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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开局在阳谷县当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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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原来是我同道中人
    第196章 原来是我同道中人

    当真投降了,远处,不远处,逃跑的贼人,观望的贼人,不知如何是好的贼人,此时却还不太知道发生了什麽。

    正在下马休息的苏武有话语:「着那王寅庞万春,带着大纛,去招降部属。」

    林冲立马就答:「得令!」

    就看林冲下马,带着十几个铁甲骑士,往那七八百贼走去,也在问:「刚才那个王寅呢?」

    王寅在人群之中站起来举手:「此处此处……」

    林冲笑着走过去,又问:「庞万春是何人?」

    王寅不等庞万春说话,直接就答:「也在此处,我二人在一处!」

    「好,你二人带着大纛,随我走!」林冲便不往里挤了,抬手就招。

    王寅拉着庞万春连忙起身来,那庞万春一脸便秘模样,看了看那清溪之城头,又看了看周边之铁甲,似有一种不愿,又没有什麽反抗,被王寅拉着往人群外面去。

    不得多久,就看两杆大纛,到处在奔,左右还有不少铁甲步卒与骑士跟随。

    却也没想到,当真还能收拢不少人来,苏武远远看着,那大纛中间是王寅庞万春两人与一些扛纛之人,外面石秀带着一圈铁甲汉子把他们包得紧紧,便防止二人再生反覆。

    再外围,就跟着许多歙州之贼,左右便有许多骑士来回巡视,也是来去驱赶……

    这仗,便算是打完了。

    苏武也松了一口气去,却也让史进丶花荣丶史文恭丶杨春丶陈达等人莫要放松,也是防备贼人万一反覆。

    战场受降之事,显然也很复杂,不是那麽简单。

    苏武站在踏雪乌骓马的前面,正在抹着汗水:「春寒要过去了,这江南之地,要温热起来了。」

    「将军,咱是不是要趁着天气热起来之前回去啊?」身旁答话的人是范云。

    苏武点着头:「对,一旦热起来了,这甲胄可就穿不住了,马匹怕也不那麽奔得动了……」

    「说起来,还真有点想家了……」范云嘿嘿笑着来说。

    「想家?是想那小枝娘吧?」苏武也打趣。

    「将军……」范云一个大脸红,还真有几分羞涩,却又来说:「嗯,带着小枝娘回家,再好不过……」

    「到时候啊,拢一营,要带回去女子,孩童,都拢在那里,单独坐一船。」苏武显然想过这件事,军中如范云这般的情况,不多,都是个例,但真把这些个例加起来,也不少,好几十人是有的……

    甚至,苏武也想过,在那杭州城丶睦州建德城这般地方,真正受到贼人祸害的地方,收拢一些失了父母的孩童带回去,对於如今的苏武而言,养孩童一口饭食并不难。

    其实时间是很快的,六七岁八九岁的孩童,乃至十一二岁的孩童,快则三四年,慢则七八年,就都长大了。

    男童便是汉子,穿上甲胄就能上阵,女童便能做後勤,织布缝衣做饭,乃至救治看养伤员。

    往大义里说,这是慈善,甚至什麽时候有条件了,也教他们认几个字。

    往私心里说,救活这条命去,几年之後就长成的毛头汉子,嗯……随着苏武冲进汴京城的时候,当是不眨眼的……

    也是那杭州城里,太惨了,苏武也交代过杜兴,能施碗粥,就多施一碗,能拢得孩童就多拢几个……

    到时候,都用船运走,一趟不够,就多运几趟,至於这种操作会不会受人诟病攻讦,苏武也懒得多管。

    其实苏武也想定了许多事,有捷径,有难路。

    去东京就是捷径,若是这捷径走得通,就好比说皇帝好忽悠能忽悠,什麽都不是事。

    若是这捷径走不通,天子就是要看他苏武不爽,那苏武就只有选难路了,回京东蛰伏就是,暗中积蓄,只待天下大变。

    反正,先试一试捷径行不行,最好是行,苏武也更愿意这条路能行。

    因为若是这条路能行,对天下来说,都是好事。

    若是这条路不行,非要走难路了,苏武就要心思里硬起来,把那矫情与圣母的心思完全收起来,坐看天下风起云涌,坐看无数达官显贵与黎明百姓水深火热,直到时机最好的时候,一举收拾残局,鼎定天下。

