道。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这才叫知趣的,像是上个州牧.:::.叫谁来着?反正看着挺文静的一个人,居然敢跟老夫我耍小聪明,从贱民里随便找了个娃就跟我说亲生的一一他大概是真觉得老夫是瞎子。只是最终这家伙咋地来着.....」
此时有个美人娇滴滴地说道。
「老爷,您真是贵人多忘事,那州牧全家都让你给捉了过来,然後用那小刀一个算一个,不分男女老幼,全部都活活剥了皮..:::,
一3
「对的对的,有这麽一回事。」老头一拍额头,恍然大悟但旋即,他便随手拿起了银盘上的刀子,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便叉进了发话女子的眼睛!
「」..—.不过话虽如此,但也得拿你一只眼睛让你长长脑袋,天天说我记性不好,让那不知情的听到,还以为老夫我年老体衰,记忆衰退了呢。」
那美人甚至顾不上拔掉眼晴的刀子,当场跪了下来,脸色大变地讨饶道。
「奴婢太过於得意忘形了,请老爷恕罪,请老爷恕罪!」
面对那花容失色的美丽容颜,老头却连理都没理,反而转过脑袋,对那中年男人继续说道。
「既然你都如此知趣,那老夫也应该投桃报李,嗯......这样吧,老夫我保你个九卿之位,今後三十年你也不用上供,至於之後这位置是否能稳住..::.就看你能力了。」
这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瞬间就让中年男人呆住了一一那情绪可谓是悲喜交加,以至於让他不知道说什麽好。
最後他也只能抱着自家孩子的户体,匍匐於地,带着哭腔闷声说道。
「谢王爷厚恩.....
但还没等他说完,从外面忽地跑进来个杂役,伏在这老人耳边说着什麽。
「什麽?厚土教那面.....这群镇邪司可真是啊,如雨後春笋般,杀都杀不乾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片刻。
美人,官员,孩童,都一起退了出去,宽阔的林园之中,就只剩下老人一个在自斟自饮。
然後,就在他喝上第三杯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初看去,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身穿厚土教统一制式的青袍,相貌平凡一一或许说....
应该平凡。
不知为何,这男人的脸明明看的清,见得着,但只要转个头的功夫,便自脑海中消失,再不见踪影。
此时这名男人正弓着腰,恭恭敬敬地对着老人说道。
「王爷。」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望了那人一眼,接着浮现出了个和善的笑容。
「是孙主上啊,你来了?」
男人欠了欠身子,连忙说道。
「在王爷面前,这名号愧不敢当,只是最近确实有些着急事,这才相扰下王爷,还望见谅。」
老人依旧是在笑。
「也没什麽见不见谅的,只是听说有个炼丹的死了...:..那个人叫什麽来着?」
「禀王爷,叫王承恩。」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老是跟我说要供奉什麽仙药的那个.....听说前不久他让镇邪司的人给杀了?」
男人点头。
「是的,很抱歉,本来他都快要被王爷您赐姓了,结果我们一个疏忽..::
「哎呀,那都不重要。」老人毫不在意地打断道,就仿佛这王承恩在他眼里只是个草芥一般。「我只想知道一点,他死了影响我那长生仙药的炼制吗?」
男人沉默数息,似乎也没想到这老人居然如此的绝情,但还是回道。
「禀王爷,这倒是不碍事,王承恩在出事之前就已经将方子递了过来,而且像是这种丹房州里还有三十六个,丢了一个倒是不打紧。」
「那就好,只要不耽误那长生不死丹的炼制,那一切就都不是什麽大问题。」
老人像是终於放下心来一般,身体又松了下去一一至此时他才似乎是觉得这坐姿不太舒服,身体往上抬了抬,可惜由於年老体衰的原因,始终无法靠到那毡垫之上。
见状,男人急忙凑上前去,把那个骨瘦如柴的躯体扶了起来。
直至後脑勺已经碰到那一捧柔软,老人这才满足地叹了口气。
「我说小孙啊,咱们已经相处多少年了?」
.回王爷,自初见面开始,已经二十馀年了。」
「那可真是不短了,想当年初见时你还是个毛头小伙子,着说什麽自己得到了神谕,要迎接娘娘和先民,结果让那道观给打了一顿,满头是血地扔到了街上,还是我路过时把你捡到的.....
