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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都是为了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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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反常的诏书
    第114章 反常的诏书

    和刘邈自己这边的悠闲不同,隔壁的许贡已经焦虑到夜不能寐的地步。

    眼下江东的局势就是,许贡不但知道刘邈要和自己打一仗,还知道刘邈大概就会在秋收之後粮草充裕之後出兵,更知道自己在面对攻破长江丶驱逐周昕,斩杀祖郎的刘邈而言,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本以为能凭藉严白虎的兵力防守,谁知道两家竟然莫名其妙的联姻,将许贡彻底逼向了绝路!

    这样的局面,让明明坐拥富饶吴郡的许贡束手无策,不知如何应对。

    「王景兴那边怎麽说?」

    「王朗并不愿意出兵,他说他只是会稽郡守,没有私自带兵前往吴郡的权柄。」

    「腐儒!」

    早在数日之前,许贡就派门客前往会稽郡守王朗处,想要邀请他出兵一同抵御刘邈可王朗竟然始终恪守规矩,搬出汉律,不愿踏足吴郡!

    眼看严白虎跑回乌程县据守装死,王朗又不愿发兵支援,许责已经是有些焦头烂额。

    虽然如今还不能见到刘邈大军的踪迹,不过每当许贡看着田地里的粮稻长大一些,就知道这是距离刘邈进攻自己的时间又近日了一些。

    这样的等待,仿佛就是被告知了死亡的时间,却只能慢慢等待,其馀什麽事情都做不成一样,压抑丶绝望丶焦虑丶迷茫。

    许责的门客看不下去许贡这个样子,於是朝着许贡献计:「既然如此,您为什麽不团结吴郡的百姓,现在开始积极备战呢?」

    「吴郡不像丹阳,没有山川之险作为抵抗。刘磨下的周瑜丶程普等人既然能跨过长江天险,在恶劣的环境中击败周昕丶祖郎,那就算我现在徵召几万百姓,又怎能和他们抗衡呢?」

    许贡语气悲观,但门客却纠正许贡,认为许贡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那些随时可以驱使的民哪里称得上是百姓呢?其实说是百姓,不过就是四姓罢了。」

    许贡方才会意。

    「你是说——.—吴郡四姓?」

    「正是!」

    「那就更不可能了!」

    许贡本以为门客中出了什麽大才,可听到後却是有些失望。

    「吴郡四姓中,陆家与刘邈渊源极深,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怎麽可能帮我呢?」

    「顾雍又被刘以长史之位招揽,也没有可能帮助我。」

    「剩下的张姓丶朱姓虽然与刘邈没什麽瓜葛,可——.」

    许贡有些欲言又止。

    因为此事,又牵扯到了前吴郡太守盛宪身上。

    许贡领下吴郡太守後,一直忌惮盛宪,便想要迫害於他。可当时盛宪的友人一一吴郡人高岱亲自前往徐州向陶谦求救,陶谦并未立即相救,高岱为之憔悴泣血,水米不入。陶谦感其忠壮,认为他有申包背之忠义,这才答应给许责写信,并排除士卒前来,想要搭救盛宪。

    而许贡痛恨高岱阻挠他除掉盛宪,於是提前就将高岱的母亲关了起来。好在高岱才辞敏捷,好言致歉,这才让许贡最终放过自己的母亲。

    不过高岱见许责前,就让朋友张充为他备好船只方便逃亡。许责在放走高岱及其母亲後果然後悔,又让追兵前去追击,只可惜追兵和高岱错开了道,这才让高岱和其母亲逃过一劫。

    而之前发生的这事中,那高岱的朋友张允,就是吴郡张氏的人。

    有这样的过节在,那吴郡张氏的人,又怎麽可能帮助他呢?

    门客自然知道这段往事,不过他敢提出这样的计策,自然也有自己的理由。

    「张允帮助高岱,不过是他们私人之间的情谊!可现在,他们与郡守面对的,却是共同的敌人啊!」

    「瞎说!」

    许贡以为门客胡说:「没听说过那张允和刘邈之间有过什麽仇怨!」

    「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但谁说将来没有呢?」

    门客从怀中掏出两篇公文交给许贡,正是刘邈在丹阳郡境内施行的「三长制」和「均田制」。

    「以郡守的才华必然也能看出来这两项制度的厉害,可这两样无论是哪一样都触及到了如吴郡张氏这样大族的利益,他们难道就真的甘心将田产全部交出去,供刘邈均田;将奴仆全部报上去,让刘邈徵税吗?」

    「即便是吴郡陆氏丶吴郡顾氏,他们难道真的会为了刘邈做到这样的地步吗?」

    「郡守只要和他们言明利害,以那些人的智慧,必然是能够明白支持主公的利好啊!

