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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山道人,绝不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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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骊山北麓,四象腾龙
    第513章 骊山北麓,四象腾龙

    离了长安,三人先以遁光来到骊山以北,落到地上後,才开始步行探索这因祖龙陵而出名的地界。

    与终南山一样,此处亦属於秦岭龙脉,东西绵延五十里,主要由东丶西绣岭组成,山势透迤,树木葱笼,远望仿佛一匹苍黛色的骏马。

    此次陈阳等人要探访的祖龙陵,则正位於骊山北麓。而根据陈阳推测,整个地宫应该是自北向南,於地底深处从骊山下方穿行而过。

    因近来传闻有人俑在骊山脚下出世,又有人曾挖到过埋藏於地下的青铜兵器,众说纷绘下,周围有不少人被吸引过来,令这骊山北麓变得出奇热闹,仿佛集市。有卖吃食的,

    有卖古董的,四处可见茶摊酒肆,长安府内的士子也凑在一起吟诗作对,似乎是想效仿古人也作出篇雄文,奈何肚子里没有几两墨水,抓耳挠腮丶急得面红耳赤,也不过只出两三句酸文。

    陈阳等人的打扮在这里不算显眼,也没有引来什麽关注。他们将斗笠压低,遮住半张脸,一边脚步轻快地前行,一边小声谈论着消遣路上的无聊时光。

    「师兄,你是懂得寻龙术的人,不知怎麽看这骊山的形势?」

    「周丶秦丶汉丶唐以来,此处一直作为皇家园林,离宫别墅者众多,形势自然是上佳的-其中亦有些说道,首先是地势高耸,顶部平坦,乃是巨门星峰。《撼龙经》所谓「方岗之下如驱羊」,如旌如节之山成双成对,其後更有刀剑之峰相护送。每遇星峰跌断处,两旁有圆峰称衣冠吏。谓真龙从此剥换,更衣换形。巨门星高昂尊贵,随侍不可少,你看四周山岭透迤正印证了这一点。」

    「环抱林水,山势如龙腾跃,水脉似带缠腰,藏风聚气,阴阳调和,四象俱全,可称之为「四象腾龙局」。」

    见陈阳说得头头是道,张玉琪虽然听得不是特别明白,却也跟着在旁点头,心道这堪舆毕竟也是玄门要术,果然精深。可惜自己在这方面没有什麽涉猎,做不到这样子口若悬河。

    边走边谈,还见到不少鬼鬼票票丶蓬头垢面的人,大多肤色苍白,身上有淡淡阴气环绕,令人莫名想起棺内的死尸。

    陈阳一眼便瞧出这些人都是倒斗行当里的人才,估计是听闻了此处有大墓,所以前来碰碰运气,却又因不懂得观星寻龙而无处下手,只好停留在附近打听消息。像这等人,虽然有心倒斗,只怕是连祖龙陵的大门都不知往哪开。

    久而久之,一些囊中羞涩的人便无以为继,为了饱腹而干起了偷鸡摸狗丶坑蒙拐骗的勾当。

    见陈阳等三人俱是生面孔的年轻男女,周边也没有什麽人跟随,居然便动了歪心思,

    悄悄地尾随了上来,还以为没被发现。

    「确实人多眼杂,虽都是些乌合之众,却像是群苍蝇般烦人。」苗月儿察觉到後方的不妥,燮起眉头:「孟大哥说得不错,这里果然不是个好做事的地方—怎麽说,师兄,

    我先打发了这几人?」

    「这几人也真有眼无珠,居然挑中咱们下手」陈阳对此倒是无所谓,「随你吧。」

    张玉琪则道:「月儿妹子,这几人阳气不足,你下手不要太重,当心伤了他们性命。

    」」

    「姐姐放心便是,我有分寸。」

    苗月儿轻挥衣袖,一点金色灵光从中飞出,随後三人便拐角进了僻静处,後方贼人见状丶赶忙快步尾随过来,却没见着头顶光点正在盘旋,洒下半透明的点点粉尘,这些贼人无意间吸入粉尘後,就如同吃了蒙汗药一般,不到数息的功夫便纷纷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不是说有墨家游侠在周边巡视麽?这些人怎敢大白天地动这等心思———」

