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丹戒两分,貌合神离
凌云真人离开之後,并未走远,而是到百步之外就停了下来,随即聚精会神丶运起全身法力。
只见其闭着双眼,以剑指点向眉心,令双眉之间顿时有灵光闪耀。这招又有个名堂,唤作「合念搜神法」,可将五感之力尽数集中於玄窍,增强对灵气的感知。
显然他并没有因一面之词而完全信任陈阳,毕竟今夜发生的事太过凑巧,自打陈阳来到重阳宫後,一切就变得越发不对劲。
「他到底是人是鬼,是否有所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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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下心中杂念,凌云真人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感知上。
此时此刻,只要陈阳住处有任何动用法力的迹象,又或者与外界有所联系,都会被这搜神法所感应,自然也就证实了怀疑。到时,凌云真人就可耍个回马枪,当场撞破对方图谋。
奈何天不遂人愿,足足运用了这搜神法接近小半个时辰,陈阳住所那却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
带着一群人藏在路边,凌云真人的面色黑如锅底,他缓缓地将指头放下,因耗费心神太过,额头一时感到有些隐隐作痛。
跟随他一同前来的都是随山派的弟子,自然知道这位真人火爆的脾性,面对这局势,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良久,凌云真人狼狠地看了陈阳所在的方向一眼,终究转过身去,重又踏起了脚步。
「我们走。」
翌日清晨。
两扇门哗啦一声被朝外推开,陈阳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面色愉悦,显然後半夜着实睡了个好觉。
寻常人在夜间歇息的时候,大多不喜欢他人打搅,周围越安静越好,而陈阳却是恰好相反。他若真想熟睡,周边务必需要些动静,方才能感到安心。以他陈某人的警醒,自然知晓发生昨夜那样的事後,无论做什麽都容易露出马脚,倒不如什麽都不做。
先洗漱一番,照旧做起了早课,才刚刚收功,前头又有道童来请,言称明云真人邀陈阳去七真殿内议事。
已料到接下来正是重头戏,陈阳自然欣然前往,才刚踏入七真殿,便被凌云真人憔悴的面色所吸引,尖嘴猴腮的脸上顶着两个漆黑的眼圈,模样颇有些滑稽。
「前辈这是怎麽了?」
陈阳『大惊小怪」地道:「怎麽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可是昨夜操劳太过?」
凌云真人不自然地回避着陈阳的目光:「最近修行有些不顺,昨日又有些消耗,身体疲惫太过,将养个几日也就好了。」
「是麽?」陈阳『诚恳』地关心道:「晚辈这里尚有些补气养神的丹药,前辈若有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成松有心了,不过,重阳宫内的丹药还有些。」坐在上首的明云真人适时开口,打断了二人的寒暄,对众人道:「昨夜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凌云师弟也是为此事奔波劳碌,
一夜未曾合眼,未曾想,重阳宫内竟还有欲图不轨之人龙门派变成如今这样子,我作为前任掌教也难辞其咎。」
