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继续问下去?我看崔胜的精神状态,这是马上就要交代了啊!”
袁杰紧跟在陈彬身后走出审讯室,语气里满是困惑和不甘。
他实在摸不着头脑,审讯课上的老师讲的明明白白:
嫌犯精神防线越崩溃,撬开真相的几率就越高。
眼看崔胜那副濒临崩溃的模样,正是乘胜追击的最佳时机。
可陈彬却果断地收起话头离开审讯室,自己的师父王志光居然还默许了这种行为。
袁杰快走两步,几乎与陈彬并肩,声音压低,
“阿彬哥,我都听说了,赵局答应你进刑侦大队的事,可他说的是两天内结案,再把你档案调过来。
你这……虽然赵局没明说,可这时间卡得死死的,万一……万一超了,你进刑侦大队那事儿,不就……”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是真替陈彬着急。
虽然袁杰只是个刚毕业不久的见习警员,但这几天跟着陈彬跑前跑后,可以说他已经完全被陈彬折服了,或者说整个刑警大队都被陈彬的能力折服。
思维敏捷,逻辑能力强,善于观察人心,审讯技术居然也不落下风。
这种人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误,没办法进刑警大队简直就是天谴。
“有时候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陈彬脚步未停,嘴角却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小袁啊,一看你就太正经,没谈过恋爱。”
袁杰一愣,眉头拧得更紧了:“啊?这跟谈不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陈彬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袁杰年轻而困惑的脸上,耐心解释道,
“审讯这活,讲究个火候,就像追姑娘。
有时候你觉得人家对你有点意思,可你要是傻乎乎地直接冲上去表白——多半对方会回你一句“你是个好人”,直接凉凉。
但如果你懂得保持点距离,让她猜不透,时不时展现点你的‘魅力’和‘价值’,若即若离,欲擒故纵……她反而会对你念念不忘,主动靠过来。
审讯也一样,绷得太紧,弦会断。
给他点空间,让他自己想想,自己害怕,反而更容易开口。”
陈彬拍了拍袁杰的肩膀:
“比起耗在审讯室里浪费时间,我们更应该尽快把崔小梅的案子破了,这样的话,他一样会说。”
袁杰看着陈彬离开,琢磨着那番话,虽然不完全明白,但陈彬的自信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陈彬看了眼挂在走廊的钟表,不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自从凤凰歌舞厅谋杀案发生后,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会,等大春醒来了,我们再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做,人不是机械,适当的休息很重要。”
陈彬看了眼袁杰的背影,心中不由感叹:
王队也是个老狐狸,自己徒弟不自己带,这是想让他徒弟偷师啊。
…
…
陈彬睡满了足足八个小时,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
忙碌了两天,终于睡了个饱觉,实在难得。
陈彬坐起身,用力搓了搓脸,感受着久违的、充沛的精力在四肢流淌。
凤凰歌舞厅谋杀案除了口供,就算是结束了。
后续收尾的工作也不用陈彬再过多操心,毕竟刑侦大队又不止陈彬一人。
至于崔胜和何文二人的口供......
说到底,崔胜的杀人动机是想要徐家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而破获崔小梅的意外坠楼案,才是让崔胜松口的关键。
两天……
不,从醒来的这一刻算起,只剩下四十一小时五十分钟。
“阿彬,这坠楼案怎么查啊?”祁大春挠着头,一脸为难,“都四年了,案发现场早没了,物证估计也找不着了。说难听点,除了局里那份结案报告,我们手头啥都没有。”
袁杰想到了个点子,开口道:
“要不我们直接去找徐国强,让他配合调查,找出那份【纺织厂内部调查报告】?
崔胜在日记里不都说了,他看到那篇报告,知道徐国强就是杀害他妹妹的凶手,拿到这个不就破案了?”
“我都随便,都听你们的。”祁大春抠了抠脑袋,有些拿不定主意。
陈彬却摇摇头,因为有了个更好的点子:
“不,直接去凤凰歌舞厅,案发现场虽然没了,但大致环境没有变。”
“为什么?”袁杰不解,“直接找徐国强拿报告不是更稳妥?更快?”
陈彬解释道:
“徐国强会不会配合是个问题。更重要的是,我们连案发现场都没实地看过,对案件缺乏直观感受,就算拿到报告,也很难判断其真伪和关联性。
而且我感觉,案发现场肯定遗留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陈彬回想起之前的分析:
徐家兄弟没有销毁可能暴露罪行的证据,反而像是故意让崔胜发现。
这很反常,像是在掩盖什么以求减轻罪行。
但有个核心问题——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句难听的,”
陈彬沉声道,
“四年过去了,如果不是崔胜发现证据后冲动复仇,把事情闹这么大,徐家兄弟当年的罪行根本不会暴露。
他们何必多此一举,留下可能引火烧身的证据?”
他目光扫过袁杰和祁大春,抛出一个尖锐的疑问:
“除非徐家兄弟知道,就算销毁了证据,就算没有崔胜,他们的罪行一样会暴露公众的视野。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布局掌握主动权,所以也就有了崔胜。
那么问题就来了,究竟是什么东西,会让他们一定会暴露,而且四年多的时间还没办法销毁掉?”
这个推测让袁杰和祁大春都愣住了。
案件背后,似乎还有更深的隐情。
“走吧,”陈彬率先起身,“去凤凰歌舞厅。看看四年前崔小梅坠楼的地方,现在还能告诉我们些什么。”
袁杰看了看陈彬的,又看了看祁大春。
祁大春一脸懵逼问道:“看我干什么?我随便,我都行,我听你们的。”
袁杰拿起车钥匙往车库走去:“那就行动!我去开车!”
于是,这一场三人组中谁是点子王的比赛,袁杰败下阵来,自行适配到了行动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