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卢慧慧能有什么徐国富的把柄在手上?”
身后,游双双翻阅着记录本,抬头问道。
“谁知道呢?有没有还是一回事。”陈彬摇摇头道,“这只是根据徐国富的性格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审了才知道。”
徐国富的生意规模不小,也证明野心不小。
而有野心的人,往往都有一个致命的共同点——他们极度渴望掌控全局,无法容忍任何超出预料的风险和意外。
所以......卢慧慧贴身在旁,是徐国富最理想的状态。
那崔小梅呢?为什么一定得死?
在面对同样的情况下,纺织厂女工在同样面对侵犯的时候,徐家兄弟是怎么做的?
威逼和利诱,予以好处给予安抚。
面对崔小梅是怎么做的?
根据现有证据推测,是徐家兄弟驱车追赶,猛然撞击。
想到这,陈彬扭头看向游双双,问道:
“你们市局有去查询,那辆疑似存在的涉案车辆吗?”
“在查,这种轿车的监管还是很到位的,毕竟数量少,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怎么了嘛?”
陈彬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起来:“根据口供得知,崔小梅在受到侵害后,是逃离酒店了吧?”
“对,当时其余受到侵害的女工的口供是这样写的。”游双双回答道。
“我感觉我们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个问题。
徐家兄弟的杀人动机是因为害怕事情暴露,要保护侵害崔小梅的A某对吧?”
游双双点头。
“我们假设一下当时的情况,A某对崔小梅实施性侵,事后崔小梅药醒,她为什么能逃出那个房间?”陈彬问道。
“嘶~”
游双双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A某是名男性,这是已知的。
毕竟女性,是无法构成QJ罪的,那个人要真是女性,徐家兄弟没必要做到杀人这种程度。
在被实施侵犯后,崔小梅的意图是要报警处理。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拦下!
一名男性,想要拦住身材娇小的崔小梅无法逃离房间,轻而易举。
“A某在事后离开,当时房间里根本没人?”她试着给出一个脆弱的假设,但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不可能,你要说乘其不备还能站得住脚一些。
A某不在,徐家兄弟一定在,他们一贯的做法是女性受到侵犯事后立马就上前沟通。
徐家兄弟在,崔小梅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走的。
如果是乘其不备,A某作为一名男性,也不会让崔小梅逃离的很远,需要徐家兄弟开车去追。
所以......
当时案发过程很大可能性是,实施侵犯后A某还在房间里,徐家兄弟不好进去打扰。
A某生理上一定有什么很大的缺陷拦不住崔小梅逃离的过程,也无法提醒徐家兄弟人逃走了。
所以导致人跑远了徐家兄弟才发现,这才需要用到车辆。”
游双双微微一愣,一双明媚的双眸眨啊眨,一脸惊奇地上下打量着陈彬。
她到底想要看看陈彬的这个小脑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怎么审讯个崔胜,就能推理出来这么多关键信息?
让游双双更惊讶的是,陈彬竟然又开口了。
“你说,徐家兄弟为什么开车追赶崔小梅,一定要选择撞上去?”
“你不是说,是为了掩盖那个对徐家兄弟很重要的人的罪证吗?”
“但方法有很多,为什么徐家兄弟要用这种方法?
崔小梅身上的伤势极其严重,浑身骨骼粉碎性骨折,你不觉得这种杀人手法有点像......”
“泄愤!”游双双抢答道。
“没错,就是泄愤!”陈彬肯定道,“杀人手法往往直接反映了凶手的情绪状态。”
“杀人灭口,追求的是高效和隐蔽。
比如勒颈、下毒、精准的一刀毙命。
因为目的只是消除目标,而不是施加痛苦。
而泄愤式的杀人,则恰恰相反。
凶手的目的不仅仅是结束生命,更是要宣泄强烈的负面情绪——仇恨、愤怒、羞辱。
他们会选择更具破坏性、更暴力、更能造成痛苦的方式。”
“崔小梅的尸检报告,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这根本不是必要的杀人手段。
这需要一次或多次的猛烈的撞击才会造成的。
这更像是在折磨和摧毁,而不是简单地让她闭嘴。
你觉得,崔小梅何德何能,让徐家兄弟产生这么大的恨意或者怒意?”
游双双刚想说点什么,忽然脑袋有些愣住。
崔小梅属于完全的弱势方,就像是蚂蚁一样。
人会对蚂蚁的所作所为感到而感到很强烈的情绪波动吗?
显然不会。
可是为什么呢?
游双双一时之间真想不出来,只能眨巴着明媚的双眸,无助的看着陈彬。
这是在卖萌?
陈彬有些诧异,但也没深究:
“很有可能,崔小梅在死亡前,一定做了某件事,极大地触怒甚至威胁到了徐家兄弟最核心的利益或情感。”
“而且一定与A某有关!”
“你为什么能这么肯定?”游双双有些不解。
陈彬提醒道:“因为崔小梅一家足够弱势,崔小梅生前,崔家是什么样的?
姑父惨死,崔父双腿被炸断,皆是因为徐家。
崔小梅但凡有一点徐家兄弟的把柄,会无动于衷?会如此清贫?
当时的情况大概率是,徐家兄弟开车追逐崔小梅进行拦截。
拦下崔小梅后,利用一贯的做法,威逼利诱崔小梅,让她把这侵犯的事压下去。
崔小梅当时处于情绪崩溃的状态,发生了争吵,说出了A某的生理缺陷,引起了徐家兄弟的强烈的情绪波动。
崔小梅再次离开选择去报警,徐家兄弟开车撞人泄愤,这才能合理的解释清楚。”
“这个A某究竟是谁啊,能让徐家兄弟这么在乎,在乎的近乎失去理智。”
游双双柳眉微微皱起,语气中充满了困惑与探寻。
这时,看守所的狱警押着何文,走进了南元市公安局的大门。
看着何文佝偻着背、畏缩前行的身影。
陈彬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与其说是在乎,不如说……徐家兄弟可能将A某的生理缺陷,视为了一种耻辱。”
这句话让游双双猛地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