「各位」明云真人正色道:「我欲代为掌管龙门派,重整秩序,再择取禀性忠厚者承继道统。」
听得这话,在场其馀人迅速交换了几下眼神,有一些人明显想要说些什麽,却终究没有出言。
毕竟明云真人作为掌教,本就有督管其他派别之权,龙门派如今的样子众人也都知道,除却他以外,确实没有更适合的人选代为掌管。
若是放任不理,致使戒法无人承继,受影响的将会是整个全真。
出乎意料,在了一阵後,有个陈阳意想不到的人率先出面反对。
「.....」」
凌云真人向前一步,朝着明云及其他几人先抱拳行礼,顶着那对黑眼圈,他以十分严肃的面色开口道:「龙门派确实不能放任不管,师兄以掌教之尊代为管束也是理所应当,但师兄已是华山派之首,掌管我教内丹要旨,若再掌握了戒法这两者是我教法力之基,可藉此轻易辖制各派门人,如此有违七真共同议事的祖训,恕师弟我不能赞同。」
掌教虽有份量,但全真的根基却在七派之上,但凡遇着什麽重大事项,也要与其他几派商量後才能决定。
若是让明云这华山派之首同时掌管龙门派,则其在全真之内的地位,将会与总掌三山符篆的天师府也差不了多少,到时必然超然於众派之上。
「看来这凌云真人,确实并不完全是明云的同路人,不然也不会此刻跳出来拆台。」陈阳在旁静静观察着局势,思索道:「南无派与清静派的二人,刚才也面露难色,显然也是不赞同,可结果却是这心底藏不住事的家伙最先出面,怎麽说呢?这人多少有些迁直了。」
听到对方措辞强硬的异议後,明云真人的面色微微一僵,但他终究养气功夫到家,很快便调整过来,淡淡地问道:
「师弟莫非是不信任为兄?我可在此发誓,自会寻找合适人选来承继龙门派,绝不会兼并这一支道统。」
「师兄是磊落君子,我向来不疑。」凌云真人又作了个揖,继续道:「可师兄毕竟不会常驻於世,今日若埋下隐患,谁知祸根会不会延续到後世?」
「......」
听见他这话,陈阳忍不住微微侧目,心道:前日原以为对方是故意找茬,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这位凌云真人似乎真有些不大会说话,像是个死脑筋。
明云真人面色仍然温和,眼底深处却隐约闪着冷光,仍旧保持着温文儒雅的模样,问道:「那师弟认为,该由谁来代为掌管龙门派最恰当?莫非,你有意此任?」
凌云真人迅速地摇了摇头:「掌管戒法,自然是要德高望重之人才能服众。我虽有些修为,但在心性上颇有不足,难当此任。」
然後,他又说出了一句令众人大跌眼镜的话,「依我看,这人选也不必出自我全真道统。」
明云真人立即皱起了眉头,「戒法关乎全真弟子的修行次第,怎能交由外人?师弟莫要说笑!」
「全真丶正一,各为玄门南北二宗的魁首,全真有三堂大戒,正一亦有授篆之事,二者各有其妙。」凌云真人一边说着,一边望了陈阳一眼,「如今天师府派人前来修好,此事也可视作一个契机正一派自有授之法,无需染指我教戒法,倒不如自天师府礼请一位得道高真前来重阳宫,
代为掌管龙门派,如此亦有利於南北玄门间的交流。」
「.....」
陈阳觉着,这事一开始听着很是荒谬,仔细想想後,倒还真有些意思。
按着凌云真人所说,从天师府挖人确实是不打破七派现有秩序的好法子,可见其也有些智慧。
只是这件事的症结,在於他这位天师府的使者是个假货,虽因为有张玉琪的这层关系在,身份随时都能以假乱真,但在这事上到底不好发挥。
而明云真人千方百计,为的正是要吞并龙门派,继而牢牢掌控整个全真,恐怕也不会愿意促成此事。
这一提案,归根结底,就像是上中下三计之中的上计一一虽然效果上佳,却难以做到。
「当然」凌云真人说完後,还不忘记再看一眼陈阳,补充道:「像有些人是绝对不行的,
掌管戒法,须是心性淳朴之人。」
陈阳当即有些不悦一一看这人的意思,似乎是在说谁心术不正?