    上眼见许贡还在犹豫,门客又道:「难道郡守没有听说充州的事情吗?」

    「那曹操何等英雄?就连袁术都不是他的对手,被他驱赶到了淮南。可只是因为曹操杀死了充州名士边让,就让张邈丶陈宫这些人人人自危,轻松就将曹操驱逐出充州,迎接吕布入主为充州牧。」

    「那刘邈的势力再庞大,能有曹操那样厉害吗?连曹操都能被充州豪族驱逐,更何况区区一个刘邈呢?更不用说吴郡四姓在江东盘根错节,比之张邈那些人不知要厉害多少,

    若是他们愿意相助,那郡守的大业可成啊!」

    陶谦病逝,刘备继承徐州。

    吕布南下,曹操被逐充州。

    这便是今年天下最重要的大事!即便是有长江阻隔,也依旧被吴人听到耳中。

    而其中更令人震撼的,始终都是曹操被充州豪族联手驱逐一事!

    曹操是何人啊?

    那可是造五色棍,打死大宦官赛硕的叔父,让阳「京师敛迹,无敢犯者」,之後又击破黄币,起兵讨董,被汝南人许动评价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样的人物!

    可这样的人物,却被魔下豪族联手背叛驱赶!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当今天下,想要站稳脚跟需要依仗的是谁吗?

    是世家!

    此事带来的影响,绝不仅仅是中原的巨变!更是对徐州丶对荆州,对扬州世家豪族的一次振奋!

    所以门客才提议,与其用兵事抵抗刘邈,倒不如联合吴郡本地豪族,用别的方式阻挡刘邈!

    许贡听完门客的分析後顿时大喜:「合该如此!」

    「你简直就是我的冯援啊!」

    春秋战国时善养门客,其中冯谣就是孟尝君的门客,为孟尝君田文完成「狡兔三窟」的计策,让孟尝君得以有了退路。

    门客听到许贡用冯暖比喻自己,顿时感动道:「我愿意始终用豫让那样的忠诚来侍奉你啊!」

    豫让是春秋时普国正卿智伯瑶的门客,智伯瑶兵败身亡後,豫让为了给智伯瑶报仇,

    不惜用漆涂满全身使自己面目全非,吞炭烧毁自己的喉咙改变声音,为的就是刺杀赵襄子。

    最後虽然没有成功,但豫让的忠诚也成为一段佳话,被世人所敬仰,算是门客对於主人最深的忠诚。

    可许贡听後却笑着呸了一声:「豫让之忠,可是在智伯瑶死後才为他报仇,难道你也想要在我死後才为我报仇吗?」

    主仆之间玩笑着骂了几声,许贡却又担忧道:「只是不知道,那张允心中是否还记恨於我吗?他现在真的会愿意与我联手对付刘邈吗?」

    「郡守若是担心,自可去寻一人牵线搭桥。」

    「何人?」

    「许昭!」

    许贡听到这个人後,表情多少有些不太自然,毕竟自己一直想除去的盛宪就是被许昭庇护,多少对许昭也是带着些恨意。

    可事到如今,阻挡刘邈事大,其他事皆是小事。许贡在犹豫一番後,终於还是亲自前往许昭处求见。

    这一次,许昭并没有像不待见鲁肃那样躲避许贡。

    听到许贡的要求後,许昭竟是频频点头认同,随即便将张允邀请至田庄,与许贡密谋。

    张允生的高大,不知是不是受了祖先张良的影响,眉宇间竟然有股子仙家的飘逸,属实难得。

    张允在明白许贡的难处之後立即感同身受「刘邈倒行逆施,破坏祖宗制度,罪行累累!」

    「以三长取代三老,是为不敬老者。」

    「以均田授予百姓私田,是为不尊天子。」

    「听说他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迎娶了数名小妾,其中甚至还有严白虎之女那样的匪类!更与刘勋之妻王氏,孙坚遗孙氏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请问这样私德有亏,没有大义的人,真的能够成为一方州牧吗?」

    说的太对了!!!

