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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都是为了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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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至少今日
    第176章 至少今日

    曹操所言的屯田,和江东的均田,完全不是一回事。

    均田,是将田地按照人丁数目分给百姓,而在分给百姓的天地中,有一部分是可以传承下去的永业田,也就是私田。另外一部分则是口分田,属于归国家所有。

    均田制的精华,便是那部分首次承认百姓是土地拥有者的永业田,让百姓成为有产者,从而提高其耕种的积极性。

    但曹操这屯田制,却压根都不提半句「私田」的事,纯粹就是拿刀子架在百姓脖子上让他们给自己耕种!

    所以刘直接乾脆了当的问了一句:「那想必屯田的军户,有不少都逃走了吧?」

    曹操:...

    他怎麽也没想到,刘温暖的口中能说出这样冰冷的话来!

    可偏偏曹操还没法反驳!因为刘说的确实是事实!

    曹操虽然在充州丶豫州等地施行屯田,却也有大量百姓进行逃亡,让屯田制虽然取得了一些成就,但却远远没有均田制在江东那样耀眼。

    所以曹操乾脆就主动请教:「仲山可有良策?」

    「授予永业田即可!」

    「那不行!」

    曹操此时也是带着醉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仲山,孤如何能在天子脚下做那样的事情?还有,你那废除三老,改立三长的政策其实也在公卿中引起不少争论!」

    刘却不屑道:「书中的道理,看看就行了,哪里能拿来真用?若是普天之下真的莫非王土,

    那些个地主富豪家的万亩良田是从哪里来的?」

    「再说三老·江东凡六十岁以上老人,每年官府依旧供养,并没有不敬之嫌!难道只是让他们不要管事,就不算敬老了吗?」

    刘懒得理会这些人,更是直接口无遮拦,朝着曹操和刘备献策:「孟德!玄德!你二人都是当世豪杰!何必要与这些囊虫浪费口舌?依我看,你二人回去後,直接重新丈量土地,均田改制!

    如此大汉岂能不兴盛???」

    周泰丶陈武丶孙策三人都傻了。

    刘这是做什麽?

    哪有这样,将自己的成功之道尽数讲给别人听,还要别人仿照的?

    刘难道就不怕曹操刘备因此而强盛,反倒与江东为敌吗?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方才还在哭骂世家的刘备此时都开始犹豫:「仲山,你这法子,未免太过极端。」

    「什麽极端!」

    刘邈喝了酒,亦是有些上头,立即推开刘备,表示成绩差的同学不要影响成绩好的同学。

    「你们在怕什麽?嗯?究竟是在怕什麽?」

    「人才难得不假,可难道真的是世家生出来的才都是大才,都是英雄吗?」

    「当年的六国贵族中,学识手腕比之高祖丶萧何丶韩信强的人不知有多少!为何最後却是高祖得了天下呢?」

    刘邈将最後一点邮酒倒入杯中,然後也不顾曹操刘备垂涎的眼神,直接将其倒入口中。

    「孟德!玄德!何必前怕狼,後畏虎?你二人都是靠着平定黄巾之乱起家的!那麽些人都杀过来了,怎麽现在到了该杀的时候,却不杀了呢?」

    「听我的!你们若是真的下定决心清除豪强,抑制兼并,我刘邈一定唯你二人马首是瞻!」

    曹操看着刘邈纵情肆意的神态,竟颇有恍惚。

    刘备此时也半是迷茫,半是痛苦:「仲山,你喝醉了。」

    刘眼神迷离,抓住後面周泰的衣衫:「我喝醉了?」

    「主公肯定醉了!」

    「我觉得我没醉!」

    「主公,你真醉了——」

    该说不说,这翻酒後劲确实极大!

    刘都来不及回话,就觉得眼皮子越来越重,慢慢便渐渐没了知觉,倒在周泰怀中真就这麽睡了过去。

    曹操见状,就往刘邈这边走来。

    「嗯?」

    周泰顿时警惕起来,岂料曹操只是解下自己的赤裘锦袍盖在刘身上。

    「天冷了,给仲山加件衣服,免得仲山着凉。」

    曹操端详着刘的面容,重新回到主座上,与刘备对视一眼後去,却都再没有开口寒暄。

    他二人都在思索刘方才对他们的质问一一他们,究竟在怕什麽?

    暮云自青峰隙涌出,渐渐泅透席垂落的绛纱帷慢,

    残阳渐没,风过林秒忽携清,酣睡半天的刘才惊醒!

    「好奇怪!」

    刘方才,竟然梦到了自己正在和曹操与刘备宴会!

    还好只是大梦一场?

