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死魂之影,阴阳秘境
重瞳法眼再加上重瞳珠,便是所谓三重神瞳,是陈阳瞳术所能运用的极限此法可令原本他肉眼不可见的事物,以气的形式於玄妙视界中显现,摒弃一切色相的干扰,进而见到万物那身为灵气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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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没有形体,由怨气所化的阴灵,在这三重神瞳下无所遁形。
不过,这瞳术於瞬间所显示的事物也太多太杂,心神将为此蒙受海量信息的冲击,若是心智不坚者,难免迷失。
其实陈阳已经许久没有动用三重神瞳,虽说他修为远胜以往,但在瞳术刚开启的瞬间,仍不免觉得有些眩晕,身体微微一颤。
原来道行高了,用这神瞳见到的东西也就跟看越发精深,负担可谓是丝毫没有减轻。
只维持了数息不到的时间,陈阳就将重瞳珠放下,他长舒一口气,按了按有些酸胀的晴明穴,对赵岳道:
「找着那东西来你且附耳过来。」
虽然已用东西封住了双耳,但这鲛人的歌声似乎能透过耳朵,直接自心中响起。
赵岳此刻在那歌声中已逐渐有些支撑不住,如今是在咬牙硬撑,当听明白陈阳要他做的事後,先是双眼一喜,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而後坚定地点头。
「我明白了,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师兄尽管放心。」
「好。」陈阳说道:「我数三声,然後咱们便一齐动手—三丶二丶一!」
数到一的时候,陈阳忽然掐了个法诀,如闪电般出手,以一道耀眼的雷光将这离宫内部照亮。
光芒一闪即逝,惊鸿一警间,除却周边众人略显苍白的面庞丶无神的双眼外,还有殿内一众事物的倒影,而那具鲛人尸骸的影子也赫然在列。而与其他事物的影子不同,鲛人户骸分明被停放在一旁,而其影子却在周围墙壁地面之间来回游弋,仿佛在深海之中畅游,没有任何阻拦。
多半是因为光照角度的问题,令这影子的大小也有些失真,那条被拖得极长的鱼尾,
大小几乎是上身的数倍,连带着模样显得扭曲而挣,透露出一股莫名邪性。
光亮十分短暂,连带着这些影子也只是出现了短短的一瞬,便再度隐没於黑暗中,但赵岳毕竟提前被陈阳知会过,早已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只等待着眼前这一瞬间。
几乎在雷光刚亮起时,他眉间法眼便进发出清虚神光,射向那鲛人之影,在间不容发之际,将四处游动的影子牢牢地钉在了墙上。
赵岳只感觉耳边空灵的歌声忽然一乱,进而转变成满具痛苦意味的尖叫,凄厉刺耳,
仿佛要冲破人的耳膜。
他为此身体猛地一颤,汗毛亦下意识地竖起,虽说被吓了一跳,但也藉此彻底摆脱了那歌声带来的影响,心神得以恢复。
殿内的其他人,也纷纷在这尖叫声中捂住耳朵,面上露出痛苦之色。
「看样子,他们中的幻术已经解开」
赵岳见周边同伴的眼神中又有了神采,松了口气。
「怪不得找不到那鲛人的阴灵,原来是这麽一回事若不是它在方才那道雷光下暴露了形迹,恐怕还真不好将其拿下。」
此刻离宫内部已经重归静寂,唯独墙面上鲛人之影被清虚神光照着,如活物一般不断挣扎扭动,纵使费尽力气,却仍无法从神光下抽身而出。
这一门神通,正是鬼物丶阴灵的克星,凡属这两类者,只要被神光所照,立即便发挥不出法力,与天地之间的灵机相隔绝,无法再对外界造成任何影响。
