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恶魔的召唤
「想要成为人类。」
这本厚厚的书里面第一页就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上杉宗雪稍微翻了翻,就感觉到头皮发麻。
再翻了翻,他非常认真地将这本书收了起来:「找到了,最关键的证据「什麽?」他一句话把房间内的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再找找,如果还找不到凶器的话,我们就暂时先撤回本部去。」上杉宗雪挥了挥手中的厚书本:「有重要情报和所有人分享。」
三十分钟後,千叶县警察本部,两百多位刑警和旁听的公安警察坐满了会议室,此时就连千叶县本地凡是涉及到此事的警察也都来了。
对西条康惠的审讯毫无效果,柏木仁等人无可奈何,而且这位明星警部还因为动手打人被暂时取消了审讯的资格,改为一系的香坂接手。
现在所有人都来了,就等看上杉宗雪的报告。
「想要成为人类。」上杉宗雪放开了日志的第一页,向在场的所有人描述了关於西条康惠在这本日志里写的东西。
赚疑人在自己的日志中描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
(由於涉及到一些不可明说的原因,就不直接写了)。
她眼中的世界似乎和正常人眼中的世界不太一样。
她自小就感觉不到很多情绪,在幼儿园同学玩耍的时候,她不理解那有什麽好玩的,在老师提问的时候,她不明白有什麽值得回答的,她只能够感觉到原始的情绪,比如说痛觉,比如说饥饿,比如说拒绝,比如说愤怒。
一旦事情不符合她所想像的轨迹发展,西条康惠就会下意识地想去纠正。
她因此极富攻击性,同时她缺乏任何同理心,她不会感到焦虑丶愧疚丶
懊悔,在她看来,这是必要的「修正」,她当然知道这样做「可能是不对的」,但是有什麽关系呢?
在日志中,西条康惠用迷惑的语气写道:
「为什麽他们都会来指责我呢?我只是在让事情进入正确的轨迹—我已经很长时间,不太长,我喜欢让他们听话,我这是为他们好—-我总是觉得,像电线一样,大家都是电线,我想要握住电线的两端,然後——」
「每个人都有电线,我要做的就是用力抓紧它,我知道我能做到,用力「」一下就好。」
「一个人,在医院里面拉紧电线,他不在医院,所以我要帮他拉紧它。」
「如果他们不愿意拉紧自己.-如果他们想像个人类,他们会在那里弄伤自己,我拿了一把刀,拉紧了三下—我坐车回家了,我吞了很多药,我不喜欢搬家,一切都乱套了,他们都不对,我也不对,我想告诉他们」,但是他们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无法告诉任何人我的意思———」
西条康惠在自己日志上留下的话令人毛骨惊然。
她写的东西跳脱不定,前言不搭後语,很多句子都不通顺并难以表达完整的意思,但就在字里行间,一种语言恐怖缓缓而来。
她小时候就是这样度过的。
情况出现变化是在她跟随爷爷奶奶生活之後。
爷爷奶奶住在乡下从事养殖业和水产业,西条康惠换了一个环境之後周围人流减少,面对空旷的环境,她感觉舒服很多,而相比起母亲,爷爷奶奶也会更关注这个孩子。
更重要的是,西条康惠作为爷爷奶奶的帮手,在屠宰这件事上得到了极大的乐趣。
在日志中,西条康惠形容屠宰鸡鸭鱼这些动物时伴随着难以形容的快乐,当她使用刀具切开鸡的喉咙放血,将鱼的腹部剖开取出内脏,看看公鸭在她的手下被分成碎块时,西条康惠久违地感觉到了片刻的平静和喜悦。
她拉紧了电线,:她修正了世界。
所以跟随爷爷奶奶生活的这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也能从脸上看到笑容,她变得如此擅长屠宰以致於几乎所有屠宰的活计都交给她来做,她甚至帮忙屠宰过市场上的猪牛羊,而且都做得很好,市场里面每个屠户都对这个免费劳动力竖起大拇指。
可惜,好景不长,她的母亲重组了家庭,她不得不回归和母亲一起居住,她又回到了想要成为人类而不得的状态下。
继父百般讨好她,但她感觉不到任何感情,她知道继父在讨好她但她拿不出反应,她笑不出来,当对方将精致的生日蛋糕摆在桌子上祝她生日快乐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的是怎麽把这个蛋糕完美地切割开一一让世界回归正轨。
幸好此时爷爷奶奶还在,她还可以在其他渠道取得满足,在这一段时间,她的情绪相对稳定。
但就在去年,爷爷奶奶先後去世了。
西条康惠对爷爷奶奶的去世感到沮丧,因为这意味着她不能再「修正」「拉紧电线」了。
果然,爷爷奶奶的去世令她失去了参与屠宰的机会,她因而变得暴躁泪丧,压抑的情绪无处释放,她的家人也无法理解她。
她开始朝着动物下手。
「我要解决掉那些动物那些会动的东西,它们不在序列之中,然後—我要分开它们,我要修正所有的东西,我不喜欢那些乱动的青蛙鸽子流浪猫,至少这些东西在我的意思是,它们不会生我的气,它们很好,我不会伤害它们,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我只是得到了—-咒语。」