    其中之差别,道理也简单。

    范云闻言自是高兴,跟着官军走,至少安全无虞,若是真让小枝娘自己去京东,这一路去岂能让人放心,只管拱手:「拜谢将军!」

    苏武只道:「兄弟们跟着我,自是不能让兄弟们还有这些後顾之忧。到时候,你也与小枝娘交代,她也有差事……」

    「那最好不过!将军吩咐就是……」范云嘿嘿笑着,其实是憨厚。

    「到时候会带上许多孩童,让小枝娘负责照料看管一下……」苏武说着。

    「嗯,这般差事算不得什麽,嘿嘿……将军,我回去了,也搬到东平府里来住,我也置个小宅子……」

    「好,就怕回去之後啊,咱府城里的房舍要涨价了……」苏武笑着,其实是提醒,家乡的房地产,必然是要涨价了。

    这就是「热钱涌入」的负面效果,军汉们都在发财,回去之後,便是要大量花钱爆买,只等市场反应过来了,许多东西就都要涨价。

    「那我一回去就买,定不拖沓。」范云还真听懂了。

    苏武转头看了看范云,这小子看似憨愣,其实不然,聪明的……

    苏武显然也要应对东平府这些涨价之事,房地产是没有办法了,但民生物资一定要控制住,不外乎粮与布,好在大宋朝的物流体系还算不差,只管从外地买粮布之物进入东平府,大量进入,就可抑制基础物价暴涨。

    只有基础物价控制住了,军汉们发的财才真的值钱。

    如今苏武自己也有船队了,这件事便更不难,但要提前操作,不能让民生物资真的迎来一轮暴涨之後再来应对,那就晚了,许多百姓的生活就真要大受影响。

    苏武如今这个身份,真的满身都是事,处处都要想。

    清溪城内,方杰此时也正在暴怒大骂:「直娘贼,竟是投降了,竟真是在投降!」

    边骂着,方杰也快步下城去,往圣公去报。

    见到圣公,方杰更是怒不可遏,一通来说。

    方腊闻言,从座位上站起来,面色略白,只问一语:「你是不是看错了?」

    「岂能看错,那大纛还在,到处拢兵,官军动都不动,王寅与庞万春带着许多人马,也不打了,来来去去,已然就要往官军营寨处去了……」

    方杰连连在说。

    祖世远脸上却并不意外,他只皱眉看着圣公。

    方腊自也大怒:「此二人,原来只道他们骁勇忠心,没想到,竟是临阵投敌之辈,还有数万大军,却就这麽降了?」

    方杰也说:「圣公,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有两三万人,都不打了,都在投降!便是他们不姓方,自就苟且偷生去了!」

    这话说来,祖世远便更皱眉。

    方腊气不打一处来,更问:「两万多人都跟着降了?」

    方杰头一点:「都不打了,只跟着那大纛来来去去了。」

    「这般二心之辈,叛逆之贼,若是擒来,诛灭九族,破腹剜心,油锅里炸!」方腊咬牙切齿在诅咒。

    祖世远终於开了口:「圣公……」

    「何事?」方腊转头怒目,倒也不是瞪祖世远,只是心中气怒。

    祖世远试探一语:「不若,咱们也派人出去与那苏武谈一谈?」

    方腊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方杰便已然暴怒:「老贼,你莫不是也想要投降?」

    祖世远连连摆手:「非也非也,圣公,将军,容我慢慢来说!」

    「你说,看你能说出什麽来!」方杰还真就怒目而瞪。

    祖世远连忙来说:「我是如此来想,那苏武受得王寅与庞万春之降,想来正是意气风发,咱们派人出去寻他谈,便是拖沓之策也,而今之局,城中粮草充足,越是拖沓,对咱们越有好处。天气在热,那苏武麾下多是北兵,便是那高头大马,也多是北地之马,但凡多拖沓一日,便是多一份好处……」

    如此一说,方杰面色好看多了,也看圣公。

    方腊想得一想,问了一语:「谁去?」

    祖世远立马说道:「那就让皇侄方将军去,如何?」

    皇侄就是方杰,方腊看了看方杰,似在犹豫,原因也简单,方杰是他安全的保障,有方杰在侧,方腊心安。

    方杰却是也答:「我去也好,便去见一见那苏武到底是个什麽模样!」

    方腊又看了看祖世远,心中似有多想……一时间,竟是当真犹豫不决了。

    还有旁人吗?自是有的,比如还有杜微,高玉之辈……虽然不在当场,但也还可一用。

    方腊只问:「丞相,若是派人见到那苏武,到底该谈什麽呢?」

    祖世远便来答:「谈其他的,他自不感兴趣,也达不到拖沓之目的,唯有谈招安。」

    「招安?」方杰话语又来。

    祖世远又在摆手:「自是假的,假招安,拖沓之策也,咱还有大军数十万,何必招安。但只要是招安之事,那苏武必然愿听,便也来去可谈,诸般条件慢慢来拉扯,岂不也好拖沓?方将军去,只管照着这麽说,来来去去,自好哄骗……」

