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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山道人,绝不倒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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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枯荣返照,时乘玉龙
    第495章 枯荣返照,时乘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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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重阳宫这等重地,即便是能驾驭遁光的修士,在来到这地界时,也大多会在山门外降下,步行上山以表尊重。

    这也算是江湖之中不成文的规矩,毕竟谁也不会喜欢自家头顶上一天到晚有人飞来飞去。面子这玩意,也是互相给的。

    但今天的日子有些特殊,以至於那两道遁光经过山门时,未曾有片刻迟缓,而是直直地从上方经过,未过多久,已经快要到灵官殿。

    似这等无礼行径,要换做以往,早被重阳宫内诸位真人打将下来,但眼下众人心生猜疑,根本无暇分神,只得坐视遁光掠过。

    但这两道遁光并不只是途径此地,而是直直地奔着重阳宫祖师墓而来。

    灵光於闪烁间悄然敛去,继而有三个人影自云头落下,恰好是两男一女。

    苗月儿恢复了原本的容貌,一头青丝随便挽成个斜髻,略显得有些慵懒。显然,是因为赶来此地时太过紧迫,所以没什麽功夫梳妆打扮,但唇红齿白的模样仍然清丽。只见她一手提起被五花大绑的丁长风,重重地摔在地上,接着又环视四周,眼神在重阳宫一众前辈高人身上轻轻扫过,却是先对陈阳拱手施礼。

    「师兄,人已带到。」

    陈阳笑着颌首,「师妹此番辛苦了。」

    一脸狼狐的丁长风,早已没有先前的调模样,道袍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口子,嘴巴里还塞着块脏兮兮的破布。

    他挣扎一番丶努力地将破布吐出,开口喊道:「师父救我!」

    明云真人此刻已被高台上的阴影覆盖,故而难以看清其神情,唯有那满是冷意的眼神十分清晰,叫人看着心中发寒。

    重阳宫众道已然认出了丁长风,在这个时间地点,许久未曾露面的华山首徒却以这等狼狐形象出现於人前,实在叫人浮想联翩。

    「赵岳?」一直默不出声的静云真人,此刻终於发言,并没有看地上的丁长风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最後的那一人:「可是你将他擒住的?」

    「静云师叔。」赵岳行了个礼,神色有些复杂,「丁长风是我与这位道友一齐捉住的,他在长安西市玄都观内与齐仙盟玉树尊者勾结,证据确凿。在他的身上,还搜出了离龙涎与紫霞藤这两样物事。」

    说着,便欲取出这两样东西呈交给他人观看。

    丁长风感受到上首明云真人的目光,只感到心底发寒,连忙昂起头辩解:「这是污蔑!离龙涎与紫霞藤是他们放到我身上的,各位师叔,你们不要听信他的一面之辞,我」

    赵岳还未等其说完,就将丁长风的脑袋重重按在地上,下手十分狠辣,以至於磕掉了後者的两个门牙。

    虽说这下多少有些私人恩怨在内,但赵岳已并不在乎别人怎麽看,只冷笑着抬起头,看向上首的明云真人:「虽说这两样灵材不会说话,不好分辨到底谁是偷儿,但修为却做不得假—-师伯,

    弟子有一事想不明白,你们华山的弟子缘何会我龙门的灵虚剑气,用得还十分精熟?这大概不是一朝一夕便能练成的吧?」

    这话一出,其馀七真面色大变,惊疑不定地看向祭坛上方的明云。

    後者还未开口,苗月儿又从身上背着的包袱里取出一段槐树枝,顺势插在地上。

    只见这树枝上有大大小小的十馀张符纸,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小块。上头恰有一张苍老面颊,模样正与玉树尊者有七八分相似。玄都观下一把大火,将盘踞不知多少年的鬼木焚烧成灰,仅馀下这麽一小段芯木被留了下来,并将残馀精气镇封於其中。