    刘邈迷糊的看了周围一圈,有些迟疑道:「难不成,我现在真的在和曹操丶刘备宴会?」

    「仲山,如今酒醒呼?」

    刘邈摸着有些头疼的头颅,懵懂的点头:「应当是醒了!

    支撑着爬起,刘邈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自己身上盖着一块好丑的红布,便赶紧将其掀开扔掉。

    曹操与刘备皆立於高台栏杆处,见刘邈酒醒,立即招呼道:「仲山酒醒的正是时候!不妨过来看看!」

    刘上前,凭栏依仗,好半天才将自己的视线对焦。

    繁星垂野,淮水浮天。

    遥望过去,淮河如墨色绸缎向东奔涌,可真正显眼的,却是南北岸边出现的千灯竞烁。

    「怎会有这麽多人?」

    「仲山明知故问呼?」

    刘备将刘的身形扶住,曹操也在另一边楼住刘邈的腰间:「如此盛况,除了两淮百姓庆祝仲山平定袁术,不然还能是什麽呢?」

    刘邈瞪大眼晴看去,见那银汉自穹顶倾泻人间。昔日烽火燃尽的河滩上,今已结满篝火与渔舟的火珠。

    有汉家女儿挽流云广袖踏歌堤岸,腰间玉佩清脆交响;有苍老渔父赤足立於船舷,将网中银鳞抛洒成点点碎月;有年幼稚童手持桃木偶人追逐笑闹,惊起夜鹭直冲霄汉,羽翼扫过高台灯火,熠熠闪动。

    三人眼中皆见星汉,曹操看竟然有须发尽白的老人也是河边犹如孩童般脱鞋嬉戏,当即诗兴大发:

    「仲山可会作乐府之诗?」

    刘邈刚想说不会,可一想到自己曾经给曹操貌似写过诗,於是立即改口:「自然!」

    曹操兴奋提议:「此情此景,合该以诗文颂赞!」」

    刘备亦是点头称赞:「我这就为二位奏乐!」

    说罢,刘备竟然真的坐在一床古琴前,拨弄琴弦,奏起音乐!

    「不是,你们玩真的?」

    刘一个激灵,赶紧在脑海中搜索自己知道的乐府诗?

    《木兰诗》?

    《孔雀东南飞》?

    自己背不下来啊!

    曹植的诗?

    老师也没教过啊!

    思来想去,刘还是决定继续借用曹操的诗。

    好在除了之前写给曹操的《短歌行》,刘邈自己还会一首《龟虽寿》,完全可以撑得起场面!

    曹操似乎早有酝酿,伴随这刘备的琴声,立即咏唱起来「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不是???

    刘邈瞪着曹操,好你一个曹孟德,不但剽窃我的政策,还剽窃我的诗不成?

    什麽?这诗本来就是曹操的?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刘自己怎麽办?

    本来应该是极为长的《龟虽寿》,却被曹操咏颂的很是轻快!

    当最後一句「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念出时,高台之上,全都剩下一个字一「彩!」

    「彩!」

    「司空高才!」

    ......

    曹操紧紧盯着刘邈。

    这诗,曹操自认作的极好!

    若非方才看到刘那颇为肆意的姿态,曹操觉得自己怕是这辈子都不能作出这样的诗来!

    老骥伏,志在千里!

    谁又敢说,刘邈一定是对的,而他曹操又一定是错的呢?

    即便曹操要比刘年长不少,但曹操依旧以为,最後的赢家会是自己!

    无论是作诗,还是别的什麽!

    而一直在苦思冥想自己还会哪首乐府诗的刘也终於寻求到答案。

    抬起头来,给曹操一个灿烂的笑容,让曹操本来的自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孟德好诗!」

    既然你敢剽窃,那也就怪不得我了!

    刘邈站起身来,解下自己的武允大冠,发丝飘荡,带上几分逍遥。

    「既如此玄德!帮我作《将进酒》之乐!」

    「君不见,淮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仅仅两句,就让曹操陡然色变!

    刘本来还想继续痛饮翻酒,却发现自己杯盏早已空空。

    不过这并没有难住刘,而是去到曹操的桌上,将他那杯酒给拿起来自己喝一「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刘邈将曹操的酒又是一饮而尽!

    还觉得不够过瘾,刘邈又将刘备的酒也拿来,然後拉刘备重新来到栏杆旁,搭住他与曹操的肩膀一一「曹司空,玄德公!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死尽,惟有饮者留其名!」

    「圣卿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刘将最後一点鄱酒彻底喝了个乾净,酒水还溅在二人身上。

    不过二人显然都不在意,统统沉浸在这首名篇当中。

    无论过往如何,无论将来如何。

    至少今日此时,满座高朋将彻底忘却烦恼,忘却悲伤。

    乱世浮沉,诸侯争霸今夜合该同销万古愁绪,长醉不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