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何物老贼,生此丑类
「宗之此番行事无错,北门徒再如何猖狂,也知利弊畏服,否则那王氏父子何以登门谢罪?若不加以严惩,更滋贼人害我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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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说本来要训斥张垍躲在一旁看热闹,但多少还是要给女婿一点面子,於是便又沉声说道。
张垍闻言後连忙又垂首道:「我不是说不应报复,只不过,事大可不必做的如此粗暴直接。我还听说,北门有传言欲以赏钱三万贯收买那王氏子性命,想必也是阿六所为!
这种事怎麽能做?天下亡命之徒众多,今日以钱买人,宁知来日不会被人买起?就算要做,也应做的婉转巧妙些,事缓三五载後,也根本不需要三万贯巨资,将此巨资只不过是徒惹耳目丶反而不利……」
张说越听眉头皱的越深,而张岱则紧紧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货大脑根本没有回路啊,全是特麽直不楞登的粗钢筋。说要买凶杀人,就是真的买凶杀人?怪不得日後投降安禄山呢,妈的安禄山立国为「燕」,难不成还要因为你老子封爵燕公而把你立为太子?
一旁的卢政倒是听的很认真,且还不时点头表示认同,大概这两个家伙窝在西楼看热闹的时候就没少哔哔这个话题,两个大聪明!
「你住口罢,若真有良计,事发几日,何以不言?如今事了,又来卖智,徒增笑尔!」
张说也懒得再跟这大聪明多解释处事逻辑,只是有些不耐烦的摆手打断他的话,转又望着女婿卢政说道:「你新除服,家事世事都已大异,倒也不必急於入世,便且居家将家事调理得宜後再觅事不迟。」
「丈人教诲,固是稳重之言,自应遵从恪守。唯先父去後,门势萧条,愈发不为世道所重,重回人间後所见同侪俱跃进於时,小子仍青袍积尘,不免神伤……」
卢政听到这话後,连忙一脸伤怀的回答道。
张说闻听此言便微微皱眉,但在略作沉吟後又望着张岱说道:「制举後你还要去拜谢常科座主严挺之,届时与你小姑父同往可否?」
张岱听到这话自有几分不乐意,他跟这个卢政本就不熟,哪好冒昧向严挺之举荐。而且他爷爷这也明显是搪塞,那卢政直将「我要进步」写在脸上,如果张说真想安排,何至於让自己去引荐给严挺之。
他这里还在盘算怎麽回复,卢政却先一步说道:「丈人关怀,让我感动。唯今闲废数年,乍一入世便将此身具於选司臧否,实在忐忑。但愿能得故旧门义提携於事,不愿将此身具於选司斧凿绳量。」
「呵呵……」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很无语,张岱在听完卢政这番厚颜无耻的话之後,一时间也是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这话用人话再说一遍那就是在家里待几年待废了,参加铨选实在没有信心,你要还念着咱们的交情,给我走後门安排个不用铨选的美差吧。
唐代铨选范围是六品以下内外官员,凡五品以上及两省清资供奉官皆不由铨选以授,皆送中书门下,以听制敕。
这卢政也真是脸大,在家居丧几年,除服之後便要做官,还想做好官,甚至走後门参加铨选都不乐意,这是把张说当许愿池的王八了!
张垍看样子是跟卢政关系不错,尽管刚刚遭他老子训斥,这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帮腔道:「卢郎名门子弟,风格俊秀,若是放之下僚,难免消磨志气。」
「事我已知,你等先去,有了眉目再作通知。」
张说沉声说道,然後便摆手屏退两人。
「谢丈人,多谢丈人!」
卢政闻听此言後连忙向张说作拜道谢,然後才与张垍一起退下。
张岱目送两人行出之後,又转回头来望着张说笑问道:「这位卢氏姑父,他先父莫非大父所杀?否则大父何以有求必应?」
「说什麽胡话!」
张说闻听此言後老脸顿时一红,瞪眼薄斥一声,旋即便叹息道:「卢氏子是真名门子弟,难免是有几分傲气,只可惜时运有些不济。早年为他先父谋职太子詹事,若能扈从东封,荫子回授丶着绯不难。
可惜仪驾未出丶其父先丧,错失机遇,沉沦下僚。如今除服入世,所见故时亲友皆绯紫,难免是会自怜自伤。」
张说语气说的挺有感触的,然而张岱听完後心里却是直乐,原来这小姑父是一个十足倒霉蛋。封禅之时泰山之力大作,可以说是升官最容易的时刻,结果这货因为在家居丧被落下了!
