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番神银壶,立下家业
「这就是被那老王爷视若眼珠子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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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寺客堂内,陈阳点算起了徐弘远此番带回来的收获,在手中把玩着鎏金番神银壶,「做工与图案确实少见,於金银器具里,也算是件稀世珍宝,也怪不得那老王爷十分看重。」
此物高十二寸,重三斤有馀,高长身,鸭嘴形,细颈丶卵形腹,高圈足,环形把手两端成羊头,又在把手顶部铸造着一颗人头,高鼻深目丶头戴圆帽,样貌与中土人士迥异。
徐弘远坐在一旁,也望着番神银壶,说道:「师父,我也见识过不少老物件,却是头一次见到这集锤丶焊接丶雕刻丶鎏金丶锻等数种工艺於一身的珍品,若不是聚集了无数人工巧匠,绝难打造出此物,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
「你说得不错,此物打造起来的确繁琐,器型也十分独特,你可知道是源於何处?」
鉴识古董正是徐弘远的看家本领,他可以容忍旁人说自己身手不行丶炼气不精,却唯独不能怀疑他看古董的眼光,听到陈阳询问,当即不假思索地道:「此物乃是波斯产的金银器,应当是隋唐之时传入中土。」
陈阳听到後,赞许地点了点头,徐弘远还未来得及高兴,又听陈阳说道:「时间说得大体正确,只是这风格嘛-此物严格来说并非波斯产物,源头应该在罗马丶希腊。」
徐弘远有些疑惑,波斯的金银器他见过不少,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说法,考虑到陈阳没有理由骗自己,便好奇问道:「师父,只不知罗马丶希腊是在何处?我实在未曾听过。」
「彼处是欧罗巴的古国,气数早尽,关於其中详情,日後若有机会,你可以自行去问问那些弗朗机人。」陈阳指向银壶上的番神图案,「我之所以说这物件发源於那里,是因为这图案的缘故。」
徐弘远看向银壶腹部,只见那里有三组六人的男女图像,模样装扮皆与中土大大不同,其中男人雄武英健自不必说,上头的女人也是一个个风姿绰约丶且穿着十分清凉,美妙的体上只缠着些轻纱,与春宫图有的一拼。「师父,你识得这洋春宫?」
不远处,清点着其他收获的苗月儿也好奇地看了过来,她在秦淮河上见识得多了,对这些图案倒是见怪不怪,只疑惑不通风情的陈阳为何会认识此物。
「甚麽春宫」陈阳无语地看了对方一眼,整理了一番说辞,道:「这三幅画讲的其实是一个故事,画上的女子是希腊的女神,为了争夺金苹果与最美女神的名号,而将这男人唤来了天界。胜出的女神将凡间一国王的王后许配给了此人,不料致使两国交战,最後国破家亡结尾。」
陈阳之所以说这是希腊的物件,正是因为他认出了银壶上颇有盛名的特洛伊木马。
徐弘远听陈阳说得头头是道,眼神有些发直:「师父果然见多识广,对这异邦番神之事也了若指掌,真是学究天人「要我说,这几个番女也不是什麽好货色,只为了一个名头,搅扰出无数事端,引得旁人国破家亡。」苗月儿在旁道:「这些个争奇斗艳的戏码,我在秦淮河上见得多了,还女神呢。」
陈阳只是笑了笑,「有道是物以稀为贵,此物在欧罗巴也算是稀有,在中土出现,价值更是难以估量。若是将其化作普通金银,未免可惜了些。反正我们如今手头也算宽裕,
不缺金银用,而此物又如此烧手,便请空然大师出面,让家中失窃的富户们前来认领这些宝贝吧。」
听到他这话,苗月儿有些惊讶。以她便宜师兄一毛不拔丶只入不出的性格,居然会将到手的宝贝交出去,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虽然也认为那银壶贵重,但就这样将所有东西物归原主,难免又有些不甘。
都说为富不仁,那些个有钱人又有几个好东西?
