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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开局在阳谷县当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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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今日拨乱,正是吾辈!
    第197章 今日拨乱,正是吾辈!

    吴用一语而出,苏武便去看那祖世远的眉目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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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看得祖世远稍稍有得一愣,那欲语还休的口中,终於说出了话语:「我辈,自幼进学,想的是榜上有名报效天子,奈何———」

    吴用已然就笑:「祖兄如今,岂不就是以身饲虎?祖兄饱读圣贤诗书,岂能是那祸国殃民之辈?所行之事,不也是为了伏脉千里?贼寇肆虐之下,生死旦夕之间,无奈之计尔,祖兄忍辱负重至此,不就是在等着朝廷大军而来?这岂能不是忠义?」

    苏武听得这番话来,看向吴用,内心里直呼:牛逼牛逼!

    就看那祖世远,更是一脸惊讶模样,口中呆呆一语:「这——

    苏武立马也说话:「原道是如此?当真教人敬佩也!此般之事,若是传到汴京,传到天子耳畔,天子必也是潜然泪下!」

    吴用已然起身,上前去把祖世远的手臂一拉:「坐,祖兄快坐,祖兄之苦,

    实难感同身受,且坐且坐,听祖兄慢慢道来——」

    祖世远便也落座,左右看了几番,又看苏武,又看吴用,心中岂能不懂?

    众人都在等他一句话,里子面子给上了天,这句话说是不说?

    就听苏武再言:「委身於贼,日日期盼,只为有命来拨乱反正,书生本无力,却也动乾坤!」

    祖世远已然抬手在拱,先与苏武,再与吴用,再与几人,终是开口来言:「天可怜见,那般时日,身无分文,腹中几日无食———」

    苏武连忙抬手一止:「矣,不说这话,忠义诗书,言犹在耳,今日拨乱,正是吾辈!上报家国天子,下安黎民社稷!」

    祖世远认真点了点头,便是眼眶之中,已然湿润,抬起大袖微微一拭,再抬头来:「此城,难打,长久围困也不是良策!」

    苏武心中大喜,却是眉头一燮:「哦,正是一筹莫展,今日却有大幸,竟得——祖兄之助,还望祖兄赐教。」

    祖世远坐正身形,已然知道自己当真重要非常,这价码也卖得着实不低了,

    便是来言:「这清溪城池不大,那方腊之贼经营得却如铁桶一般,若是强攻城池,必是那精锐军汉损失惨重,唯有里应外合,才是破城之良策!」

    苏武更是来说:「正是此理,祖兄一语惊醒梦中人,听祖兄此番一策,真如醍醐灌顶一般,教我神清气爽,此番破城,祖兄当居首功!」

    苏武连连两番话语,吴用也听得一愣,却是许贯忠听来微微有笑,轻轻授着胡须。

    祖世远当真坐得更正了,两手大袖也扫到左右,再来开口:「但若要成这里应外合之策,却还多有难处」

    「哦?」苏武做个请教模样。

    祖世远故意停顿,再来说:「那清溪城里,多是方腊心腹之贼,犹以方杰为最,还有杜微高玉之辈,其馀人等,也多如牛毛,我不过一介书生,魔下效死之辈不多,却还有入城去好生甄别联络,才可成事也!」

    苏武闻言,自是皱眉苦思,吴用正要说话,却是身旁许贯忠稍稍伸手拦了一下,吴用便把话收了回去,只管等着苏武苦思。

    只待苏武苦思一番,再来开口:「倒是我也有一策,陡然乱想,祖兄顺便听一听?」

    「哦?将军既然有计策,岂能不听,将军请!」祖世远一抬手。

    苏武点着头:「不是头前那王寅庞万春之辈兵败而降吗?不若这般,可有一法,让庞万春带一些人手入城而去?如此,里应外合岂不轻松?」

    祖世远闻言也在沉思,想来想去,说道:「方腊之辈,疑心极重,若是轻易入城,必得猜忌。」

    苏武哈哈一笑:「这有何难?我也不过一万军在此,俘虏却有两万馀人,如何看守得住?只管是夜半生了乱事,那庞万春带人打杀出寨,奔逃而走。入城之後,只管说是那王寅投降,庞万春走脱不得,无奈被俘若是这般还不妥,不若就是祖兄见到了庞万春,与之商议了此事,就在今夜,到时候祖兄还可在城内接应与他,如何?」