    方腊左边一看,右边一看,终究还是看在祖世远身上,便也知道,这般事,方杰操作不来,便开口:「丞相想让朕这侄儿去,他怕是做不好,不若丞相亲自走一遭?」

    祖世远却在摆手:「臣怕是难以取信苏武,怕他疑心,方将军身份不同,将军一去,那苏武自就真信了……」

    方腊点着头,也有道理,又看方杰,却还是把头转回来了:「还是丞相去更为妥当……杰儿年纪轻轻,血气方刚,怕是受不得气……」

    这话一出,方杰倒也点了头:「教我去与那苏武卑躬屈膝,我自忍不得!」

    「那……」祖世远却还有犹豫模样。

    方腊便来一言:「丞相莫不是担忧安危之事?」

    方杰也道:「丞相莫不是贪生怕死?」

    祖世远如此才答:「为圣公,为大计,岂能顾得这些,那臣明日就走这一趟去!」

    一番来去拉扯,自也是祖世远有意为之,他大概也知道,圣公频频在试探,此时才算试探得差不多了,可以应下来了。

    若是早早争取此事,一语就应下来,这位圣公与这位皇侄,岂能不疑?

    至於出城去,真见到苏武,该说什麽做什麽,且看临机应变吧……

    城外,官军大寨。

    苏武正在中军大帐里坐定,左右军将二三十人,还有军师等人。

    那王寅与庞万春已然进得大帐之中,王寅立马在跪,庞万春左右在看,更也观瞧苏武模样。

    有那武松呵斥:「狗贼,败军之将,还要耀武扬威,二爷我一刀斩杀你去!」

    二郎岂是说笑,当真拔刀而起。

    就看那王寅连忙起身挡在庞万春面前,赔着笑脸来说:「将军勿要怒,我这兄弟名叫庞万春,身上有大本事,是他无礼,他无礼啊……见谅见谅!」

    说着,王寅回头,连连去示意庞万春,又拉又拽的……

    倒是武松来问:「他有什麽本事?」

    武松这人,还真就喜欢有本事的人。

    王寅连忙来说:「百步穿杨,不在话下,辕门射戟,偶也能成!」

    「当真?」武松面色好看多了。

    王寅立马又要来说,却是苏武先说:「二郎,当真的,哈哈……」

    便看苏武,眼神玩味看着这两人,又道:「王寅,一个贼之兵部尚书,倒是有些智计,故意演这一番戏码,想要抬高一些身价?」

    王寅闻言一愣,看一眼苏武,却又不敢对视,头前投降的时候自不作假,但这进帐见人之事,王寅还真有一番设计,庞万春这个场面,就是他设计的……

    自也真被苏武看破了,王寅岂能不尴尬心虚?

    尴尬心虚,王寅也只有硬着头皮,再说一语:「苏将军,我这兄弟当真有绝技在身,只是头前还来不及展示……可取弓弩来,且教将军看一眼!」

    众人去看苏武,苏武摆摆手:「不看,他庞万春有一手弓弩之绝技在身,你呢?兵部尚书,总也该有不同凡响之处吧?」

    王寅便是一愣,怎的与他头前想定的都不一样?

    本来想着,只管如此一闹,只待庞万春一手射术惊呆众人,便是那英雄惜英雄的场面,好酒好菜也就来招待了,大家推杯换盏哈哈来笑……

    怎得都不按照这个套路去走呢?

    便是无奈,只能来答:「将军,我……武艺也算不差,还有几分智计!」

    苏武便笑:「那就是文不成武不就?」

    苏武一语,满场皆笑,苏武的场子,怎麽让败军之将占据主动?

