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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南元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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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0【刑侦逻辑】
    有句古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刘学文,前纺织厂厂长,徐家兄弟事件的受害人之一。



    被设局沾染赌瘾,倾家荡产,挪用公款,导致纺织厂倒闭被追责,获刑四年。



    算一算,确实是今年出来。



    按理说,他此时此刻应该是穷困潦倒。



    哪来的资本和人合伙开的游戏厅?



    合伙开生意,无非出钱或出力。



    陈彬回忆起堂弟陈威刚刚说过的话——



    “刘学文是明面上的老板,实际管事的是海哥。”



    意味着,刘学文就是个甩手掌柜……



    陈彬心中一沉,找了个座机,给分局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袁杰:“行,阿彬哥,等会我就去跟师父说查查刘学文和王海。



    对了,明天你来报到来早点,上午局里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师父特意叮嘱我去找你,让你务必早点赶到!”



    “会议什么内容你知道吗?”陈彬蹙眉问道。



    “听说是市局安排的,就是坠楼案的事情,安排了一些新任务给我们分局。”袁杰想到这就叹了口气。



    因为重启四年前的案子,牵扯出来的除了崔小梅外,还有数位纺织厂女工,也包括刘学文。



    一大批资料需要重新整理。



    大部分刑侦大队成员就没陈彬这么好命还有两天小假可以休息,一个个忙得焦头烂额。



    很显然,袁杰就是被迫害加班的那一个。



    …



    …



    回到单人宿舍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陈彬简单洗漱后,坐在桌子前,刘学文和王海的名字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门外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阿彬!阿彬!”是祁大春。



    陈彬起身开门,看到祁大春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书和笔记,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门口。



    “大春?这么晚了,有事?”



    “阿彬,没打扰你吧?”



    祁大春挠挠头,



    “你不是明天去刑侦大队报到嘛......这两天我看书,越看心里越不得劲,月底分局选拔......我没什么信心......”



    陈彬看着这个有些憨傻的兄弟,笑了笑,侧身让他进来。



    “进来吧,正好我有空。”



    单人宿舍狭小,祁大春轻车熟路地坐在桌子前,摊开一打私下收集的案件演示,和几本刑侦专业的书籍。



    “阿彬,你看的这些……”祁大春瞥了一眼,感觉那些现场照片、痕迹分析图看着一眼就头大。



    “先别管这个。”陈彬把卷宗合上,“说说看,你觉得干我们这行,破案最要紧的是什么?”



    祁大春愣了一下,努力思考:“嗯……细心?得仔细观察现场?”



    “没错,但不够。”



    陈彬点点头,又摇摇头,



    “细心观察是基础,但更重要的是思维。



    你得学会把看到的东西,用逻辑串起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他随手拿起桌上一支笔:“就拿最简单的入门来说——现场勘查。你以为只是拍照、画图、找指纹脚印?”



    祁大春老实点头:“差不多吧……”



    “不!是差远了!”



    陈彬用笔点着桌面,



    “现场勘查,核心是重建和解读。



    每一个痕迹都不是孤立的。



    比如一个脚印,它不仅能告诉你有人来过,还能通过深浅、方向、磨损,推测出那人的身高体重、行走习惯、甚至当时是匆忙还是从容。”



    陈彬随手拿起桌上一支笔,决定用一个更实际的例子:



    “举个简单的例子。



    假设一个现场,窗户有被撬的痕迹,但屋里的抽屉锁完好无损,财物却不翼而飞。



    大春,你怎么看?”



    祁大春皱着眉思考:“贼是从窗户进来的……但他没撬抽屉?那他怎么拿走的钱?”



    “对,这就是关键问题。”



    陈彬引导他,



    “窗户被撬,证明入侵者具备了破坏障碍物的能力和意图。



    但面对另一个需要破坏才能获取财物的目标——抽屉,他却放弃了暴力手段。



    这中间的逻辑断裂点,就是你需要深入思考的地方。”



    “为什么?”祁大春被勾起了兴趣。



    “可能性很多。”



    陈彬扳着手指分析,



    “第一,入侵者可能目的明确,知道财物不在抽屉里,所以没必要多此一举,这指向熟人作案或情报准确。



    第二,他可能拥有打开抽屉的技术或钥匙,这意味着更专业的作案手法或者内外勾结。



    第三,可能他正准备撬抽屉时,被意外打断了,但这通常会在现场留下相应的痕迹,比如工具搁置的印记、半途而废的撬痕。



    第四,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



    陈彬加重了语气开口道:“这个撬开的窗户,可能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入口,而是故意布置出来,误导我们侦查方向的假象!”



    祁大春听得眼睛发亮,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所以……看到一个痕迹,不能想当然,得把所有可能性都列出来,然后再去找证据,看哪个能对上?”



    “就是这个意思!”



    陈彬赞许地点头,



    “刑侦工作就像是拼图和解谜。



    现场找到的每一个痕迹、每一条信息都是一块碎片。



    你的工作不是简单地把它们捡起来,而是要用逻辑和想象力,推断出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还原出事件完整的链条和画面。



    大胆假设,然后小心地去验证你的每一个假设。”



    陈彬接着又讲了如何从零散的笔录信息中捕捉矛盾点,如何通过财物损失情况推断嫌疑人动机,如何利用看似无关的周边信息(比如社会关系、经济状况)来辅助判断。



    陈彬总结道:



    “刑侦不是闭门造车,它需要你把现场、物证、人证、情报所有这些碎片,用逻辑的线穿起来。



    有时候,案发现场之外的东西,往往才是关键。”



    祁大春听得如痴如醉,这些来自实战一线的点拨,比书本上的理论生动和深刻得多。



    他赶紧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来记。



    “阿彬,你太厉害了!这些书上都没写这么透!”



    “多看,多问,多琢磨。



    每个案子办完,自己心里要复盘。



    成功在哪,失误在哪。”



    陈彬拍拍他的肩膀,



    “月底选拔,考的就是这些基础思维和应变能力。



    别慌,把你平时工作中那股细心劲拿出来就行。”



    又解答了祁大春几个具体问题后,看看时间不早,陈彬便送他出门。



    “谢了阿彬!我一定好好准备!”祁大春抱着笔记,感激又兴奋地走了。



    关上门,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陈彬回到桌前,脑中再次想到【刘学文】和【王海】的名字上。



    “现场之外的东西,往往才是关键……”



    陈彬低声重复着自己刚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