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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山道人,绝不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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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中阴界,等价交换
    第597章 中阴界,等价交换

    人死之後会是怎样?

    是就此魂归地府,轮回转世;亦或者一了百了,归於沉寂。

    曾经,徐弘远也不知道究竟会怎样,但现在他明白了。

    於恍之间,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莫名轻盈了起来,仿佛挣脱了一切束缚锁,在宁静的小河上,落叶般慢慢飘荡,直至通往不知名的终点。

    难以描述的舒适安逸,也令他下意识放空了自己的意识,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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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神!」

    一声冷喝,惊雷般似耳旁炸响,将徐弘远自松散之中惊醒,只感觉道道热流涌出体内,飘逸的身躯骤然一沉的同时,手脚也重新变得有力起来。

    徐弘远睁开眼,只见面前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见。

    「师父?!」

    在这一点光亮也没有的地界,令他莫名地恐慌了起来,

    「我在。」

    陈阳的声音再度响起,虽然就在耳边,但徐弘远却怎麽也发现不了对方的踪迹,试探着用手去捉,也只是扑了个空。

    「师父你在哪?」

    徐弘远强压住焦躁,四处巡视。

    「我就在你身体旁边—听好了,你目前所在的并非现世,而是中阴界。」

    陈阳的声音依旧清晰,而徐弘远这时才发现,这声音实际并非自耳边响起,而是来自於更深邃的地方。

    「中阴界?」

    徐弘远听说过这个词,细心回忆起来:所谓中阴,也即人死之後直至重新轮回之间的状态,此时人的肉身已死,而精神未消亡,所以便以『中阴身』的状态存在,而中阴界顾名思义,自然是死者活动的地方。

    「也即是说,我如今所在的并非现世,而是魂魄游荡之地?我的魂魄已离开了肉身麽?不对,若是已经离开,又怎麽听得见师父的话?」

    百思不得其解,徐弘远只感觉有太多问题没弄清楚,唯有暂时将之压下,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其他。

    「师父,那我接下来该怎麽做?」

    陈阳的声音悠悠传来,「首先,你要找到泰山府君。」

    徐弘远犯难道:「可我如今什麽也看不见,就是个睁眼瞎,这该如何去找?」

    「你并非看不见,而是你习惯於用眼去看,而忽略了自身的感应。」陈阳点拨道,

    「如今你是魂魄之身,何来双目?即便有,也是鬼眼,自然看不见实物—须用心去感受。」

    听得见陈阳的声音,令徐弘远略微感到心安,并逐渐恢复了镇静。接着,他按照陈阳提醒,不再执着於「双眼」,而是聚精会神感受着周边一切。

    情况果然有所不同,他此刻只觉得身体变得敏感了无数倍,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都仿佛能透过皮肤,被自己所感知。

    於是世界再不黑暗,而是骤然亮起,浓厚的各种色彩亦随之扩散,过多的信息令他一时间有些晕眩,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徐弘远惊讶地发现自己正站在秦淮河畔,面前正停泊着无数艘画舫,风中则弥漫着他曾无比熟悉的脂粉香。

    可是这许多艘装饰奢华的画舫里,虽有着他熟悉的灯火罗帐,却见不到任何莺莺燕燕,显得十分冷清。

    「中阴界没有固定的形态」

    陈阳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所见到的一切,都是以你自身为中心所构筑而成,是最让你心安丶也能令你理解的景象,你现在看见了什麽场景?」