    「倒是不差」祖世远当真点了点头,却是又说:「只是在下又如何好在这里见到庞将军?」

    苏武大手一挥:「这也不难,我让那王寅与庞万春,分别来与你说降,想让你弃暗投明,如此,你不就见到这二人了吗?但你不从,自归清溪去,这般与那方腊来说,岂不更显真实?」

    祖世远却也惊讶不已,抬头去看苏武:「将军当真智计高明!」

    苏武摆摆手:「谈,若无祖兄委曲求全,焉有此般小小计策,计策之道,小道也。祖兄所为,才是家国大义!」

    祖世远岂能不感动?起身一礼:「将军如此厚待,在下铭感五内,拜将军之大恩!」

    「方方不可,读书人,岂能不敬重?」苏武答着,便是又说:「此事过後,

    我便斩杀王寅,把他头颅挂在高杆,在城外巡游。」

    「嗯?」祖世远一愣。

    苏武又笑:「当然,自不能真把王寅斩杀,只在城外巡游,城内之人便也看不正切,弄个五六分相似的人头就是,便也只为了让此事更加真切,到时候,那庞万春更在城头一哭,只管说害了兄长之命,更动人心!」

    「好好好,这般着实是好!」祖世远听得是连连点头,再看这年纪轻轻的苏武,便又是一语:「将军之智计,远超方腊之辈!当真不可同日而语。」

    苏武又是大手一挥:「便把王寅庞万春二人叫来,想来王寅心中定是大喜,

    这事啊,祖兄慢慢与他二人来说,许先生与吴虞侯在旁帮衬,我便先去安排那夜半营啸之事。」

    说看,苏武已然起身去,便是他在这里,反而有压力,他们许多人有些话还不好说,只管让他们尽情交流,尽情发挥。

    没有苏武在场,其实人心之中,是会少一种背叛之类的心理负担,乃至到时候吴用也要发挥一下,说不得也要说一些苏武在场不好说的话语。

    祖世远见苏武去,连忙起身一礼,算是相送。

    只待不久,王寅与庞万春就到,见到祖世远自是惊骇一番,只待寒暄几句,

    众人落座,慢慢来言。

    王寅是越听越高兴,这不一条小命就保住了吗?

    祖世远也是越说越激动,便是此般事成,那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拨开云天见月明,人生大起大落不外如是,一份前程说有就有。

    还谈什麽从贼不从贼,那方腊大船,照眼前局势看,那是说翻就要翻。

    只待事情说得差不多,众人去看庞万春。

    庞万春从头到尾那都是一语不发,此时众人看着他,他也是一语不发,便也不知心中有什麽纠结。

    王寅也急,便问:「兄弟,大计已定,何以这般时候,你还不说话啊?」

    庞万春看得左右之人,又是低头不语。

    王寅急得来回步几番,便是拉着庞万春的手,与众人说道:「我与他私语一番,诸位稍候。」

    王寅便把庞万春拉看到得帐外,帐外铁甲许多,一个个手握刀柄虎目在瞪,

    倒是吴用跟出来了,吩附左右,远远跟着就是。

    王寅拉着庞万春走出二三十步,左右无人了,王寅开口:「兄弟,此番,是前程,是前程啊———咱不说别的,求一番自己的前程有何不可?」

    庞万春终於说了话:「那圣公自有诸般不好,但昔日里揭竿而起,是为何?

    是官府欺压我等,我等忍无可忍,方才揭竿而起,此番,岂能为虎作?」

    王寅倒是知晓症结在哪了,叹一口气去:「兄弟,起事之时,我自也如此去想,但起事之後,数月来,你没见到吗?你没看到吗?」

    「看到什麽?」庞万春问。

    「你我,且不说你我,就说圣公方腊,就说那圣公座下的文武百官,那些一起揭竿而起之辈,那些後来投效之人,他们,与官府,有何两样?这说起来,劫掠无算,奸淫四起,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寅话语朗朗,就看庞万春。

    庞万春一时语塞,却听王寅又道:「永乐之国,谁之永乐?起初,本以为是百姓之永乐,而今再看,何人之永乐?」

    庞万春却也有一语:「那苏武,就永乐了?照你这麽说,我庞万春,要麽是方腊之鹰犬,要麽是朝廷之鹰犬,我不当鹰犬行不行?」

    「行,有何不可?你可以去游走江湖,你也可以去隐姓埋名种地做工,都可。但眼前之局,早结束早了啊,不结束,又有多少生灵涂炭,横尸遍野?永乐之国,已然成了一场闹剧,此无关背叛,无关忠义,咱们大慈大悲,就把这场闹剧结束了,如何?」

