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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山道人,绝不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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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渡厄启航,大鲛再现
    第598章 渡厄启航,大鲛再现

    三日後,陈阳如约而至。

    才过几日,土御门晴浩的面相已变得越发老迈,因修为大减,他无从压制自身的羽化,如今已是枯瘦如柴,皱巴巴的皮肤呈灰白之色,身上似乎没有一两肉,肋下却偏偏生有两个大鼓包,恐怕再晚个几天,那一对肉翅便要破壳而出。

    羽户之辈,算不上是死,也更算不上是活,如同行户走肉一般存在於这世上,是任何尚有自尊的人所不能容忍的。

    可以说,陈某人如今已是土御门晴浩的唯一希望,也怪不得後者将秘传法门给出,并以三日为限一一因为他实在已经撑不下去。

    见事态已然紧急,陈阳也懒得废话,挥手屏退左右,只留徐弘远在旁护法,便要施展法门先救土御门晴浩的性命。

    五芒星阵,三命旗幡,陈阳正一一准备的时候,已老态龙钟的倭人阴阳师却气若游丝地道:「陈掌门——.不必为我这冢中枯骨浪费功力.」

    他见陈阳手段娴熟,知晓对方所言非虚,确实已在短时间内便掌握了泰山府君祭,且似乎造诣比自己还高上一些。

    虽也异於陈阳究竟是如何修炼的,但他也知道人人都有隐秘,并不打算刨根问底,

    见法门已经传了下去,心中最後一块石头也已落地。

    见陈阳疑惑地看向自己,土御门晴浩这才道:「化解此厄的泰山府君祭需以八尺镜为引,以这神器之能,也只可治愈你我当中的一人。我法力大减,本也没几年可活,便不劳陈掌门费力了。只望你若有机会,日後能择一东瀛人传下此法,不要令其失传我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念陈掌门的恩德。」

    「·我当你要说什麽呢———原来是这事。」陈阳沉默片刻,轻笑道:「至於先救谁,陈某自有决断,便不劳你费心了。」

    言罢,他不顾面现惊讶之色的土御门晴浩,强行以搬运法将其摄入阵法内,随即摇响七下引魂铃两个时辰後,虽仍旧形容枯稿,但土御门晴浩的气息却比之前强了许多,苍白的脸上多了一抹血色,肋下的鼓包也已荡然无存。他正坐在殿外的回廊边,伸手轻轻摸索着怀中一面古镜,只见镜面上满是纵横交错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令其光辉不再。

    「神器有灵,不会就此损坏,只是要等其恢复,至少也要五十年之久。」土御门晴浩忽然长叹一口气,道:「陈掌门何必为了我放弃这机会?五十年的光阴,已足够一个人做很多事情。」

    就在他不远处,陈阳斜倚着栏杆,神态轻松自若,只是面色略显苍白。

    「你传我秘法,我救你一命,咱们也就算是两轻了。」陈阳笑了笑,答道:「至於寻找传人,还是需要你自己多费神,陈某要办的事情太多,没心思操持这事。这八尺镜嘛,

    毕竟事有轻重缓急,你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自当先给你用。而陈某之事,你也不必介怀,八镜没了,高天原还在,我自会去那寻找其他解法。」

    陈阳越是轻描淡写,土御门晴浩越是心中有愧,长叹道:「高天原也只是个传说,自古至今,只有从高天原而来的神人,却从未听说有人曾到过那里去,这事只怕———」

    「之前没有人去过,那麽从今天开始,不就有了麽?」陈阳的意志很是坚定:「事在人为,不试上一试,我是不会甘心的。」

    恰是日上三竿,温暖的阳光洒下,令周边的阴霾荡然无存。

    「.—-希望陈掌门能够如愿。」土御门晴浩愣了愣,长出一口气,「若非我行动不便是个累赘,必然也要跟你同去见识一番现今三神器之中,天丛云剑已折,八尺镜已裂,仅剩下了八尺琼勾玉。既然此物有可能是玉钥,陈掌门不若将其带上,或能派得上用场。」