    「啊这.」

    徐弘远欲言又止。

    「算了,什麽场景都行。」

    「中阴界与现世不同,人世的时空对其而言没有意义,所以你会在这见到一些死去的亲人与朋友,但不必感到惊讶。」陈阳说道:「现在,往前走,往深处走。」

    河水轻轻叩打着岸边,将细沙浸润,徐弘远在陈阳吩咐下涉水而行,朝着最近的一艘画舫走去。

    神奇的是,此刻他发现自己竟能在水上行走,而双脚则没有一点湿痕,在一步步泛开的涟漪间,成功踏上了第一艘画舫。

    掀开罗帐,风裹着薰香扑面而来,舱内的却并不是什麽佳人,而是个面色冷厉的中年男子,虽是一身儒雅的书生打扮,身上却散发着遮掩不住的杀气。

    「爹———」徐弘远瞪大了双眼,「你,你没死啊?」

    「蠢材。」魏国公的神情依旧冷漠,「我如果活着,你能在这地方见到我麽?」

    徐弘远摸着头,憨厚地笑了起来:「说丶说得也是啊,哈哈———」」

    不知为何,在被对方以如此熟悉的方式喝骂时,他并没觉得难堪,反倒很是舒畅,心中不禁反问一一难道自己真是个贱骨头?

    「看你这模样,这几年经历了很多吧?」话锋一转,魏国公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咱们家沦落至斯,都是因我欲壑难填所致,怪不得任何人。你如今得脱大难,便好好地活下去,别学爹一样,为争权夺利蹉跎了半辈子,到了还是一场空。」

    在徐弘远的记忆里,亲爹还是头一次以如此温和的方式与自己交谈,即便他已不再是那个憎懂的公子哥,却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徐家世代将门,即便没落了,你也不该露出这小儿女态。」重又变得严厉的魏国公朝着一旁让开,露出船舱的後门:「还有其他人在等你,我就不多留你了。」

    还有人难道说?

    徐弘远神色微动,年幼时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温暖的怀抱丶柔和的双手丶还有吴侬软语的轻吟浅唱。

    神色振奋的他匆匆朝父亲行过一礼,就一脸兴奋地冲了出去」

    「他碰见什麽好事了,笑得这麽开心。」

    现实中,陈阳看着躺在地下的徐弘远,打趣道:「跟吃了蜜蜂屎似的。」

    在三张旗幡的簇拥下,构成五芒星形状的烛光正不断摇曳闪烁,躺在正中的徐弘远则满脸含笑,眼角还闪烁着泪光。

    「照着卷轴上头所述,这个徵兆并不算好。」陈阳心道:「虽说在中阴界可以见到死去的亲人朋友,多少能了却些遗憾,却也容易令人迷失。一旦沉迷其中,就会有醒不来的风险。不行—还是得催催他。」

    想到这,陈阳拿起引魂铃,在对方紧闭的双目前轻轻一摇。

    「不要拖延时间,速战速决,你至多还有半个时辰。」陈阳顿了顿,强调道:「到时若再不醒来,假死变成了真死,这法事也就成了白事。」

    徐弘远这次没有回答陈阳,而是张开口,梦一般地喊着娘,神态并不像个成年男人,反倒像个孩童。

    「这倒霉家伙。」

    陈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泰山府君祭的要旨便在於唤出这位大神,而生者是无从见到对方的,唯有以中阴之身方才能与其沟通。所以,需以受术者为媒介,才可借其神力将法事完成。

    如今徐弘远沉溺於与死去的亲人团聚,已忘记了本来的目的,再这样下去只怕不妙。

    陈阳此刻已打算运用手段强行将对方唤醒,先前他虽那样说,但也只是为了提醒对方此行的凶险,实际自然是不会眼巴巴地看着自家门人去送死。

    手中已经捏好了法诀,正欲下手的时候,只见徐弘远的面色又是一变,还未擦去泪水的面庞分明又变得坚毅起来。

    「」..—·师父,我娘将我推了出去,我见到泰山府君了,只是———」

    他迟疑了片刻,说道:「这人怎麽看上去跟阎罗王似的?」

    「你心中的泰山府君是什麽样,他就是什麽样。」陈阳松了口气,继而淡定地道:「实际,他所代表的,正是生死之间的一点灵机—-现在,你将自己的要求告诉他。」

    「是。」

    过了片刻,徐弘远的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发白,而自他躺着的躯体上方,一尊头戴冕冠的帝君虚影缓缓浮现。

