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伟丽,宛若神人。
直到刘邈走到近前,几人才一同行礼——
「吴景(孙贲丶程普丶黄盖丶朱治丶韩当)见过刘使君!」
「诸位不必道谢。」
刘邈依次扫过这些将领,观其容姿,皆是战将,心中亦是激荡。
孙贲身为孙坚子侄,率先询问:「不知刘使君为何要用重礼来犒赏我等败军之将?」
在刘邈面前,孙贲姿态放的极低。
方才黄盖从刘邈营中运来的那些东西,明显价格不菲,这麽大笔钱粮无缘无故的朝着自己砸来,即便孙贲平日里再是孤僻,也要对着刘邈挤出笑脸,在金钱的面前低头。
刘邈微笑:「不过些许钱粮,如何算是重礼?」
孙贲丶吴景等人都不知道眼下这些钱粮丶士卒就是刘邈的全部家底,所以在听到刘邈那不屑一顾的语气时,心中顿时震撼!
再想到刘邈将丝绸绑在军旗上的壮举,这些将领顿时觉得刘邈或许确实是颇有家资,这些东西在刘邈那里不过是九牛一毛!
「至於为何犒劳?」
刘邈将马鞭夹在大腿下面,朝着众人拱手。
「诸位响应後将军号召,一同匡扶汉室,起兵讨董,乃是大汉肱骨。而我刘邈又是汉室宗亲,知道诸位在这里停驻,哪里还有不来犒劳感激的道理呢?」
犒劳你们,只因为你们是大汉的忠臣!
诸将,尤其是程普丶韩当等幽州老人都是热泪盈眶!
他们皆非孙坚乡党,却能跟着孙坚出生入死,南征北战,不正是为了心中大义吗?
今日听到刘邈之言,颇有种此生无憾的快感!
刘邈又朝後方招招手,後方顿时有人影晃动。
诸将心中一紧,以为是刘邈叫了甲士上前,都害怕的握住兵器,随时准备反抗。
不过等那些人影走近,诸将又放下心神。
来的哪里是什麽披坚持锐的猛士,分明是一些楚楚动人的弱女子!
「我知道诸位在皖口停驻了一段日子,营中怕是有些枯燥,所以特意送来这些女伎,以作娱乐。」
「之後还请诸位代我照顾这些女子,不过我需明说一点,这些女伎都是清白人家的女子,若是领到家中,还望好好照顾,不要白白寒了人家一片苦心!」
女伎,而非女妓。
手仗曰伎,艺以为珩。
伎人的身份虽然算不得尊贵,却也不算是任人欺凌的主。
加上是刘邈赠送,刘邈也料定这些校官不会对其不善。
同样,若是刘邈真的收编了这支兵马,那这军中校官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家中也会逐渐富裕,对那些没了依靠的女子也是好事。
而诸将此刻看向刘邈的眼神逐渐变味了……
又是送粮食,又是送女人……
这样的赏赐,就是那後将军袁术也没有这样对过他们吧?
一些将领热切的看着刘邈,显然是想到了其他东西。
孙贲丶吴景听後,亦是无法拒绝,纷纷再次朝着刘邈道谢,并且请刘邈到营中一叙。
「好!」
刘邈欣然前往,竟然丝毫没有对进入别人大营的惶恐,好像是将孙贲丶吴景等将领当成自己人一样信任,这样坦荡的态度毫无疑问再次让诸将对刘邈高看了几分!
刘邈骑乘战马,主动与程普丶黄盖等人搭话,而孙贲和吴景则是走在最前面,窃窃私语。
「这刘使君是不是有些大方过头了?」
「谁说不是呢!」
吴景朝後看了一眼,见刘邈神情热切,与程普等人好似多年未见的老友,大谈燕赵风俗,一时间也拿不准刘邈想要做什麽。
「不过无论如何,我看那刘使君总归是没有恶意。」
「而且吾姐与伯符他们都在舒县,刘使君定然也与他们交谈过,不会有什麽大事的。」
「实在不行,待会我与其私下详谈,询问他的真实意图。」
「如此甚好。」
……
等到刘邈进了大营,左右士卒知道就是此人送来了粮食,无不纷纷围观。
当见到刘邈容姿雄伟,这些士卒亦是纷纷叹服,皆是赞扬!
「谢过刘使君!」
「刘使君万岁!」
「若非刘使君,我怕是不能活着回家啊!」
声音不绝於耳,一时间刘邈竟然有反客为主的气势,仿佛将这里真的当成了自己的军营!
刘邈听到声音,亦是高举双臂——
「诸位都是匡扶汉室的英雄,何止沦落至此?」
「诸位且放心,只要我刘邈在,就绝不会让诸位将士心寒!」
士卒中再次爆发阵阵欢呼!
自孙坚战死後,这些天下无双的精锐就陷入灰暗与迷茫。
但今日,刘邈却好似一束光一般照耀在他们心上,这样如何不让他们欢喜呢?
「谢过刘使君!」
刘邈也是顺应士卒,前後左右转了个遍,力图让所有士卒都能看到自己的脸,认准自己究竟长成什麽样子,确保将来不会认错了人!
眼看就要进入中军大帐,刘邈又是忽然提议:「今日欣喜,自当将士同乐,哪里有我们钻入军帐,而让士卒在外面的道理呢?」
孙贲丶吴景等将完全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反驳刘邈,所以众人都是围坐在一起,露天而饮。
霜风初肃,篝火腾焰。铁衣未卸,将士环坐如星列;铜爵频传,浊醪倾泻若泉湍。炙野彘於柴薪,焦香盈野;分藿羹於陶缶,素味回甘。
又有美人歌舞,让这些气血方刚的士卒更是忘却哀痛,载歌载舞!
吴景坐在刘邈身旁,借着劝酒的由头朝刘邈询问道:「使君在舒县,可曾见过伯符?」
「自然,吾造了赙賵前去吊唁乌程侯时见过伯符,当真是一表人才,颇有其父英姿!」
一众将领听後,再次错愕感动:「刘使君竟然前去吊唁了将军吗?」
「自然!孙将军忠烈,我哪有不前去送他最後一程的道理?」
这下,在座所有将领都纷纷起身,面容肃穆,朝着刘邈举杯——
「谢过刘使君!」
「我等如今都有军务在身,不能筹措钱粮,给将军赠以赙賵。如今刘使君有此义举,也算了却我们心中一桩大事!」
无论是向来沉稳的程普,还是脾气暴躁的黄盖,亦或者愤勇刚毅的韩当丶自奉俭约的朱治,都是热泪盈眶,心甘情愿的向刘邈道谢!
刘邈自不会辜负众人好意,同样起身举杯一饮而尽!
「乌程候壮烈,当为汉室诸公楷模!吾在乌程侯灵前情难自已,还曾作诗哀悼。」
左右又是起哄,要刘邈将诗念出。
刘邈推脱不得,便遥望天边,见月宫显现,当即挽起衣袖,再度吟起那诗——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