    王寅苦口婆心,便也是对庞万春了解非常。

    此时庞万春,眉宇里真有了几分松快,却还是一语来:「清溪城里,不少是咱们昔日里的手足兄弟——」

    「对,你说得都对,但你想想,若是此城破得简单,兴许那些手足兄弟还有命在,就如你我一般,若是此城真是尸山血海去填,能活几人?」

    王寅顿了顿,再看庞万春,又来一语:「兄弟,我最後说一语,此时了,你我命悬一线,不说其他,你救我一命如何?」

    「唉!」庞万春双手往身边一摊,摆头而去,说道:「咱打不过,咱也斗不过,咱....」

    「此事一罢,大慈大悲做了功德,你远走江湖去,我——我许奔个前程,兄弟们有条活路,就这般吧——.」

    王寅说着话,只管把庞万春的手再拉起,往那大帐里再去。

    庞万春跟着再入大帐。

    祖世远急忙就来问:「如何了?」

    王寅笑道:「妥了妥了!」

    祖世远却又去问庞万春:「庞将军,当真妥定了?」

    王寅看向庞万春,庞万春抬头看向众人,又是一偏头:「只管如了你们的意就是」

    祖世远也是高兴不已:「好好好,就此般,我还有从随几人在帐外远处看着,这般,诸位都出去,先让王兄弟与我独处一番,再让庞将军与我独处一番,如此,入城之後,方腊去问,便也无有漏洞———」」

    许贯忠点头,最先起身,众人随看出门丁,只管让王寅先与祖世远独处一番。

    那庞万春就在帐外,等着再与祖世远独处一番,只当是苏武派两人来轮番说降祖世远。

    许贯忠带着吴用丶朱武丶闻焕章,聚在一处,便也说笑。

    朱武在言:「那祖世远,当真也卖力气。」

    吴用便笑着说:「将军如此抬举他,他岂能心中无感?只管是破城首功是他,醍醐灌顶是他,他便是世间第一忠义,世间第一聪慧,来日啊,那自是高官厚禄前程远大,哈哈———」

    却是许贯忠一语来:「慎言呐———」

    吴用收了笑容,点头:「将军啊将军,倒也不知将军那心思是怎麽长的,将军年岁也不大,世间竟是有这般天生早慧之人,世事人心,如此透彻高明!」

    朱武便也点头:「吴虞侯与将军配合起来,那也是天衣无缝,若不是知晓,

    还以为你二人头前就有过商议吴用摆摆手:「倒还是差了一筹,若不是许先生拦了一下,我兴许过犹不及,多言了一语,许先生当真高明也。」

    许贯忠却晞嘘一语来:「倒也不知来日,将军会如何待那祖世远。」

    闻焕章其实少言,此时也是一语:「这倒是有些为难,若是慢待了,这祖世远只怕心中不快,觉得受了欺骗。若是厚待,此人,却又并不那麽高明,难当大任。将军倒是有为难——」

    吴用天手一挥:「我看不为难,只管在你我座下当个差事,他当得好就当,

    若是当不好,若是觉得受了怠慢,只管随他心意,要走便走———」

    许贯忠摇头:「不是那麽简单的——」

    显然,这四人经常这麽聚在一起议论事情。

    吴用也答:「也无甚繁复,狡兔死走狗烹,他便不是那般高明的人,自也就该安分守己,若是不安分守己,还当如何?再说,即便慢待了他,他还能翻出什麽浪花来?」

    「再说再说」许贯忠摆摆手,只看那边,庞万春也进了大帐又出来,戏码演完了。

    众人只管再进大帐,与祖世远再交代许多细节,片刻之後,那祖世远气呼呼出门去,并上几个从随,往那清溪城里回。

    倒也不打不杀,放人而回。

    城头之上,用吊篮把几人吊上去,那祖世远只管飞奔去见圣公。

    大帐之内,苏武回来了,也问了几番情况,众人来答,把细节之处也一一说定。

    苏武点头:「甚好,那就依计行事,倒也是意外之喜,千算万算,不曾算到此战会如此落幕——..」

    许贯忠来言:「世间之事皆如此,大势要成,那便是处处皆有助力,人人都是好人。大势要落,那便是处处都有阻碍,人人都是奸恶。」

    吴用点头:「是极,那祖世远,岂不也是知道大势所趋,所以才前来投效?