二人就这麽相互配合着渡过了这难关,方才被歌声所控的众人,如今终於後知後觉地回过神来。
「这东西果然有些邪门」—.不小心便看了它的道。」张玉琪打量看鲛人之影,轻叹一声,「不过,也多亏了它,方才倒做了个难得的美梦————」
一边的苗月儿紧咬着唇,重重点了点头,露出深以为然之色。
其馀众人也大多是一副恍然若失的模样,叫人好奇其各自在幻境之中都见到了什麽。
「美梦以後还能做,眼下却是正事要紧。」
陈阳指向墙面上发光的鲛人之影,对众人介绍道:「离宫之内点燃的无数灯盏,其实也有克制这东西的意思。只要周边没有阴影,藏於暗中的这个东西自然也就没有发挥的馀地鲛人对生的执念,以及枉死的怨气,都因为其尸骸被控制的缘故,尽数融入了这倒影之中,在这离宫徘徊。」
「现下,它已被赵真人的清虚神眼所制,但还是要想办法化解怨气,从而得以超生。」
陈阳也是看这东西可怜,这才愿意手下留情,若换做以往,面对这类敢对他出手的阴灵,早将其擒下填了袖中青龙的肠胃。
俗话说,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而鲛人本身便是灵物,这鬼影更是一看便有不俗本质,
然而此番毕竟同行者甚多,陈某人多少还是要注重些高人的形象。如今他在江湖上虽然有些声名,但也因此背上了包袱,行事不能再如早年那般肆无忌惮。
鲁矩哪里知道陈阳心中这许多弯弯绕绕,见他提议超度这鲛人怨灵,於是敬佩道:「如此甚好,道兄果是慈悲心肠。」
这话一出,墨家众人倒还好。其中受过陈阳恩惠的几人,更是连连点头露出赞许之色。
而那几位与陈某人熟识的,则神色都有些古怪,嘴角略微抽动丶倒也勉强在面上绷住了平静的表情。
陈阳转过身来,冲着张玉琪道:「你掌管洪州炼度司,对於这事自是行家里手,此番便有劳了。」
张玉琪应承下来,立即便开始准备法事。
所谓「炼度司」,乃炼度科仪中火炼亡魂丶使之更生的场所。
此说盖与玄门星宿信仰有关,如《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称:「北斗落死,南斗上生。」又说「东斗监生,西斗除殃,北斗辅灵,南斗化魂,中斗成真」,或「东斗保生,
西斗降神,南斗注籍,北斗化精,中斗混合」。
据《朱陵景仙度命文》记载:炼度司管辖有上丶下二宫,上宫主要司执受炼事,下宫主要司执受度事;生身在下土,故以下宫主之,死魂升上天,故以上宫主之。二宫总称「朱陵火府」。
玄门炼度科仪中,炼师须修设斋,建炼度堂,祈请朱宫诸天神於法坛前,赐予神力後方能完成炼度一事。
不过,张玉琪乃是有道高真,又受天师亲传,随身佩戴着「炼度司印」,此印据说专由炼度真君掌管,主炼死魂。
她取出这炼度司印,运起法力,遥遥朝着墙上挣扎的影子只一盖,便在其身留下鲜明印记。
随即,鲛人之影的周边浮现出点点灵光,有无数影子於光芒之中浮现,观其形状,正是炼度司内受供奉的神灵,被这印记延请了分神过来,襄助张玉琪将这亡灵超度,其分别是:南极长生之君丶朱陵度命天尊丶九华真人丶司命丶司禄等诸神。
见张玉琪一印便请动了这般多的神力加持,陈阳心道:「这阵容还挺豪华,看来,无论修行还是做官,都是上头有人好办事光一个朱陵火府,其内供奉的神灵就已是我搬山法坛的数倍,底蕴的差别有些悬殊。」
神灵若想在世间施展一番拳脚,须得寄托於相应的媒介才可发力,这媒介可以是符篆丶灵宝丶乃至於肉身。寄托於符篆与灵宝後,便能借着修士法力以施展相应威能;而若是寄托於肉身,也即是请神上身,与曾经白莲教众的「神打」有异曲同工之妙。