    虽说忙着赶路,但也不能就此抛下这些人不管,若一刀一个倒也乾脆,只是陈阳如今毕竟修行有成,不愿沾染太多杀。

    「剩下的事便交给我吧。」

    他取出张搬山符,迎着风抖了抖,符纸落地之後即化为纸人。

    小东西蹦蹦跳跳地来到了众贼身旁,先将其裤腰带解下,再将双手捆住,然後首尾连作一串,再送去报官。

    搬山纸人身型虽小,动作却十分利索,不一会儿就完成了大半,轮到一位长发覆面的贼人时,却忽然停了下来,站在这人的面颊上,冲着陈阳手舞足蹈。

    「又怎麽了?」陈阳走了过来,低头一看,见这人的面目有些熟悉,便稍稍回忆了一下:「哦—竟是他?」

    苗月儿与张玉琪好奇地道:「师兄(你)认识这人麽?」

    「你们忘记了?」

    陈阳指着那人道:「咱们当时去昆仑的时候,不是有人给咱们找了向导,还准备了车架麽?」

    「啊——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姓马的商队首领?」苗月儿也想了起来:「这才几天的功夫,怎麽他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也难怪她刚刚没认出马庆,当时在湟中与这人见面的时候,对方一副富贵人家的打扮,手下更有着许多人马,也算得上是号一呼百应的显赫人物。可惜此一时彼一时,眼下马庆却潦倒至极,与盗贼为伍。且衣不蔽体丶胡子拉碴,憔悴模样与之前判若两人,若不是陈阳眼尖,实在难以把其与昔日商队东家相提并论。

    对於他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陈阳心里也已有了头绪一一他记得当时虽然自己已将这一路上的种种危险说清,但马庆仍对西王母国表现出了兴趣,看来此人多半是在那将身家尽数给赔了进去,如今无颜回乡,便在外流浪。

    「到底是相识一场,放他一马吧。」陈阳说道:「就当是还个人情。」

    单独留下了马庆,其馀人等则前後相连,被如三寸豆丁般的搬山纸人在前头牵引看,

    因意识并未恢复丶只是气机受到牵引,故而紧闭着双眼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陈阳含了一口水,略微运气,朝着马庆的面上一喷,在这刺激下,他的气脉重新得以疏通,悠悠醒转过来。

    眼神先是茫然无措了好一会,才逐渐有了神采,然後定定地看了陈阳好一阵,或许是认出了对方,又羞愧地转向一旁,接着想了想,乾脆将头埋在胸前,一言不发。

    「马兄别来无恙?」陈阳没空与其在这拖延时间,直截了当地道:「看你这番模样,

    想必也是经历了许多只无论如何,不该走这歪路,我这里还有一些盘缠,你便拿上这些碎银子回家去吧。」

    「家?」低着头的马庆发出一阵不知是哭丶还是在笑的动静,然後才惨然地道:「跟着我的兄弟都死在了昆仑,独我一人苟活,又哪有颜面回家?叫我如何去见他们的妻小?」

    陈阳心道果然不出预料,这人在昆仑山腹里栽了个大的,下场如此也是因其个人抉择,也没什麽好说的。

    於是,他将身上的碎银两尽数取出,躬身放在了马庆面前,转身正要继续上路,忽而又听到後方马庆惨兮兮地道:「仙长是有道之土,不计较我一时糊涂,小人实在感激」

    我如今落魄至此,虽无颜回家,但还望仙长能发发慈悲,替我将这一颗墨玉夜明珠交给拙荆,我来世便是结草衔环,也必然会报答此恩。」

    说完,马庆便从胸前贴身的暗袋之中,取出一颗被仔细包裹好丶有如龙眼大小的一颗夜明宝珠,跪在地上丶双手将其举过头顶。

    这颗墨玉夜明珠已经是他身上仅剩的贵重之物,无论发生什麽事都没有将其典当,只小心藏匿着,唯恐被他人发现。他也就只敢在陈阳这等不在乎铜臭之物的高人面前取出,

    好托对方将这颗宝珠交给家人。虽无颜回乡,毕竟仍挂念着娇妻幼子,也是人之常情。

    「好吧,左右也费不了多少功夫,我答应你便是。」陈阳接过墨玉夜明珠收下,又问道:「你家住在何处?」

    「多谢仙长。」马庆跪在地上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忙不迭地道:「小人家在骊山以南一百七十里,九山下的草场处。」