    他来日啊,最好莫要真以为是他自己忠义无双了———」

    苏武听得懂这话,看向吴用,便也一笑:「无甚无甚,忠义无双有何不好?」

    「将军宽厚!」吴用拱手一语。

    苏武再看吴用,只觉得这厮,当真如鱼得水了。

    清溪城内。

    祖世远正在告,事无巨细在说。

    方腊时不时插嘴来问:「你说,那苏武不准招安?」

    祖世远点着头:「嗯,他说小贼可以招安,还说——

    「只管说!」方腊厉声一语。

    「那臣就无状了,还说,大逆之贼,妄议天数,不可招安,还说———要提着圣公之头上京受赏.」

    祖世远如实来答。

    方杰在一旁就是愤怒:「岂有此理,天数在圣公,谁要招安!只管打就是,

    便是一年半载去,清溪城也固若金汤,且看他到时候如何撤军,只待他撤军去,

    我百万之众再起,横扫天下!」

    祖世远只管点头:「此拖沓之计不成也,想来要不得多久,那官军就当真要攻城了。且让那苏武吃点苦头再说—.」

    「还再说什麽,丞相,你这计策也不行啊,我还以为你出城去,当真能成呢,还是要让我与他来打,只管与他打个天昏地暗,打个一年半载再说。」方杰自是有几分自得。

    祖世远连连点头:「是啊,哪里料到那苏武如此自大自傲。倒是这般出城去,也并不是没有收获,有一大事正要与圣公禀报。」

    「说来.」方腊一挥赭黄大袖。

    祖世远慢慢来说,说苏武如何派人策反他投降,他如何先见王寅,再见庞方春。

    王寅如何谄媚,如何卑躬屈膝,如何千方百计来策反,他祖世远自是坚决不从。

    便是庞万春再来言,哪知道,庞万春竟是说出了战败之真相,原来是王寅懦弱要降,裹挟之下,庞万春没有办法,双方还在争执,却是已然被官军骑兵围困—·

    如此种种...·

    方腊破口大骂:「王寅之辈,只道他昔日忠义,能文能武,方有兵部尚书之官职与他,未想竟是这般首鼠两端之贼,当杀,当千刀万剐!」

    方杰也骂:「只待我寻得机会擒住他就是!」

    祖世远便是再说:「圣公,我与庞将军议定一事。」

    「何事?」方腊立马就问。

    「庞将军说,今夜子时过後,他要带着魔下死土,试一试———」祖世远故意停顿。

    「试什麽?」方腊岂能不追问。

    「他说,他要试一试,说是官军兵力不过万馀,此番俘虏两万不止,看管起来捉襟见肘,他要带着魔下死士试一回,若成了,便往清溪城池奔来,让我在城上备好长梯放下,让他上城,也帮他放箭阻挡追兵。他也还说,若是不成,死便死了,不枉圣公之恩义!」

    祖世远说完,立马就看方腊。

    方腊眉头就皱:「此言当真?」

    祖世远点着头:「当真,他假意来劝降与我,私语里,说得此语几句。」

    方杰立马就道:「错怪庞将军了,原道他是这般忠义,倒也不假,昔日里,

    庞将军何等好汉?江湖上哪个不说他好!」

    方腊依旧皱眉:「不会是官军之计策吧?」

    祖世远想得一想,说道:「且不管真假,反正不开城门,放一些长梯下去,

    若真是零星之人而来,放上来也无妨,若真是许多人拥来,那自抽了长梯,一通打就是,方将军带着魔下悍勇亲自在城头,当是万无一失。若此事当真,也怕庞将军冲不到城下来—」

    「倒是有点道理!」方腊慢慢点头,又看方杰。

    方杰也答:「若庞将军真冲得到城下来,我自百般也要救他,而今危局之时,越是这般忠义之辈,越是要舍命搭救。」

    方腊眉头依旧紧皱:「那万一·—庞万春是来里应外合祖世远便也皱眉思索,方杰也听得一愣,他自是没想到这一点上。

    只待片刻,祖世远开口说道:「到时候,只把随着庞将军回来的人,皆一个一个单独审问就是,且问问当时投降,到底是什麽情景—」」

    方杰立马点头:「对,只问当时投降,到底是个什麽情景,总不能所有人都能把谎言编得妥妥当当,但有不妥之处,只管关押起来再说。」

    「是啊,多是目不识丁之辈,便是编谎话,也不可能所有人都编得那般妥当」」」祖世远又岂能不知其中详细?