    「这——」陈阳听到,明显有些意动,嘴上却道:「不大好吧,毕竟是你们的传承之物,若是落在外头,恐怕不好交代。而且,只怕其他僧人丶神官也不会答应。」

    「关於此事,我能够做主,陈掌门不必担心。」土御门晴浩拍拍胸脯,继续道:「此番邀你前来,多有辛苦,却未能有什麽报答。别说只是借出神器,就算将此物赠给你,又算得了什麽?」

    陈阳反问道:「没了神器的辅助,你又如何匡扶皇室,荡平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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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否勘平动乱,只看大势所趋,并非一两件器物就能决定的。」土御门晴浩自嘲地笑了笑:「先前我所做,有些太过想当然了。」

    「经此一劫,你有这样的感悟也是好事。」陈阳见对方有所领悟,也为其感到高兴,「如今狐妖已然伏诛,再也没人在暗中搞风搞雨,泰平之世必在不久之後到来。那麽,我就先藉此物一用,等归途时必派人送还。」

    就此,陈阳借到了八尺琼勾玉,而因为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并没有再继续逗留,立即回返港口,与留守的墨家众人汇合。

    大概是战乱又起,沿途比起来时更显破败。显然,在乱世终结之前,倭人还需经历好一阵杀,方能决出最後的胜者。

    回到船上,鲁矩早已准备多时,一切都已妥当,只待陈阳归位。而因其船坚炮利,势力雄厚,北九州的大名也不敢阻挡,只得任凭登玄号自由来去。

    没有多做拖延,众人立即启航,调转船头沿着东北方向一路前行。於海洋里乘风破浪的时候,陈阳顺便为鲁矩讲述了这几天的经历,知道了其中诸多曲折後,不免又感叹了一番。

    「所以,我就借来了这倭人的国宝。」陈阳将八尺琼勾玉摊在掌上,给对方观看,「有此物在,应该就有进入海外仙山的办法。」

    「倭人的皇室原来自海外,这一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鲁矩低头看着这方造型奇特的古玉,「只不知那仙山,现今究竟会是个什麽模样?」

    「只怕不会多好,你我要做好心理准备。」陈阳沉声道:「你也知道,自上古开始,

    天地灵机便不断衰退,直到如今,曾经的那些异种大多都不见踪影,只在史料上还有记载。东海仙山既有异人生活,情况想来与昆仑山的西王母国相仿佛,都是因天地变化而有倾覆之危,这才有人出来自寻生路。」

    道理很简单,若不是在故乡活不下去,谁又会愿意背并离乡呢?须知道犬马尚且知道卷恋故土,又何况是人?

    「未来你我所见,只怕十有八九不会是什麽人间仙境。」

    对於陈阳的见解,鲁矩向来十分信服,闻言自是心头一凛,正想着要不要多做些准备的时候,忽然感觉船身一晃,猝不及防下,险些跌个跟头,於是立即转身询问:「发生什麽事了?」

    「矩子!」那善於行船的墨家老者在不远处大叫道:「是那大鲛,这孽畜又来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才离开东瀛没多久,登玄号立即又被那海中的大鲛袭击,而众人在港口停泊多日,险些忘记了这海中巨兽的威胁,如今再度被其冲撞,一个个的立即紧张了起来。

    「先前放这东西一马,如今还没完没了。」陈阳眉头皱起,眼神已然透出森冷杀意:「既然送上门来,这次也就别走了,今日便杀它祭旗!」

    这大鲛显然很有几分智慧,且十分记仇,自登玄号靠岸後,便一直躲在不远处的海洋之中,只待其重新航行时再度袭击。

    如今登玄号离开东瀛已远,而作为目的地的东海那几座仙山却还遥遥无期,前不着村後不着店,恰如一座孤岛。

    若不想法子将这大鲛料理了,任凭其左右冲撞,阖船上下除却少数修为较高的人外,

    只怕大多都要葬身海底,这是陈阳绝不能允许的。

    先前因为身体不适,没有狠下心来出手,如今却是再容不得他有半分迟疑。

    陈阳自袖中将八卦藏龙剑取出,转身便来到船头,站在前端的撞角上,睁开一对金色重瞳,望着面前的汪洋大海。

    原本宁静的海面,此刻被潜伏在水中的大鲛搅动得波澜横生,已是一浪高过一浪,而伴随其游动,正有一个巨大涡旋在前方逐渐形成,其巨大的牵引力,竟令以汞气为动力的登玄号一时也无法轻易挣脱。