    「玉树尊者就在此地。」苗月儿冷冷地道:「各位若有什麽疑问,不妨先问问他。」

    槐树枝表面的苍老面颊发出怪笑,「真是三十年老娘倒绷孩儿,临了栽在你们这两个小辈的手上果然长江後浪推前浪,我说明云老道,事已至此,你不如便认栽吧。」

    苗丶赵二人的出现,令场上局势急转直下,已变得对明云极为不利。相比起眼前的这些东西,

    他的那些所谓证据』实在太过脆弱。

    「师兄,这是真的麽?」凌云真人急匆匆上前,双目赤红:「是你陷害了宋师兄?」

    而静云丶冰云二人,则已在悄无声息间与赵岳等人并肩而立,态度不言而喻。

    差一点继任掌教的明云真人,实际是重阳宫近来那些动乱的罪魁祸首,所有人都被玩弄於股掌之间,一想到这,场上无数道人无不心底发寒,若不是在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被阻止,只怕今时今日,全真道统已然落入其手。

    「成松道人。」明云真人没有回答任何人的疑问,而是朝着陈阳开口询问:「这一切——可是你在背後帮我这位师侄?」

    「是非自有公论,公道自在人心。」陈阳微微俯首,「我也不过只是顺水推舟。」

    「好」明云真人长叹一口气,「很好———玄门年轻一代有你们这样的人,真是再好不过,

    只是可惜了我本想靠着平和些的手段整合本教道统,又何苦逼我动粗呢?」

    「明云!」赵岳听出了话外之音,上前逼问道:「你承认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了?」

    「呵——」明云不屑地轻笑了一声,「是又怎样?」

    赵岳胸中怒气正沸腾,忽觉得右腿一紧,只见有个黄色符纸化成的小人正紧紧将他小腿抱住,

    哭喊着师兄。

    「沈师弟?!」赵岳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神色越发悲愤,身体忍不住颤抖:「是师兄来晚了.师兄对不住你。」

    「......」

    一片混乱间,许灵丘见事不可为,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明云身上,便悄无声息地转过身,偷偷摸摸地朝外走去,才刚走到人群边缘,忽然耳旁只听得一阵风声,随即小腹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去,只见气海位置正穿出一道青红相间的剑尖,接着,那柄飞剑从他身躯穿出,然後文是一个折回,将项上人头摘下,送到陈阳手中。

    陈阳收回八卦藏龙剑,将人头往前方一丢,只见其咕噜噜转了几圈,恰好停在祭坛前,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看向祭坛上的人影。

    「这人便是真凶,他被明云真人收买,陷害你们师徒,又於前几日晚,偷袭杀害了你的二师弟。」

    「..—老贼!」赵岳咬牙切齿地看向明云,恨不能食其肉丶寝其皮,无论怎样的言语,此刻都已不能发泄出他的愤怒。

    「你们的天资都很不错,本该是玄门的栋梁之材。」

    一声长叹,明云真人的身影自祭坛上缓缓升起,飘到半空之中,只见他伸出右掌,朝着远处重阳殿的方向虚虚一握。

    「如果可以,我本不想大动干戈———」

    一声苍劲有力的龙吟忽然响起,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原本盘踞於重阳宝殿前的玉雕盘龙,竟仿佛突然拥有了血肉之躯,身体舒展开来後腾空而起,牵引无数道雷霆自半空之中落下。

    雷霆如雨点般地落在这玉龙身上,不仅没能令其有一丝的破损,反将身上的尘土尽数洗去,令那白玉一般的身躯散发出明亮的光芒,随即,玉龙朝着半空中的明云真人飞去,令後者得以站在龙首之上,宛若上界仙人俯视着下方众生。

    「..有趣。」陈阳小声地道了一句,「到底是当过掌教的,修为果然非同凡响,这招叫做什麽名堂?」

    赵岳迟疑了片刻,由於陈阳至今尚未祖露根脚,他也不知到底是该用搬山派掌门丶还是继续沿用成松道人的身份来称呼对方,只好道:「道兄,这是华山绝学枯荣返照,此术源自重阳祖师晚年参悟《南华经》中「方生方死,方死方生」之论,结合华山绝壁千年古松「枯死十年复抽新芽」的异象所创。需以其独门内丹术为根基,可令死物焕发灵性。」