    投降之场景,自是王寅主动,庞万春从来不曾主动,甚至差点还因为没有跪地而被射杀当场。

    却是祖世远也在想,那苏将军魔下的谋士,谋起事来,当真事无巨细想定。

    方腊如此,才皱眉略松,点头说道:「好,那就这般议定,丞相啊,你先下去休息一二,吃些饭食茶水,今夜怕是要忙,多多辛苦!」

    祖世远点头,躬身一礼,往外去,出门便也是大气一松。

    屋内,方腊却又再次皱眉,先说一语:「且去问问,问问那几个随丞相同去之人,是不是有王寅庞万春轮番与他说降。」

    方腊岂能没有後手?岂能当真不派人监视?

    方杰自是转头去,好一会儿才回来,点了头:「臣都分开审问了一番,倒是有这事,都说得很细致—.」

    方腊微微叹气:「矣——不得不防啊—

    方杰也说:「唯有咱方家人,才是一心,王寅之辈,不知多少,兴许那王寅还真以为能在官府奔个前程!那赵家人何曾重用过反贼?」

    「杰儿,依你之谋,庞万春之事,可能当真?」方腊皱眉问道。

    方杰也想了想,才道:「应当是可以当真吧-且不说他兴许成不了,即便他真的半夜冲到了城下来,想来随行之人也不会太多,最多百十号人罢了,到时候再把这些人分开严加审问,那庞万春再如何,也做不得假了,若是圣公还不放心,只管他回来了也不用他就是—」

    方腊点头:「嗯—」

    又问:「丞相——当是没有二心吧?」

    「祖丞相?」方杰又好生想了想,说道:「他一个文官,手下并无兵卒,兵卒都在我手,他二心又能如何?若是他手握重兵,倒也还担忧几分,既是无兵,

    圣公若是担忧,那就防范着就是,不过他若有二心,回来也不该说什麽轮番策反之语,他只管不回来就是了——.」

    「他不回来能如何?」

    「他不回来,只管去建德也好,去那新城也罢,假传圣旨之类,岂不也是大用?」方杰当真动了脑子。

    方腊慢慢又来点头:「道理是如此,但朕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安,今夜之事,你一定上心,即便那庞万春真来了,你也一定小心防备。不过,回头也想,

    若庞万春真是如此忠义之辈,便也是幸事!朕之天命天数,可见一斑!人心之所在也!」

    「那臣这就去准备今夜之事!只管弓弩擂木滚石,铁甲在侧,谨慎应对!」

    方杰拱手一礼。

    「好好好,好侄儿,你速去。」方腊满脸慈祥慈爱。

    方杰转身就去方腊却又叹气·—

    这伯侄二人,都有心思,心思里倒也说不得什麽好坏。

    只管是一个失了太子失了儿,一个起了心思要继永乐。

    方腊知道侄子的心思,自还要用,还要倚仗,却也有不愿,最近夜里,方腊努力非常,许也还想再来一个,而今不比以往,以往生儿育女何其难,而今里女子多的是,想要谁就是谁。

    方杰自是一门心思要表现,不仅表现给方腊看,也表现给众人看,只希望来日,是那众望所归,继承永乐。

    夜里,子时早已过去。

    方杰与祖世远在城墙之上等了许久,依旧不闻动静方杰已然在问:「丞相,时辰已经到了多时了,怎得那庞将军还未有动静?」

    祖世远只答:「许是时机不对,便是後半夜越晚,看守之人才会越松懈吧·.」

    「他不会不来了吧?」方杰再问。

    祖世远却答:「我也不知啊,我只听得他这麽一说,他若真不来了,我也难知其中详细——..

