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雪山令牌,黑明王
柳三娘望着在地上直打滚的火灵儿,一时不知该作什麽反应,只愣愣地看着。
挣扎了片刻,火灵儿忽然又从地上坐起身,重又板着一张脸,虽保持着本相,却又有着三分正气,神色更与陈某人有七丶八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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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我留下的符篆,莫要以为出来了就能无法无天,若敢违背戒律,下次便是五雷轰顶伺候了·听见没有。」
只一眨眼的功夫,严肃面孔转而又被慌张失措所取代,火灵儿忙不迭地点头:「我知错了,再不敢忘记师父的交代!」
一个「人」,偏生又有着两张面孔,如中邪一般各说各话,这等新奇的事情,柳三娘原先只在话本里看过,没想到却能亲眼见到,她心想,没想到那搬山道人还掌握着这般法术,果然是如老爹说得那般神通广大.
在这时,火灵儿忽然又转过头来,看向苗月儿,「三娘。」
语气温和,全然不似先前称呼时那般僵硬,柳三娘知道面前的「人」又变成了陈阳,忙点头应道:「在。」
「先前教你口诀的时候,却是还没来得及交代如何收功,我怕你出事,便叫这逆徒前来寻你她本是海外一条异蛟得道,才刚化形不久,不通世事,若有失礼的地方,我在这先向你赔个不是。」
「陈掌门言重了!」柳三娘哪里敢受陈阳的礼,「方才那恶僧厉害得紧,好在三娘及时赶到,
这才令我脱困,说来,她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哪有责怪的道理———」
「你也不要太袒护她。」
「陈阳」缓缓地道:「她毕竟不是人,也不懂得许多纲常。在其眼中,常人与飞禽走兽并无太多区别,有时难免做出惊世骇俗之事,一着不慎,便有可能堕入妖魔道。还请你替我看好她,我这里给你一道符,她若是不听话,你便将其祭出即可而若有什麽紧急之事,你只需将其捧在心口,默念三遍『青龙镇岳,白虎啸风」,我便能收到你的音讯。」
言罢,「陈阳」将袖子一甩,一个黑不溜丢的东西便被一阵微风送到了柳三娘面前。
她将其接到手中,发现这「符篆」原来是由什麽东西的利爪制成,末端有些锋锐。
表面除却符文以外,还用篆字写着什麽,只是柳三娘没读多少书,所以并不认得这符篆实际便是陈阳授给门人的秘篆,受搬山派供养的神灵之力加持,有辟邪伏魔之能丶极为灵验。
最後,「陈阳」瞩托道,「方才那和尚的本事,我看着有些眼生,似乎不是中土的路数,说不定这鸡冠山附近还有其同夥你们拿到东西就先回来,不要久留。」
「是。」柳三娘回过神来,仔细将符篆放入怀中,「我记住了。」
听到回话後,「陈阳」点了点头,身上忽然释出道灵光,柳三娘只感到对方气息一阵变幻,先前的凶恶之气尽数消退,重又恢复了人的面孔。
她想着,陈掌门这师父做得还真尽责,人走了还不忘把这火灵儿的面貌恢复,浑不似她那不靠谱的老爹。
经历了方才的上身戏码後,火灵儿的神情显得有些茫然,她眯缝着一双眼睛,过了片刻才恢复过来,面上仍带着後怕的神情,鬼鬼崇崇地朝身後张望了两眼。
「我师父走了?」
「嗯。」
柳三娘说道,「陈掌门让我看好你,不许你再违背戒律,否则就要重重罚你。」
听到「罚」这一字,火灵儿立马害怕地将头缩了缩,口中嘟道:「不要罚我-我听话便是,好三娘,咱们接下来去哪?」
略带几分讨好的语气,让柳三娘稍稍有些意外一一不是说眼前这家伙不通世事麽这不分明还挺灵醒的?