「金银乃是身外之物,够用便可。」陈阳见状,解释道:「也不是说就这麽便宜了那些个富户,这些拿了失物回去的,让他们个个都捐出些家私来赈济贫民,要麽开上几天粥棚,要麽修桥铺路,总归为百姓做些好事。毕竟这天下间,多的是吃不饱丶穿不暖的穷苦人家。」
苗月儿与徐弘远听了,这才消去了心中不愿,笑道:「若真能如此,也是极好的。只是那一块血燕窝,显然是双龙峡中天生地养的灵材,总该归我们自家所有吧?」
「这确实是大补之物,在我看来,比这番神银壶还有价值些,你的运气不错。」陈阳对徐弘远道:「绿萝大病一场,亏空了些本源,正好用燕窝来补充元气,你记得拿给她。」
说着,陈阳将手伸向桌上的血燕,食指轻轻一挑,便摘下指节大小的一点精华,又将剩馀的燕窝推到了徐弘远面前,「我如今手头不缺补药,拿一小块尝鲜就够了,你再给空然大师留上一块,其馀的,你就自己发落,不需问我。」
按着搬山道人的规矩,取到的物件向来是由当师父的做主,徐弘远自然没有异议丶笑着道:「那我就替绿萝谢谢师父了,说来她便在白马寺附近的庵堂内休息,还不知情况如何?」
「放心吧。」苗月儿道,「你师父早就去看过绿萝了,顺便将嘴上没把门的那个也留了下来,省得他一天天在这寺内瞎转悠丶一张嘴便是得罪人。」
口无遮拦,说的自然便是老独眼,关於这位老前辈的作风,徐弘远也很是清楚,对陈阳的布置也是深以为然,「他老人家近来连逢大喜大悲,性格确实古怪了些,但这也是难免。」
「他这叫心猿不定丶意马由缰。」陈阳点点头,「不说了,眼下你回来了便早些去休息,好好地睡上一觉。这佛门的地方咱们也呆了许久,差不多也到了告辞的时候,等你睡醒,我们也差不多该启程了。」
徐弘远听了後倒是不急着退下,询问道:「师父打算去哪?」
「抱续山,那里有副现成的家业,正适合来做咱们的道场。」陈阳举起桌上香茶,抬头一饮而尽,「兜兜转转,倒是又回去了。」
按照定计,陈阳将徐弘远自双龙峡燕子洞内取来的财宝,尽数转交给空然大师代为处置,好让前来认领失物的财主们回乡赈济。彼辈在地方上颇有势力,但对神佛尚算有些敬畏,也不害怕其不出力。
相处了这麽些日子,陈阳对空然这老和尚也算放心。虽说空然大师平日里穿着朴素,
但是白马寺确系家大业大,些许财帛尚不至於令其动摇。
佛窟秘藏如今已被正式开启,为了将其中珍藏的财宝丶与孤本真本经书取出後妥善安置,净土宗上下一干人等忙的是脚不沾地,陈阳想要见空然大师一面也极是不易。
将首尾处置好後,陈阳便带着一众人马,再度回返了抱续山。
此刻已过了夏至,天气逐渐炎热了起来,好在山上依旧清凉。
此时距离陈阳第一次来此,将徐弘远等人带走,严格来说,相隔的时日并没有多久,
但前後却仿佛两个世界。
彼时人声鼎沸的山寨,此刻因为赤眉贼首的落网,已变得十分寂蓼。
「门板上有厚厚的灰尘,窗户上则结满了蛛网,偌大个寨子无人打理,屋舍内桌椅倒了一地,凡是值钱的事物尽皆被逃散的匪众带走。
最为瞩目的,则是原来寨子里聚义厅院前的空地上,一个倒覆在地上的三足黄铜大香炉,香灰洒落一地。
看到这个景象,老独眼不免又有些晞嘘,「这真是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当时这寨子里群雄聚义烧香,何等壮观,眼下只空留了个无人带走的香炉,倒在地上———」」
「什麽群雄?我看是狗熊。」苗月儿对此之以鼻,「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麽好汉,可洛阳城刑场上杀头的那些个,又有谁不是恶贯满盈丶奸淫掳掠?没一个能算清白的。」
老独眼对此倒是无法反驳,毕竟那些个被衙门公人拿下的盗匪,个个都是明正典刑,