同时,又悄无声息地压了压袖子,安抚着藏匿於其中的黄纸小人,听着众人当面讨论龙门派的事情,可将这家伙给急坏了,恨不能在陈阳袖中上窜下跳。
明云真人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才道:「虽同为玄门弟子,但重阳宫与天师府的交情向来不深,
此事恐怕极难做到。依我看,还是」
谁知凌云真人竟十分坚持,「不试试看又怎知道是否可行?掌教师兄,我愿前往信州面见天师,以促成此事。」
这人的脾性,活像茅坑里的石头般又臭又硬,即便是老谋深算的明云真人,一时半会也拿其没有办法。而静云等人见状,也赶忙出言附和,由於想不到拒绝的理由,明云真人只有暂时捏着鼻子认了,「好吧,就依师弟之言,不过此事详情还是稍後再议。」
陈阳见明云真人的面色不大好看,心道其他几派虽千方百计地阻挠,却不知道明云真人早就在华山拜斗台处掌握了龙门戒法,如今欠缺的,不过是一个正大光明的藉口。
看了这麽久,陈阳也琢磨出了些味道。
除却南无派静云与清静派冰云这两个把反对挂脸上的之外,随山派凌云虽也算是认同明云的决策,却不会以此为前提而违背原则。至於剩下的几派真人,则大多是对明云真人马首是瞻丶唯唯诺诺,只是修为略显浅薄,难以派上用场。
照他看来,明云真人这一派里头,除却其本人以外,其馀的人多半是墙头草,只要局势一变,
立即便会转变阵营。
「倒也正常,就算明云此人老奸巨猾,但在场的又何尝不是人精,怎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其野心?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陈阳心想,「事已至此,自己倒是不能继续沉默下去了。」
於是,也起身正色地进行表态:「若各位前辈真有此意,晚辈也愿帮忙穿针引线。」
明云真人越发觉得尴尬,他邀请陈阳前来,本意是想借天师府之势,谁曾想结果却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好,到时只怕要麻烦你了。」
明云真人不想再在此事上头耗费唇舌,等他正式履行掌教之职後,有的是办法将这事搅黄,眼下不如徐徐图之。
於是,就说起了另一件事,「昨夜,沈凌峰虽死,尸身内的亡灵却不翼而飞。只怕,是有人施法收走了他的魂魄,以避免我等查问。不过,这倒也证明了沈凌峰确实有些事情,能办到这事的,
至少也是阴神修为的术士。」
这下可倒好,帮忙保全他的魂魄,反倒却变成了罪证—-陈阳心想,反正嘴长在他人的身上,
自是由得他去说,若是自己没将姓沈的魂魄收走,落在这明云老道的手中,还能落得个好?以这些人的手段,想要什麽供词会拿不到?
「这些左道妖人,近来在终南山附近肆意妄为,几乎视我重阳宫於无物」明云真人面色越发严肃:「请各位回去之後,严加审查下头的弟子门人,弄清楚到底还有谁在与旁门左道有勾结。
昨夜的事,我希望是最後一次发生。」
这人虽是贼喊捉贼,语气措辞却是前所未有的严厉,果然不愧是做过一任掌教的人物,身上多少有些派头。
於是,众人赶忙答应下来,点头称是。
「」..——齐仙盟行事向来诡异,无数江湖人士与其有勾连,有消息称,这次搅乱我重阳宫的幕後主使,正是所谓四大尊者之中的玉树尊者。」明云真人皱起眉头:「等此间事毕,必然要向他讨个公道。」
凌云真人听得此言,也跟着拍拍胸脯:「到时我与师兄同去!」
「」.—」陈阳亦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此盟虽以齐仙为号,却是唯恐天下不乱,专干损人利已的勾当。他们先前也於洪州谋夺过五雷经篆,我亦深恨之。前辈若需帮手,晚辈任凭差遗.只是」
陈阳迟疑了一会,问道:「不知这消息从何处而来?」
这话就问到了点子上,明云真人见众人齐刷刷望向自己,倒也不隐瞒,坦然地道:
「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我察觉齐仙盟一众左道大肆聚集於关中,便派遣弟子丁长风潜入其分舵打探,此番消息,正是由他传回。」
说完,明云又露出自责之色,补充道:「便是先前宋师弟的事情,也是他—唉,只是没想到宋师弟与齐仙盟勾结得如此之深。也怪我没有早日发现,未能劝他回头,致使有今日祸事———」
又听到一个新名头的陈阳,知晓这又是个关键人物,便将丁长风三字暗暗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