    要不是许贡与张允不太熟络,现在简直就想为张允献上一舞!

    三老制度,是高祖时候就流传下来的制度!他刘邈怎能私自篡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刘邈竟然将土地永久授予农户!天爷唉!这是多麽造孽的事情!

    前者不孝,後者不忠!

    还一个劲的娶妻纳妾,与妇人不清不楚的纠缠!横徵暴敛,为自己修城邑!可耻!

    本来许贡还觉得刘邈虽然名声狼藉,却算不上什麽天诛地灭的恶人,可在张允这样的解释下,许贡觉得刘邈简直就是大汉的毒瘤!应当尽早铲除!

    「如此,还请您撰写文,号召群雄讨伐刘邈!!」

    .」

    张允古怪的看着许贡,突然有些明白他为什麽能干出迫害盛宪那样的蠢事出来。

    「刘邈虽然人人得而诛之,魔下却始终有着周瑜丶程普那样的战将,其身後又有袁术在支持,哪里能够轻易发布文讨伐呢?」

    许贡听张允如此,顿时有些焦急:「难道我们拿刘那样的大逆不道之徒就没有什麽办法了吗?」

    「郡守莫急。」

    张允见许贡如此表现,立即知道许贡怕是烂泥扶不上墙。

    不过现在既然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张允还是耐心解释:「对付刘邈这样的人,不能以己之短,击彼之长。」

    「刘现在军事强盛,那为什麽还要在军事上与之争锋呢?

    「想要战胜刘,就要用我们的长处来进攻刘邈的短处,这样才有获胜的希望啊!」

    许贡眉头紧皱:「那刘邈的短处是什麽呢?」

    「自然是大义!」

    张允信誓旦旦道:「刘邈的扬州牧,不过是袁术册封的职务,并不是由朝廷任命,所以大义有缺!」

    许贡似懂非懂的点头,可他很快就摇头:「就算是这样,我们又能如何呢?难道自称扬州牧,或者请求袁绍任命我为扬州牧吗?可那样的话,与刘又有何异?如何能在大义上压制他呢?」

    刘邈对扬州的法理,来源於袁术任命的扬州牧。

    虽然袁术不在朝廷,但这块金字招牌依然管用!

    能够与袁术抗衡的,有且只有袁绍—可若是那样,与袁遗之流又有何异?如何能争抢到大义呢?

    张允神秘一笑:「如今的朝廷,可还在呢!」

    简单的提示,让许贡瞬间醒悟过来!

    许贡喘着粗气:「您现在在千里之外的江东,难道还能讨要到朝廷的诏书吗?」

    张允笑而不语。

    世家,之所以为世家,难道仅仅是因为那些田亩,那些奴仆吗?

    非也!

    世家最重要的,就是那一道道遍布在大汉各个角落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虽然远在江东,但只要这层关系在,那有些事情,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郡守不必担忧,之後的事情,就交予我来操办。」

    吴郡四姓的关系网,在这一刻发起轰鸣!

    马车丶船只丶驿站丶道路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那看不见的资源,从江东一路铺设到大汉如今的帝都长安,再从长安掀起一阵阵的波浪,传递回千里之外的扬州。

    「朝廷任命齐悼惠王刘肥之後,太尉刘宠之侄刘为扬州刺史!」

    谁也没想到,早已自顾不暇的朝廷竟然会突然发布这样一个诏令。

    朝廷不去管陷入纷争的充州,不去管私自交替的徐州,偏偏是给偏僻的扬州发了这样一条任命!

    而且所选之人,也并非什麽天下闻名的名土,反而是身为刘氏宗亲的刘!

    当刘邈得知这个消息後,也是喷喷称奇:「有意思!真有意思!」

    「兵临吴郡後,这些什麽牛鬼蛇神可总算是不装了,终於开始露面了!」

    朝廷这道任命实在太过反常,反常到刘邈闭着眼晴都知道是哪些人干的!

    「既然这样,我也摇人了!」

    「来人啊!备墨!我要给我最尊敬的後将军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