「陈掌门让我们拿了东西就赶紧回去,不过,如今鸡冠山上形势不大明朗,我看,咱们还是在这稍稍等等,天亮後再上山不迟。」
「好好好。」火灵儿对此无甚意见,只摸了摸肚皮,又露出苦相:「三娘,我饿了。」
除了吃就是闹,怎麽跟个孩子一样?柳三娘有些无语,转念一想,对方与自己都赶了不少路,
方才又经历了不小阵仗,倒也是时候填填肚子,不过在此之前「你且等等,我先看看那和尚的户身。」
柳三娘走到地上的那半截尸身跟前,蹲下身便是一阵摸索。
胖和尚的整个上半身,都被那一发熔岩球给报销了,连带着衣物里的东西也被消融,故而柳三娘只在对方腰上摸到个缺了一角的牌子。
这东西通体漆黑,拿在手中沉甸甸的,质感却又很温润,不似金铁那般冰冷,在上头以银线勾勒出一座巍峨入云的雪山,背面又写着她看不懂的几个大字。
这字样又与陈阳那道符篆上的不同,至少柳三娘知道符篆上的是篆字,只不清楚具体写了什麽,而这令牌上的字样则是歪歪扭扭丶仿佛许多笔画凑到一起,初看每个字都一样,仔细一瞧又能发现细节处有些差别。
「这应该是胡文这麽说,那恶僧不是汉人?」
柳三娘仔细回忆了一番,发觉那胖和尚的眉眼确比常人更深刻些,只是在那一脸络腮胡子的遮掩下不大明显,口音也有些奇怪,
「雪山莫非是青塘来的?他们跑那麽远,到这鸡冠山来做什麽?」
滴答。
水滴落到地上的清脆声响,打断了柳三娘的思绪,她转过头,见火灵儿蹲在自己身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半截尸身,嘴角赫然挂着一道晶莹的口水。
想到陈阳的托付,她连忙跳了起来,叫道:「等等,这东西可吃不得!」
眼下不是思考问题的时候,再拖下去,饿疯了的火灵儿还不知会做出怎样事来,柳三娘唯有将那雪山令牌收好,带着火灵儿到村落中搜寻起了吃食。
这个村子倒也富裕,家家屋舍齐全,却都是空荡荡的不见人影,有些家中的桌上甚至还摆放着未吃完的餐食,只是不见住户踪迹。
即便柳三娘想要掏钱买些吃食,也根本找不到人,无奈之下,就只好先不告自取,先将肚子填饱了再说。
另一边,陈阳远程上身解决了火灵儿的问题後,便站在归义王府的院中,静静地望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自傍晚至今,他几乎一直都呆在这里,没有挪窝,同时还驱散了王府内的侍从,叫其各回房内,紧紧地关闭门窗,无论发生什麽事丶听到了什麽声响,都不得出来。
特木尔如今已对这搬山道人敬若神明,闻言自然是一一照做,不敢有半点违背。
至於苗月儿与徐弘远,则各有差遣,苗月儿负责看好外围,而徐弘远目前最大的任务则是养伤待得月上中空,已是子时,院中的亭子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个身着道袍的中年道人,其人五官分明丶面目高挺,颌下一缕长须正随着夜风飘荡,倒也算得潇洒二字。
见陈阳转过身来,中年道人拇指与食指相扣,行了个单手礼,微笑道:「白云观俞承真,见过道友。」
陈阳瞟了这名站在高处的道人一眼,并未回礼,只背着双手道:「..—重阳宫七真天下闻名,
你又是哪一位真人门下?」
听到这问题,俞承真先是一愣,而後仍旧保持着谦和姿态,缓缓道:「..家师乃是静云真人。」
「哦·静云真人。」陈阳拉长了声调,道:「他老人家道行高深,兼且德高望重,深语无为之道,我向来是极尊敬的。」
听到陈阳如此夸赞自己的师父,俞承真的面上也露出笑容,可陈阳的话锋却在此时忽然一转:「只是,你师父对我也是平辈论交,从不端什麽长辈架子-你又何德何能,敢站在陈某的头顶?」
说完,他收起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冷冷地一脚,呵斥道:「下来!」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蕴含着甚深法力,听得俞承真心头一震,还未来得及做出什麽反应,脚下凉亭已於瞬间变得四分五裂,他本人也就只好随之落到地上,於烟尘弥漫间,自然再难保持那仙风道骨的姿态。