    这人说是没有面目回乡,心底却仍旧有些挂念,便是在外流浪也没有离家太远。陈阳心知对方显然是心里有个弯绕不过来,也就只有等他自行想通,他人浪费唇舌并没有什麽用处。而那九山既然恰好顺路,倒是不用大费周章。

    「东西我定会为你带到。」陈阳又问道:「只是,若到时你妻子问起你的下落,我又该如何作答?」

    「便说我与众兄弟一同葬身在了昆仑吧。」马庆又磕了个响头,「此事就有劳仙长了北说完,他站起身来,也不去拿地上那些碎银两,摇摇晃晃丶跟跟跪跪,就这麽消失在人群之中。

    「..—这玩意,大概是他从昆仑那块带回来的吧?」

    陈阳拿起墨玉夜明珠,凑到阳光下一看,见其色重而质腻丶纹理细致,光洁典雅,表面虽漆黑如墨,却文隐隐散发看亮光。

    他知道,墨玉在玉石之中尤其珍贵与稀少,正是因为其形成比一般玉石要花更加漫长的时间,其本身同样是广富盛名的昆仑软玉之一,全黑纯墨,微有透明,不会有半点杂色。外表虽然低调,却是不折不扣的玉中极品,指甲盖大小的一点也很是珍贵。

    「这墨玉夜明珠在西王母国也算得是少见的上等货色,怪不得藏得那般严实,看来他虽然折戟沉沙,却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

    将珠子贴身放好,陈阳等人也就顺势离开了骊山北麓,他们并没有自山脚绕行,而是直直地朝山上走,陈阳原本便打算沿途翻山越岭,为的正是登高望远以辨别地势。

    其实,骊山上还有一处与祖龙陵相邻的古迹,且名头之大,并不逊色於祖龙陵多少,

    长恨歌中曾有一句「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说的便是此处。

    虽然华清宫早已被毁,但温泉水却长流不息,自古至今,都是最负盛名的温泉汤池一直流传至今。

    陈阳等人上山,正好要从这华清宫旧址经过,经历了被毁与多次重修後,如今的华清宫已是本朝初年时筑亭修,内有亭台楼榭,雕梁画栋,不少宫人於此穿行,乃是一座管理甚严的皇室行宫。山上的肃穆,与山麓的热闹,恰好形成鲜明对比。

    三人毕竟有修为在身,进出这等守卫严密的地方,亦如入无人之境。

    听着潺潺流水声,望着上空升腾的些许热气,陈阳则道:「历朝历代都将这地方作为离宫,想来这汤池必然是极好的,说不定真有令人肤若凝脂的功效只是眼下并非休沐的时候,等从祖龙陵出来,你们就可随意来此休沐。」

    「那就这麽说定了。」两女相视一笑,「不过,眼下还是正事要紧。等大功告成,再来这里玩耍。」

    又走了段路程,地形越发陡峭,途中经过一座被草木笼罩的悬崖,虎斑石间正有道十分中正的夹缝,陈阳目光特地在此微微停留,似乎有些感慨。

    过一阵後,几人终於来到山顶,得以在此俯瞰周边地貌。

    陈阳的目光越过云层,一直看向南方远处,沿途留意着地势的起伏,眼神仿佛穿透了大小山峦,望见了其下豌的龙脉,还有那藏匿在暗中的庞大宫殿群,上千里江山此刻已俱在胸中。

    其馀二人见他眼神闪烁,似乎在思索什麽,也不敢出言打搅,只默默地在旁等待。

    「-东绣岭与西绣岭,恰是一对龙角。」过了片刻,陈阳轻声道:「以骊山为首,

    沿着地势分布,与龙脉浑然一体我知道祖龙陵为什麽要挖得那般深,又为何那麽难下手了怪不得徵召了八十万人,足足修建三十九年还未完成,正是为了将龙脉与地宫打造为一体。」

    「想要动祖龙陵,也就等同於动地下的龙脉,无论换做谁来,都要掂量掂量其中的轻重。若是出了什麽差池,受影响的可不仅仅只是关中大手笔,确实是大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