「王爷厚恩,莫不敢忘。」
可老人只是挥挥手,然後继续笑道。
「这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当初被当成垃圾的小子如今也成了一教之主,别的地方不说,起码这淞州已是遍地开花,教众也有万馀了..::..可是既然你都成了教主了,那可能百忙中有些东西给忘了。」
不知为何,老人明明是在笑着,可那声音却有些发寒。
「一一所以说,我的长生不死药呢,我大把银子如流水般花了出去,又在官府那为你疏通了多少关节,可为何迄今为止我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男人沉默数秒,接着「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将头紧贴在地面,说道。
「请王爷恕罪,现在教内所有丹房都已全力开工,娘娘的赐福也是日益宽裕,只要给我一定的时间,绝对能在这俩月里将药给您呈上...」
老人却只是仰视着夜空,然後随口说了一句。
但不是回答,而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老是看着这一处的景色也是怪没意思的..:.这样,你推我走走吧。」
听到这话,男人站起身,然後把住椅子的後面,捣鼓了两下,从下面弹出了两个轮子,接着推着老人走了起来。
那或精致,或素雅,或奢华的景色逐个映入眼中,老人就这麽看着比皇宫都要富贵几分的山水风景,叹道。
「我呢,二十岁之前,讲究的是随心所欲,百无顾忌,待到皇兄登基後,想的则是家国天下,内忧外患。」
「而在五十岁,皇兄过世後之後,我对於这手中的权利则看的是越发紧了起来一一那时候朝廷自三公以下,有八成官员是我的门生故吏,当时那我那小侄子看我不顺眼,想要拉我下马,结果旨意连皇宫都出不来,我甚至还当着他的面,
将他与他那最爱的嫔妃给活剐了.....真可谓是翻手成云覆手成雨。」
「不过到了百岁之後,我却放弃了大部分的权力,沉迷於求仙问道,这全汉地的名山道观我都寻访了个遍,甚至连那边疆之外的雪域高山以及南疆密林都去过几次,可惜一切终落得了个空。」
「至於现在嘛.....我算是已经看透了,权利,美色,金钱,修为,一切都如同过眼云烟,我皇兄当年是何等的盖世枭雄?如今也不过是黄土一捧,那龙虎山的张道陵也不是号称人间神仙?可现在再看去,也只剩下那孤坟一座。」
「王爷...」
男人还想插话,但旋即便被老者挥挥手所制止。
「你要说这些东西好吗?当然好,好到让人不由得便会沉迷其中,但无论多好,也得有命享受不是..:::.这些年来我能找到的延命之法都已经试过了,可如今全都到了极限,你们已经是最後的指望了..::::.我就问你一句,在这次我大寿之前,你是否能把仙丹给我呈上来?」
男人犹豫了整整儿十息,方才答道。
「王爷,我尽量..
「我不想知道你尽量不尽量,我就想知道你可不可以。」
男人咬咬牙,回道。
.可以。」
「很好。」
老者终於满意地点点头,他先是抬起手,示意男人可以停下来,又自个摘了个葡萄,也没去皮就直接塞入口中,然後用没牙的口腔碾碎,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会那充盈而又甘甜的汁水後,接着才缓缓说道。
—
-那这样,之後银钱粮食你依旧可以继续随意取用,反正老夫这两百馀年来也积攒了不少钱财,至於需要徵调民夫什麽的..:.你直接对官府打个招呼便可,他们也不敢不从.:::」
男人一一点头应下一一但那老者在说到末尾时,又突地笑了起来。
「我说你,你也不用表现的这麽恭敬,你们干的那点破事老夫也都知道,用老夫的钱中饱私囊,到处不知道在挖什麽,还把绝大多数精力都用在你们那所谓的厚土娘娘身上......」」
男人脸色一滞,当即又要再度跪下来。
但老者只是随性地制止。
「用不着,我只看重结果,过程一点都不重要,你只用最後把仙丹拿过来就可以一一之後你还有什麽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去休息了,年纪大了,人也总觉得有点倦.......
,
男人犹豫了一会,然後开口道。
「要说事情.....确实有事情,我之前和王爷您说的那个天命之人..
「那个所谓「修正一切」的家伙?」
正是,这人可能在咱们这出现了。」
但是老者却是摇了摇头。
「那都是无稽之谈而已,如果那天命之人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就凭老夫这些年乾的这些事,早被他宰了几方次了,又怎能等到现在?」
男人张开嘴,还想说写什麽,但老人挥了挥手,表示这话题就此了结。
「我累了,今天就这样吧。」
男人见状如此,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月色渐斜,在这凄冷的湖边,又只剩下了老者一人。
许久之後,才有一个像是亲随一样的人走了过来。
「王爷,你找我?」
正在假寐的老者抬了抬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後道。
「嗯,没错,刚才那个姓孙的过来了,说他们丹即将炼成,你给我盯紧点,
别出什麽乱子,如果实在不行让正在平叛的左将军先回来一趟,而在他们献完丹後记得把这厚土教清理乾净......」
那亲随有些不解地抬起头。
「王爷,那厚土教对您还算是恭敬,为何...:
那老头看着湖中的月影,拿起葡萄果核,随手弹了出去。
只听破空声响起,几块顽石竟被那果核给轻而易举地击碎,待到落入湖面时,却又变得无声无息,只是溅起一片涟漪。
一一很简单,他们的图谋太大了,大到老夫承受不起。」
见到手下领了命,老头又忽地想起了什麽,多说了一句。
「之前这家伙说了个天命之人.....你有机会可以注意下,毕竟老夫也很好奇,这所谓修正一切者.....」
:..究竟是个什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