    注视着这一幕的陈阳,此刻长出一口气,「终於现身了——」」

    泰山府君祭的效用其实很多,而其中最主要丶也最为人所推崇的,便是改变人的寿数丶根基。

    在三魂七魄之中,人的寿命由天魂丶也即胎光来决定,因每个人的禀赋根器不同,寿数也就有着差别。但无论怎样,只要未能成就阳神之身丶或以其他方式脱离肉身桔,最高不会超过百二十年,而精怪之类的寿数则往往更短。

    那些个几百年丶几千年的精怪,实际是附身了其他生灵而藉此苟活。也正因此,修为几乎不能完整发挥。

    且先不提这些题外话,陈阳这一次的目的,则是以泰山府君之能,弥补徐弘远亏空的根基,进而拓宽修行的道路。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而请神办事,同样不能空口无凭,除却供品什麽的要准备好以外,自身的证明也即法同样也得妥当。否则,别人哪知道谁是谁,又凭什麽要为你做事?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想要收获需得先付出。

    徐弘远所在的空心五芒阵,除却有着保护肉体的效用外,本身也象徵着师承,所以这一关陈阳并不需要担忧。

    至於剩下的,便是开出足够的价码,以令「泰山府君」满足自己的要求了。

    陈阳亲眼看着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孔,逐渐变得与自身有着七八分相似,然後将嘴张开,上下咬合间发出了无声的话语,虽听不见,意思却能完整地於心中浮现。

    陈阳拿出一件早已准备好的灵物,正是先前自祖龙陵取出的祭天玉,放在了徐弘远的身侧,随即看向那「泰山府君」。

    冥冥之间传来一道力量,令徐弘远的身躯与那玉一同缓缓浮起,仿佛这二者正被放在某个无形天平上衡量。相互沉浮了一会儿,高下之势逐渐明朗。显而易见,徐弘远的身躯更有分量,使得那玉高出了一头。

    陈阳目睹此状,很快明白了对方意思,无奈道:「好吧,打些折扣就打些折扣,不求个上上根器,只将破身太早泄去的精元补全,如何?」

    自说自话的模样,有些像是在讨价还价,实际倒也差不了多少。

    只见陈阳说完,徐弘远的身躯随即缓缓抬起,而另一侧的玉则慢慢下沉,两者很快便达成了微妙平衡。

    「唉,这位府君也是狮子大开口啊——」陈阳略有些心疼地望着玉,暗道:「上好的昆仑古玉,结果就只换来这麽点好处—怪不得这法事不能经常做,毕竟代价实在不低。罢罢罢,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

    「泰山府君」的身影忽然发出阵亮光,光芒很快笼罩了由昆仑古玉制成的祭天玉,

    於是轻响声络绎不绝地响起,令这方古玉的表面出现了诸多裂痕,迅速蔓延的同时又相互交错,没过多久,就在咔一声里彻底崩碎,其内灵性也随之无影无踪。

    而徐弘远则身体一沉,落回地上。

    陈阳顺势将一旁刻有其生辰八字的稻草人拿来,与其并排放着,接着又摇动引魂铃,

    令徐弘远的意识从其身体之中苏醒。

    「.....

    徐弘远的眼睛缓缓睁开,涣散的瞳孔重新有了焦点,眼神也逐渐恢复了色彩。

    「这丶这是?!」

    他惊讶地坐起,只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丶身体也变得轻盈了许多,状况竟是前所未有的好,仿佛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一拳就能打死一头牛。

    「师父。」

    徐弘远发现面前的陈阳不知为何,竟有些闷闷不乐的模样,於是上前行礼,径直跪倒道:「法事成功了还有,多谢师父相助,我实在没想到此生还能有机会见到家慈。」

    「不必多礼。」陈阳强颜欢笑,内心仍因玉之事有些不舍,「你若能记住此番经历,也就没有枉费我的苦心。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看来你如今颇有些领悟啊。」

    说到这,徐弘远的面上满是遮掩不住的笑意:「这也全是托师父的福。」

    「哪里,你自己也出了不少力嘛。」

    虽说玉没了,但好在自家门人得以摆脱了根基上的不足,日後纵使走不了康庄大道,也不会在荆棘小路里撞个头破血流。再者说,他陈某人本也不缺这三瓜两枣。

    想到这,陈阳的心情总算是好过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