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帮手多了,自身所要操心的事情便少,如此也就可以更加集中於眼前事务。借着炼度司印显现的专业团队,对於超度死魂一事,早已是驾轻就熟,分工合作之下进展极快。但见祥和瑞光下,度人妙经与救苦妙经的经文声响作一团,鲛人一辈子所经历的种种如走马灯一般划过,怨气不断消弹,上方虚空隐约有道金桥浮现。
此即所谓「阴阳桥」,乃是分隔生死的象徵,渡过此桥便意味着残魂回归於天地丶重入轮回。
赵岳见到这样一副情景,便略微放松了对这鲛人之影的控制,令其得以在金桥牵引下缓缓升空。
陈阳则顺势掏出一把糯米撒向空中,以送其安心上路,不再留恋。
鲛人之影将糯米内的精气吸尽,隐约散发出满足情绪,身形化入那金桥中後,周边炼度诸神也跟着消失不见。
「行了,大功告成。」张玉琪将炼度司印收起,「这鲛人能让正一丶全真的修士联手,再搭上你这搬山道人的掌门一起超度,也算是极有排面。希望它来世能交个好运气,
不要再受无妄之灾。」
墨家的思想与玄门并不相同,鲁矩默默旁观了一会,出言道:「人死如灯灭,即便残留的一点灵光转世为其他生灵,也与先前没有半点关系,昨日种种尽数是梦幻泡影,前世受难,後世也不一定就能享福啊」
「这事我自然知道,矩子就不要较真了。」张玉琪道:「多少要念别人些好不是?总不能希望这鲛人下辈子跟这辈子一样倒霉吧·—.
「关於这轮回一事,还是佛门讲得比较透彻。」陈阳有感而发:「行善事得善果,造恶业得恶果,有因必有果,只是这果却不一定就落在种下因的人身上-因果轮回丶业力流转,正体现了世事无常。」
「道兄原来对佛门之说也有涉猎?」孟横秋好奇道:「那照这麽说,反正报应不一定落在自己身上,那世人何必还要行善积德?」
「我的恶果会落在别人身上,别人的恶果自然也会落在我的身上,若人世间只剩下恶业流转,不就正如阿鼻地狱?」
这弯弯绕绕打机锋的话,正是陈阳自佛门一众秃驴那学来,模棱两可之馀偏又有严密的逻辑,直听得孟横秋头大,心道还是不如当游侠自在,只需凭藉掌中三尺青锋,就能铲尽所见不平。至於这些事,还是交由佛丶道来处置吧。
聊了聊各自对生死轮回的看法後,离宫所发生的风波也就此告一段落。至此,巽丶
震丶离三宫之内的布置已被尽数破除,令玄玉九宫内抵御外敌的风火神雷再无以为继,其馀各宫的大门就此向陈阳等人开,於是众人各自分散,去探访其馀诸宫,约定半个时辰之後在中宫前方汇合。
虽说外围的其馀各宫也都有些布置,其中不乏能伤人的机关,但正如陈阳先前所推测的,这些地方的布置并不能影响此地的根本,玄玉九宫的关键,除却巽丶震丶离外,便只剩下眼前的中宫。
外围八宫各自对应着八种卦象,核心处的中宫当然象徵着太极,除却比其馀几宫要高出接近一半,穹顶亦与一般的重檐架构有着明显不同。
这中宫的穹顶共有八个角,分别对应八种卦象,除却主体为黑的殿脊之外,覆盖於顶上的琉璃瓦则按照卦象分别着色,而墙砖则以黑白双色玉石砌就,从高处往下看,整座宫殿恰好是一个十分规整的八边形,且恰好坐落在这浮空岛的中轴线上。
「我怎麽觉得」张玉琪看着眼前的宫殿,有些疑惑:「这地方怎麽不像是帝王的寝宫,反倒有些像是修道之人的住所呢?虽说也并非不够大气,但相较於祖龙的排场,未免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作为此地天宫的核心也显得不大够格。」
「可是」鲁矩在旁提醒道:「那於宫外镇守的铜骏貌分明说过,此处乃是天家重地。」
陈阳本也有些倾向於此地并非祖龙棺柠所在,闻言答道:「国之大事,在祀在戎,天家重地也并不仅是指皇帝的住所,看眼前的布置,我想这地方多半是与祖龙魔下掌管祭祀丶天文丶阴阳风水的星官有关,也许类似於如今朝廷里的钦天监这麽一想,它位於高处是否就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