「陈掌门,贫道看你法力高强,这才敬你三分,你为何无缘无故折辱於我?」俞承真又惊又怒,喊道:「我身为重阳宫入世行走,有监察在京修士的职责,你白日里私自进入皇宫,已是违背了不得干扰世俗的规矩,如今又对我如此无礼,须得给我重阳宫一个交代!」
「少拿重阳宫来压我,你算个什麽东西?」陈阳今夜一反常态,话里话外竟是火药味十足,「还对你无礼我不仅无礼,眼下还要揍你,你奈我何?」
说完,陈阳竟真的一掌挥出,烈烈掌风打在了俞承真的面门上,直如同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
发出清脆声响。
俞承真被这一掌打得偏过头去,满脸俱是不可思议的神情,捂着自己又红又肿的脸庞,不可思议道:「—你丶你居然真的动手?!」
「难道还假动手不成?」陈阳冷冷地道:「你们全真一脉的代掌教也算是我的故旧,弟子门人不肖,陈某代为管教一二,又有何不妥?」
如今二人已算是撕破了面皮,俞承真气愤之下,也不再保持风度,怒骂道:「你这般仗势欺人怎麽让人心服?」
「心服?好,陈某这就让你心服口服·—若你白日里立即过来,我还能有些好脸色予你,而现在·——·哼——」
陈阳讥讽道:「陈某进了趟皇宫,你倒是会过来兴师问罪,而那皇帝老儿中了邪,瘫在床上十天半月的,怎麽不见你堂堂行走大人前去解救?
怎麽,保护庙堂中人不受诸邪侵害,难道就不是你这玄门行走的职责麽?还是说,你根本是闭上眼晴装糊涂,表面上对此事伴装不知,实则与幕後黑手流一气丶狼狐为奸?我问你,他们给了你什麽好处,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情,重阳宫历代祖师的颜面只怕都要被你丢光了吧?」
陈阳的一番话,如同连珠炮一般戳进俞承真的心里,令这位白云观的玄门行走面色青一阵丶紫一阵,如今又涨得通红,憋了半响,胸口一起一伏,却只是从牙缝里逼出了几个字:「.-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贪恋富贵,强逆天数,为那濒死的皇帝续命此事我定要禀明掌教,与你誓不罢休!」
「好个颠倒黑白的家伙,这麽说,恶人反倒是陈某了?」
陈阳满不在乎地道:「也罢,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自我离开皇宫至今,这麽长一段时间你没现身,必然是去思考对策了-你的道行尚可,却还做不了陈某的对手,耗费这麽长时间,应是搬救兵去了吧?何不叫那个与你一齐来的现身?躲在暗中偷偷摸摸的,算什麽好汉?」
说完,陈阳点了点自己的双眼,「你们的动向,须瞒不过陈某的这对招子。」
庭院内看上去只有陈阳与俞承真二人,可就在他们遥遥对峙的时候,暗地里又响起一道豪迈笑声,「好个搬山道人,果然有几分本领齐仙盟的那个小娘子栽在你的手上,看来也不算冤枉。」
说话间,一袭黑袍自俞承真的身後缓缓凝聚成形,紧接着现出个人影,锂光瓦亮的光头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半张面被血字铭刻的经文所填满,双耳各戴着一个巨大的铜耳环,样貌看不出多大年纪,装束分明是僧人打扮,可其眉眼於慈悲之中丶又分明透着几许邪气。
「.搞了半天,原来你是与这附佛外道混到一起了?」
陈阳看着这一僧一道的奇异组合,哇笑道:「我还以为你找了个多硬的靠山这一位,想必就是大雪山的黑明王吧?身为一教之宗,你不老实地在青塘传法,跑到中土来做什麽?」
「」—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根脚,你的消息还挺灵通。」黑明王笑道:「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中土近来最出众的,竟是你这旁门出身的搬山道人,也真让我意外。怎麽,大家都是旁门左道,你怎麽在这端起了名门正派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