动刀之前数清了罪状,没有屈打成招的说法。其中有些个犯人的落网,还有自己的一份功劳,乃是洛阳府的府尊大人因人手不够求到了空然大师那里,陈阳便派他去帮了些小忙。
「这麽大一间寨子,真的就给了咱们?」老独眼挠挠头,仍然觉得不可思议,「那府尊也凭得大方,莫不是被空然老和尚哄昏了头?咱们这地方日後到底是算做道观,还是趁机接着占山为王?」
「自然是道观,打家劫舍剪径才能挣多少要不怎麽说你只会看风水,却不会识人?」
陈阳走上前,扎了个马步,微一运劲,单手便将沉重的香炉举起,放回了院中,展现出强绝警力,然後道:「这抱续山地形险要,周边又少有人烟,再加上山路崎岖丶大军不好驻扎,久而必生匪患。眼下这寨子空了下来,只是因为龙门山事败,令各路盗匪各自潜逃躲避风头。时间一久,必然还是会卷土重来。与其到时候让那些土匪强盗占山为王,不如将这寨子舍给咱们做份家业,到时山匪来了也是由咱们先顶上,同时又卖了个人情给白马寺,乃是一举多得,那位府尊老爷何乐而不为?」
「师父说得正是。」徐弘远深以为然地在旁点头道:「那位府尊老爷确实有些手段,
聪明得很啊。」
「...—.」
老独眼这才明白过来,但还是有些不服,梗着脖子道:「什麽叫我不会识人,你小子不就是我在洪州鬼市上找来的?」
「那是你找的麽?那是我自己找上门的。」私下里,陈阳等人之间说话便显得随意了些,「你那几个死在无头林的老弟兄,还有吞了你家产的管事,才是你自个找来的人才。」
若真斗起嘴,老独眼更加不是陈阳对手,未过一会就气得哆哆嗦嗦丶面红耳赤,引得旁人窃笑不已。
「好了,不说笑了。」陈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地方挺大,打扫起来需要些时间,就先辛苦你们了。寨子里的屋舍你们自行取用,只将聚义厅留下,待我日後修一番,做个三清殿便是。」
陈阳不在乎虚名,更不在乎晦不嗨气,反正他有的是手段降伏邪气,将这占据险要之地的山寨化为己用,并没有丝毫的顾虑。
苗月儿听出了陈阳的意思是要外出,便上前问道:「师兄打算出门嘛?是要去哪?
「先前不是将铁甲过山车埋在了龙门山麽?」陈阳回答道:「那玩意有些意思,我要将其运回来,研究一番。对了,先前空然大师答应给我们一尊夜叉像,这段日子估计便要到了。到时,我若不在,你便代我收下。」
众人中,老独眼算是个帮闲,徐弘远则是小辈,身无法力的绿萝则是家属,所以陈阳若是不在,理所应当由苗月儿暂代他管事,在听完陈阳吩咐後,她便点头答应下来。
「师父,我刚去看了。」另外一边徐弘远道:「锁着霹雳车与登天梯的库房仍旧完好,似乎库房周围布有阵势,所以那些逃散的贼匪没能够染指那些器械。」
「好,趁看我将那铁甲车带回来的空档,你也正好试一下破解阵势。」陈阳已换回了习惯的装束,只将剑丶笔丶镜藏在身上,腰间系着葫芦便打算出门,「到时,就一起看看这些卸岭器械究竟有什麽玄机。」
临走之前,陈阳又吩咐道:「这里地处偏僻,前不着村後不着店,若是遇到了什麽贼人,也用不着像在寺里那般心慈手软,不须留手。若是撞见了有修为的人,只要不是齐仙盟之类的邪派人物丶就不要贸然起冲突,咱们现在也算是有了份基业,出了事不能像之前那般一走了之。」
「嗯。」苗月儿连连点头,「知道了,我都记下了。」
「好,那你带看他们先忙,我先行一步。」
告别了众人,陈阳就这样轻车简从地下了山,运起神行法,再度朝着龙门山脚赶去。
一路上没有其他拖累,他的前行速度十分迅捷,只半个时辰不到,便又来到了熟悉的地点,目标明确地直奔铁甲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