    「这东西倒还有些耐心。」以陈阳的重瞳法眼,也只是看见了个模糊影子与只鳞片爪,「..———看来这是要将咱们陷在此处,伺机袭杀。」

    又是一阵浪头袭来,将陈阳衣服淋得湿透,天色如今已阴沉下来,越显得金色重瞳明亮如火。

    徐弘远也来到陈阳身边,面色肃穆:「师父,该怎麽做,你就发个话吧!」

    「以我如今功力,不能久战。」陈阳已经有了对策:「为今之计,就只有以全力一剑将其袭杀,要麽它死,要麽咱们船毁人亡。在水中此物来去如风,实难捕捉战机,我需要人去将其引出水面,方有把握以雷霆之势一举破敌。」

    苗月儿匆匆赶来,恰好听见了陈阳的计划,於是便道:「咱们这船上除却师兄以外,

    就数我修为最高,你不能轻动,那便由我下水去做这个诱饵吧。」

    「不行。」陈阳头也不回地道:「那孽畜很是狡猾,你先前曾伤过它,此番必不肯轻易上钩。」

    「」-我明白了,师父。」徐弘远正色道:「那就交给我吧,便由我来引这大鲛上钩「好,记得将避水游龙甲穿上,凡事小心一些。」陈阳凝神注视着水中动静,嘱咐道:「也恰好看看你经历了那场法事後,如今有些什麽变化。」

    徐弘远领命而行,褪下身上衣物,将已穿了多次的避水游龙甲再度穿上後,便从船舷处纵身而下,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

    轻轻扑腾几下,仿佛一尾灵鱼,眨眼间已往深处潜下数丈。

    而那海水中的阴影,似乎也感受到了不速之客的到来,两个足有灯笼大的眼睛骤然亮起,竟是以十分凶猛的态势直勾勾地朝着徐弘远冲来。

    这大鲛以鲸鱼为食,体型虽然庞大,动作却惊人的灵活。

    眼见得其马上就要杀到跟前,徐弘远心头警兆顿生,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竖,转身便朝着上方游去。

    相较於壮硕的鲸鱼,他的体格至多给这大鲛塞塞牙缝,按理说不应当有这麽强的吸引效果,又或许是身上的避水游龙甲令对方错估了身份,以为自身也是这海中的某种灵兽?

    这倒是有些可能。

    无论怎样,先前徐弘远还在思考如何引起这大鲛的注意,眼下倒是简单了一一只需逃跑就行,只要不死且将大鲛引出水面,他就是头功。

    砰的一声,仿佛霹雳炸响,可以轻易嚼碎一整头鲸鱼的巨牙就在他身边不远处合拢,

    即便不回头,他也能感受到巨齿相互撞击产生的冲击。讲真的,若没有这避水游龙甲,以他的浅薄水性,怕是早就死上了十次。

    在这压迫下,徐弘远下意识地使出了浑身解数,将一身气力运用至极。即使被避水游龙甲所包裹,躯体表面仍显现出了清晰的肌肉线条,阵阵暖流在体内涌动,令手脚变得更加有力,原本早已停滞的修为,此刻竟隐隐有了突破的徵兆。体内所炼之气,已从先前的松散,开始有了汇聚之兆。

    换做之前,此刻他已经需要换气,然而眼下这一口气提起後竟是超乎意料的持久这就是精元充沛的效果麽?

    眼前忽然一亮,徐弘远已抢先冲出了水面,而下方大鲛则紧随而来,张开的大口仿若无底深渊,便要将其吞没。

    「师父救命!」

    徐弘远的求救声中,早已蓄势待发的陈阳再度现出法相。

    只见操蛇之神手持巨剑高高跃起,引着雷霆一道劈落,而登玄号一侧的舰炮同时轰鸣,火光四散间将炮弹齐射而出,天师府众道人也相互结阵,施展雷法以作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