    王寅无奈,又看了看庞万春,庞万春偏着头去,颇有几分桀骜不驯。

    苏武陡然起了身:「不是要表演射术吗?我军中,也有射术高超之辈,花荣!」

    花荣上前一礼,也是在笑:「将军,我正要看看,此贼口气不小,辕门射戟偶也能成,那就辕门射戟!持弓不持弩,我与此贼比试一番!」

    百步穿杨,那是精准到了极致。

    但辕门射戟,用弓射一百五十步,二百多米,不仅是精准到了极致,更是臂力强到了极致,那得最硬的弓,用手臂拉开,再能稳定瞄准,还得眼神极好……

    苏武大手一挥:「看看……」

    王寅大喜,连忙拉着庞万春就往帐外去,卖身也要卖个好价钱,套路虽然不顶用,但没想到,兜兜转转,效果是一样的……

    只看帐外,两张二石硬弓就来,箭矢也来,有那大戟,往辕门之处去立,也在一百五六十步的样子。

    花荣拿了弓,稍稍试了一下力道,在箭囊里挑了一支好箭,张弓搭箭就射。

    没有什麽仪式感,只当是玩乐,也不需要什麽装逼的模样,弓也稳,拉弦也稳,拉满就放,毫不拖沓,一箭就去。

    就看那辕门之处,大戟上挂着麦穗,应声而落。

    远方已然传来军汉的喝彩……

    「好!」苏武立马就夸,苏武可是被花荣射过的人,那是一身好铁甲都射透了,让苏武搏得个「亲自先登丶身中两矢」之名。

    射术这种事情,有时候真是天赋,苏武连辕门处的那杆大戟都看得模模糊糊,更别说那大戟上的小东西了。

    再挂麦穗其上,花荣一比手,把箭囊往庞万春一递:「你来!」

    庞万春倒是真有些紧张了,频频在看花荣,他是如何也没想到,苏武军中,竟还有这般射术好手。

    王寅显然也紧张不已,刚才那官军一箭而去,当真辕门射戟就成了,他也知道此事之难,也说了,庞万春是偶也能成,便担忧庞万春偶也不成。

    庞万春定了定心神,挑出一支好箭矢,试了试弓弦,看了看王寅那一脸的紧张,便也搭弓就射。

    只看一箭去,王寅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目光跟着那抛物线一直看去,却是来问:「中了吗?」

    其实他也看不清。

    还是花荣来说:「嘿,此贼当真不差!」

    看来是中了。

    苏武也笑:「不错!」

    说着,苏武转身就回了大帐,众人连忙跟着进去。

    花荣来说:「将军,此贼倒也不算吹嘘,这手射术,与卑职算是不分上下。」

    苏武其实知道,闻言却不理,只道:「你二人还有什麽拿得出手的吗?」

    王寅立马来答:「我二人麾下,还有一彪精锐敢死之士。」

    苏武不语,头都不抬……

    王寅立马又说:「还有还有……我这兄弟麾下,还有一营神弩兵,着实不差!」

    苏武抬了头:「我有一件事……」

    王寅心中激动:「还请将军吩咐!」

    「破清溪!」苏武直接一语,众人皆是禁声,目光立马聚集在苏武身上。

    王寅忐忑来问:「不知……将军是要让我等先登?」

    苏武却问:「你登得上去吗?」

    王寅心中忐忑更甚:「怕是……怕是难也!」

    武松也道:「靠你先登,岂不是笑话!」

    「那是那是……」王寅连连点头,又道:「还请将军吩咐。」

    苏武抬手在指,先指王寅:「你做坏人。」

    再指庞万春:「你做好人。」

    王寅闻言一愣,一时不解。

    苏武也不多言,就看王寅,就看他解不解。

    王寅想得一想,恍然大悟:「将军莫不是要让庞将军想办法入城去?」

    「然也。」苏武点了点头,这王寅,还真有点东西,是聪明的,还真就解了,这也是苏武试探,庞万春的技能好展示,王寅的技能就得这麽试探一下才展示得出来。

    却是王寅又道:「将军许有所不知,那方腊最是疑心,怕就算庞将军入城去了,也难以再取信……」

    说着,王寅又看了看庞万春,庞万春此时才明白过来,这是要让他去当二五仔,二五仔之中的二五仔。

    庞万春一时也急了,终於真说了话:「你就不怕我真进去了,不帮你们了?」

    苏武横眼一瞥,并不理会那庞万春,只管与王寅说道:「你既然如此了解方腊,那就你设计此事,如何才能取信方腊?」

    王寅满脸是难,苏武这是逼迫一般。

    苏武又岂能不逼迫?他如今不缺人,真说起来,王寅庞万春,草莽之辈也,是有点本事,但也没有到曹操看关羽与赵子龙的那个地步。

    王寅与庞万春二人,多了也行,少了也无所谓。

    所以,投名状,那就要纳一个大的,也好教二人知道,你们啥都不是,干了,往後可用,不干,或者干不好干不成,死路一条。

    苏武怕他庞万春进城去了又变心?

    变就变了,这城池怎麽都是要破的,时日长短而已,进去了,岂不也就是在牢笼里?

    再说,明眼人看大势,王寅看大势,当也看得到将来之胜败,还能让庞万春真的做傻事?