    「死物都可以焕发生机,而若本就有灵性之物,自然更像活物。」

    陈阳望着张牙舞爪丶咆哮阵阵的玉龙,双目显出重瞳,进而窥视到玉龙体内深沉如海的法力,

    以自身与其相比,不过九牛一毛。

    「明云,你大逆不道,险些将我重阳宫拖入万劫不复之境。」凌云真人怒骂道:「今日,我与你势不两立!」

    这位尖嘴猴腮的真人性烈如火,平日里属他最为拥护明云执掌道统。如今真相大白後反目成仇,七真之中属他对明云最为痛恨,於是第一个站了出来,满含怒气之下,共有七道的璇玑剑气一同出手,自下而上丶朝着玉龙头顶的明云激射。

    含怒之下,凌云真人没有任何保留,七道剑气比陈阳初见时更强三分,冲天而起的模样,直若要将上方的雷云一齐捅破。

    璇玑剑气,专门针对按照玄门内丹秘术修行之人,七道剑气各有不同效果,若是一齐中在他人的身上,便是金丹真人也休想使出半点法力,唯有乖乖束手就擒。

    然而,一声苍劲有力的龙吟声响起,那条於空中翱翔的玉龙仅仅只是将龙尾一甩,便将那光彩夺目的七道璇玑剑气击散,泥牛入海般没了踪迹。

    「师弟,你这剑气练了这许多年,却没有半点长进,反倒脾气是越来越大。」明云真人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如此,怎好执掌教中刑罚?我接了你一招,不如你也接我一招罢。」

    话音刚落,只见他身下的玉龙将口一张,颈下鳞片如剑般倒竖而起,喉间鼓动雷鸣般的低吼。

    周遭一切仿佛骤然凝滞,枯叶悬空不落。龙吻微张的刹那,齿缝进溅青紫色电火,舌根处一团混沌气旋急速喷发而出,将方圆十丈的空气扭曲成漩涡状一一那是罡风成型的胎动。

    外层风壁裹挟冰霜与雷霆,化作千万把无形的小刀,仅仅只是馀波,所过处的墙壁岩石无不被剐出蜂窝状的孔洞;内核风柱则呈玄黑色,凡触及之物先被撕碎,再化为粉,连哀豪都来不及逸散。

    罡风过处,一切声音仿佛都被吞噬殆尽,唯余类似帛布撕裂的尖锐耳鸣。

    这龙吼罡风,竟是无差别地覆盖了下方所有人,便连华山的弟子也被囊括在内。

    尘埃落尽後,只见许多残肢断臂之中,站着气息奄奄的凌云真人,此刻他衣衫几乎尽碎,只勉强留下了些破布料遮身,瘦骨的身躯上满是伤口,勉强站立着,眼神不屈地看向空中。

    「周天引星?」

    明云见到他这副狼独模样,悠悠地道:「能将这罡风的六成威能转向他方,你在这一招上的天份还算不错。」

    凌云真人冷笑一声,唇齿之间溢出鲜血,虽口不能言,却仍是倔强地抬着头。

    「.—师叔,你怎麽样?」

    方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快,令赵岳措手不及,只来得及护住自己。

    望着凌云真人的背影,他这才明白,虽然都有着金丹修为,但金丹真人之间亦有高低。虽未能飞升,但那些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很难是他这抱丹不久的小辈所能比拟的。

    赵岳想道,若不是有师叔的保护,少说这重阳宝殿与祖师墓已经变作废墟,场上也绝不止只死伤这麽些人—但看得出师叔法力已然用尽,而天上的明云与那条玉龙的气势却没有任何变化,接下来又该怎麽办?

    「师侄。」

    静云真人这时站到了赵岳旁边,吩咐道:「师兄的法力本就高出我们一筹,多年来,又在那条玉龙的体内存贮了更多法力,如今骤然发难,已势大难制。你在年轻弟子里头修为最高,办事最稳当,现在立即带着一众同门撤出重阳宫,此处就交由我们处置。」

    「可是师叔,我.」

    「没时间了,不要多嘴,照着我说的话去做。」笑口常开的静云真人,面色已变得无比严肃,「若我们今日不能生还,你就是重阳宫新一代的掌教——成松,也烦请你再费些神,沿途帮忙照看一二。」

    一旁的陈阳却根本不想撤走,只摇了摇头,「前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明云固然强悍,倒也未必没有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