    正是两人说着话语,忽然只听得远方营寨里呼喊大作。

    然後喊杀之声大起,便看那灯火处处在点,灯火摇曳之中,人影无数,影影绰绰,这边来那边去,热闹非常。

    追啊杀啊一片混乱——

    就看一撮人影飞奔在跑,时而隐在壕沟之中,时而翻越而起再奔,那拒马无数,更是一跃而过。

    便也有人喊:「快跟上,快跑,快!」

    祖世远大喜:「来了来了,快,方将军,弓弩箭矢准备好。」

    方杰也是心中一喜,便是大喊:「准备准备,把长梯放下去。」

    其实还远,只看得那撮人黑乎乎一片,越来越近,已然有人在喊:「丞相,

    丞相·——」

    祖世远连忙答话:「这里这里,我在这里,长梯也在这里。」

    便又听得马在嘶鸣,马蹄在奔。

    祖世远好似急不可待,又是大喊:「庞将军,快呀,快,宋骑要来了!」

    一时间,倒也紧张不已,方杰放眼去看,那火光影影绰绰也在追来,那定是宋军的士卒跟来了。

    方杰立马左右在喊:「看那火光,近得一二百步就赶紧射!」

    城墙上众多汉子,也都紧张不已,生怕奔来之人被截住。

    却也听得弓弦喻喻在起,竟是当真把头前奔跑之人射杀好几个去。

    庞万春咬牙狂奔,已然就到城下。

    「这里这里,长梯在这里!」祖世远大喊。

    方杰也连忙跟着大喊:「这里啊,庞将军!」

    庞万春已然就到城下,寻着长梯就爬,身後之人,倒也真就是百八十个。

    长梯又放几个下去,众人皆是在爬。

    那追来的官兵也近了,城头上弓弦不止,黑夜里,看不到箭矢去处,只听得咻咻在响。

    说快也快,百十人,片刻就上来了,长梯连忙就抽。

    那官军之追兵,步卒也好,骑兵也罢,竟也就到了城下,当真惊险,若是慢得片刻,庞万春可就万万上不来了。

    便是官军也射,城头也射,一番对射之後,许久,官军在骂骂咧咧之声中,

    慢慢退去。

    却有那军将一语:「庞万春,你倒是逃了,你那兄弟王寅,定是斩首,他便是被你害死的!」

    庞万春闻言就回答:「我逃了,与他无关,他自一心投效你们,我自不愿,

    何必杀他?」

    「哼!」那军将说走就走。

    再看天色,已然渐明。

    方杰立马就夸:「庞将军真忠义之勇士也!」

    庞万春拱手回礼:「我随圣公起事,岂愿为朝廷鹰犬?反正我不愿投效,他们也要杀我,便是搏这一番,死便死了,未想当真能活,多谢丞相,多谢方将军。」

    祖世远也拱手回礼,却是也想,庞将军也演得不差。

    方杰只管点头:「好好好——但有一事,将军勿怪。」

    「方将军说就是..」庞万春点着头。

    「我要将你魔下这百十号人分开关押一日,审问甄别一二,将军放心,定是礼遇,不会亏待。只是甄别一下其中有没有奸细之辈,将军海涵。」方杰有礼有节在说。

    庞万春左右看了看,点点头:「也当如此,稍後,只管带我去见圣公!大败一场,自当请罪请死!」

    「将军哪里话,不怪你啊,皆怪那王寅,将军忠义无双,哪里有罪,圣公定还要重赏才是。」方杰点着头,却是转头看去,天色更明,几骑快马就来。

    自是长杆上挑着人头,还有白布为幡,上书:贼首王寅之头颅。

    只看那骑士由远及近,庞万春立马趴在垛口去看,众人也皆去看,看得几番庞万春便是哭出:「兄长啊兄长,我害你也!」

    祖世远也说:「真是王尚书———唉———·就说了,官府之人,怎可轻信啊!」

    方杰也去看,看得几番,就看那骑士侧面而去,便是要围城而巡。

    方杰只管去骂:「这般首鼠两端之贼,合该有此下场,庞将军不必伤心,他自作自受,与你无关!」

    庞万春却道:「兄长待我,从来不差,虽然是自作自受,却又如何教人不去伤心——.」

    「喉·——」祖世远只叹气。

    「走吧,庞将军,圣公待你多时了!」方杰也懒得多看,王寅就该死,死得轻松简单了,若是拿在他手,少不得一番折磨。

    祖世远也来说:「庞将军节哀,先见圣公为要。」

    庞万春点着头,擦拭一番泪水,低头慢慢跟去。

    (兄弟们,月底快到了,又是一个月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