前言不搭後语的西条康惠开始幻想存在一个神张,一个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不断地顺着台阶流下鲜血的神祗,她认为只要满足对方的需要,爷爷奶奶就能回来,她就能回到之前快乐的屠宰生活。
渐渐地,她开始不满足对动物下手。
於是她犯下了第一案。
根据日志里的描述,西条康惠认识第一案的被害者土肥圆淳平,对方是她弟弟的熟人,经常会来她家找她弟弟玩,她知道土肥圆淳平很喜欢海鸟,
於是找了个机会,在路上堵住了他,她告诉土肥圆淳平,在海边的仓库中发现了很多海鸟的蛋。
土肥圆淳平因为认识她,欣然前往,并且在她的引诱下毫无防备地背对着她蹲下。
这就是第一案。
西条康惠作案後形容自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就像是上瘾了一样,她迫不及待地策划第二起案件。
日志中详细记录了她是如何踩点,如何注意周围环境,如何确认那些地方不容易有人经过有人注意,还根据之前一系列动物解剖事件中哪些被发现,哪些没有被发现进行归纳总结,判断怎麽做才能最大程度地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作案之前她就时常在千叶县诸多地方游荡,判断地形寻找机会。
至於为什麽要留下头颅,她固执地认为,这是对「神」的祭品,是必要的仪式。
上杉宗雪在台上介绍完了西条康惠的日志。
因为里面对一些场景描述得过於详细,台下的很多警察都忍不住喉咙发痒,偶有几个人恶心乾呕,痛苦万分。
而搜查一课的精英们也震惊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种凶手。
「这简直,丧心病狂!」柏木仁狠狠地一拍桌子,主动站起来:「我们立即通报联合特搜本部,我们找到关键性证据了!」
「这是何等的罪孽啊,阿弥陀佛。」上杉宗雪旁边的冈田警部听到一半已经呆住了,西条康惠的三观给予了这位公子哥的世界巨大的冲击,那些前言不搭後语逻辑混乱的字之中,一种深深的深寒扑面而来。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日暮警部也垂下头:「我之前一直都在想为什麽,现在看来,世界哪有那麽多为什麽。」
「是啊,世界没有那麽多为什麽。」上杉宗雪读完了这本日志,也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这是个反社会人格者。
更重要的是,他本人感同身受。
因为在刚刚苏醒的时候,上杉宗雪对这个世界的感觉,甚至和西条康惠是一样的,他也觉得什麽都是假的,他变得不想要理解别人,同时也无法说清楚自己的状态,他陷入一种深沉扭曲的内耗之中,并被泪丧和怨恨填满。
幸运的是,他慢慢地缓过来了,在亲人朋友美琴姐,在绘玲奈美波大河内教授这些人的环绕中,在觉醒的超自然能力中,上杉宗雪慢慢地找回了自我。
但即使如此,上杉宗雪还是留下了一些後遗症,比如说讨厌日本人的「客套」,就喜欢实话实话直言不讳,而类似於西条康惠有强迫症一样不切开点什麽砍点什麽,她就不舒服,上杉宗雪自己也有对「公主连结」的强烈需求。
糟了,我不会也是反社会人格者吧?
上杉宗雪还在想,下面的警部们已经有了反应。
「终於,这就算是决定性的证据了吧?」一系的香坂警部强忍住恶寒,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犯人不仅在日志里面详细记载了杀人的过程,而且其中蕴含了很多我们没有对外公布的细节,毫无疑问,西条康惠本人就是千叶县连环杀人案的真凶了!
「终於,历时四周,动用了上千警力,出动了上万人次的重大案件终於要破了!」
会议室内,群情激奋,如释重负。
「这件事还没完呢。」上杉宗雪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我们至今还没有找到凶器,而且她本人至今还没有认罪。」
搜查一课的精英们纷纷点头。
然而,当他们拿着日志找到被关押的西条康惠时,她的态度却很平静。
「不是我乾的。」面对香坂警部的逼问,西条康惠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我没杀人,我是无辜的。」
「那你怎麽解释这些东西?!」香坂警部强忍着愤怒,将至关重要的证据翻开丢在西条康惠的面前。
「我写着玩的。」
西条康惠淡然自若,甚至有点憋笑:「你们认为这些是我写的麽?」
「不是你写的还能是谁写的?」
「啊哼哼哼~真的麽?」西条康惠忍不住发笑了,她苍白地笑着,然後垂下头,神色中有些疑惑:「那你们可真聪明。」
「我是无辜的,我无罪。」
之後,她不再回答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