张说见这小子憋的挤眉弄眼,又没好气的瞪了瞪他。
老实说这事也搞得他挺为难,不同於长子丶长女的婚姻多少有点凑事的意味,小女儿论婚时他入朝为相,所选择的亲家也是真正的名门范阳卢氏定着嫡支。
急於融入这些真名门的张说对於这一桩婚事自然也是非常的满意,普通人家高攀五姓家无非是添上一点陪门财,而张说则是直接动用权势丶给卢氏亲家安排了一个太子詹事的三品官职。
结果老卢实在不争气,服紫未久便直接蹬腿走了,连累儿子在家蹲了几年,直接错过了封禅大典这个毕生难遇的大机遇。
如今的张说权势较之旧年自有天壤之别,哪怕自己喜爱至极丶想要倾力培养的孙子,也要通过应试以求出身。面对卢政这个婿子的恳求,他也实在是有心无力。
不过之前起的调子太高,现在让他直接拒绝,多多少少有点抹不开面子,自己闷头想了一会儿又抬头望着张岱道:「你可有计?」
「简单,送去北门啊,看他敢不敢去!」
张岱闻言後便笑语道,他与卢政虽是初见,但对这个小姑父印象却是非常不佳。
五姓家在他这里一点滤镜没有,而这卢政无论是何出身,观其言语行事也都是个大极品。这种人对他好那是理所当然,对他稍有怠慢怕不是就会顷刻间翻脸疏远。
张说自知问他也不会有什麽好话,索性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又问起交代给他的额课业,并又说道:「此番与你同场竞艺者不乏名门少俊,你虽然省试扬名,但也不要懈怠。若是落选,近年内恐不复再有更好的机会。」
关系到自己的前程,张岱自然不会马虎。他如今仍是白身,遇事也只能利用各种人事关系和情势背景入手解决,只有自己有了实实在在的权位,做起事来才能直接爽利起来。
心气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丶但又确实存在的东西,就在王氏父子登门丶张岱以牙还牙的加以报复之後,大宅中压抑沉闷多时的气氛顿时便一扫而空,族人们出出入入又再次挺起胸膛,宅邸中也渐渐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就连仍在卧床养伤的张岯都有重新变得开朗了起来,尽管腿上仍有伤痛,但却不再每天抹泪哀号,只盼望着赶紧养好了伤可以下地活动,跟着阿兄一起厮混。
但却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主母郑氏。但是这一次激怒惹恼她的人并非旁人,而是她一直在极力维护的娘家亲人。
郑家人自张岯受伤後便一直没有露面,在王氏父子登门後的两天後,郑氏的兄弟终於登门来访。尽管张说严令家人不许接待郑家人,但终究是主母至亲,这郑家舅氏还是被东厢仆人从侧门瞧瞧引入进来。
「七郎伤情稳定就好,我这几日都内疚的寝食不安,恨不能以身代之!」
那郑氏兄弟寒暄一番之後,忽然又话风一转道:「我听说那王思献父子登门来请罪时,奉给一万贯钱,用作七郎诊疗伤势的汤药之资?」
「是有这事,这一家贼门想要用钱免祸,那是做梦!我儿乃是国公嫡孙丶千金之躯,岂用钱帛可伤!我还是着令家奴打断他儿腿脚,看看日後还有谁敢谋害我儿!」
郑氏闻言後又气呼呼说道,语气中则还带着几分炫耀。在夫家人面前,她以世族娇女的身份而自傲,在娘家人面前,她则是一副势门大妇的做派,总之在两者间都享尽了优越感。
「我是这麽想的,阿姊应当知我,我向来性格直爽,有什麽边说什麽。尤其你我姊弟之间,更加不必遮掩。」
那郑家兄弟先是稍作铺垫,旋即便又说道:「阿姊不觉得此事突兀,那王家日前还对七郎喊打喊杀,怎麽突然又如此谦卑,甚至奉钱万贯以充汤药?
想来他家是受不了物议沸腾,不敢担当失信名族的罪名,所以才登门前来谢罪。至於那一万贯钱,什麽汤药须得如此巨额花销?用了多少,难道阿姊不清楚?」
「你想说什麽?」
郑氏哪怕再迟钝,也听出她兄弟这是话里有话,当即便又沉声问道。
「我的意思是,这一万贯钱必不是给七郎的汤药费,是补给我家的陪门财啊!七郎受伤,我也心痛,但钱帛事还是不应混淆。阿姊便留五百贯以补七郎汤药,剩下的还是交还给我……」
这郑家兄弟话还未讲完,迎面一物袭来,是愤怒至极的郑氏将手中瓷杯劈手砸下,同时怒不可遏的大骂道:「滚丶给我滚!何物老贼,生此丑类!我儿义助舅家,险些丧命,狗贼不加恤问,竟来索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