    王寅在想,庞万春入城去,如何能取信?取信不了啊……

    想来想去,其实有一个办法,但王寅想到这个办法,心中就大惊失色,便是惊慌问道:「将军不会是要我项上人头吧?」

    苏武闻言一愣,还别说,这还真是个办法,庞万春拿着王寅的项上人头入城去,自就取信了。

    苏武却答:「你自己想……有其他办法就用其他办法,若是没其他办法,那就此法!」

    便是要让王寅知道,他在苏武这里不值钱,庞万春也不值钱。

    说完,苏武抬手一挥:「去吧,下去慢慢想,明日午後,想定了来说,想不定呢,就此法了!」

    王寅岂能不是失魂落魄?那庞万春,满脸有怒,却又无人在乎在意他。

    只管来得几个铁甲军汉,把二人带出去,还推搡几下让他们快走。

    营寨之内,满地坐的是俘虏,卸了甲,缴了械,一团一团绑坐在地。

    大帐之中,吴用在笑:「将军,本还以为要卑职来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事情这般简单,将军於人心,也是大成!将军之处置,更比卑职高明!」

    苏武看去,知道吴用是在奉承,倒是这奉承之语说得轻车熟路,也是吴用如今越发如鱼得水了。

    许贯忠也说:「还想待价而沽,自以为本事在身,将军如此处置,着实高明,只待把价码先压下去,来日之恩情才是恩情,若是起初价码就高,来日若是稍有慢待,当还生嫌隙了,人心如此也!」

    吴用也点头:「是极是极,将军麾下,猛士如云,这二人不免自视甚高!」

    武松花荣等人,才明白过来,再看苏武,也是一脸的豁然开朗,武松心想,学,这得学。

    苏武只道:「该把韩世忠招回来了……」

    许贯忠点头:「稍後就安排人去,将军,这些贼人俘虏怎麽处置?」

    苏武答道:「不急,先看王寅庞万春二人如何,若是当真可用,只待他们挑了精锐心腹,其馀人,送回水泊寨子里再说。」

    「也好!」许贯忠点头,便又问:「若是可用,那庞万春入城而去,里应外合,这清溪倒也省事不少,方腊一擒,此战落幕不远。」

    「我是这般想的,只愿顺利,若是不成,那就等王荀带兵来了,猛攻城池!」苏武也在看在等,不免也是捷径与难事之间的取舍。

    「将军用兵,已然是出神入化了。不过那王寅所言也是不假,方腊,难取信也!」许贯忠说道。

    「那就以王寅之头,取信之!」苏武当真面露凶光。

    「若是如此,那庞万春兴许入城之後又生反覆……」许贯忠再言,便是知道,王寅与庞万春,当是王寅为主。

    「他做就做,不做罢了!」苏武都是试,试一试,成就成,不成拉倒,反正也是计划外的事情。

    吴用却在点头:「当是如此!将军好计策!」

    这计策,岂能不符吴用心中所想?

    只待大帐里散去,诸将各自去忙,还要把堵在西边官道山口的贼军营寨给拆了,把寨栅营帐都拆过来,再建个俘虏营寨,也好统一看管关押。

    工程量倒是不大,只管忙一日即可。

    到得第二天早间,苏武正在大帐,忽然有人来报:「将军,城里出来了几个人,领头一个说是有要事要来与将军商议。」

    苏武倒是意外非常,只问:「人呢?」

    「看管在营寨之外。」

    「带进来!」苏武大手一挥。

    片刻之後,祖世远走进营寨,躬身一礼:「我乃圣公座下右丞相祖世远,见过苏将军。」

    大帐之内,军将不多,军师都在,苏武上下打量祖世远,祖世远也在打量苏武,自也诧异,苏武着实年轻,却也威武。

    又看苏武身旁坐的几个谋士,这几个谋士,看起来也不同凡响。

    「何事?」苏武就两个字。

    祖世远直接开口:「圣公派我来,愿议招安。」

    「招安?」苏武听得就笑,笑着去看许贯忠吴用等人。

    许贯忠也笑:「小贼还可招安,大逆之贼,妄称天数,如何招安?」

    祖世远便又答:「天子有好生之德,圣公也有慈悲之心,如此,停了兵事,免去生灵涂炭,自就是招安也!」

    苏武目光随意,身形後躺,挥手:「你回去吧,就说本将不日破城,要他方腊头颅去见天子,如此才是大功,去吧……」

    祖世远闻言一愣,脸上也急,这位苏将军听得招安之事,怎麽是这个反应?

    招安之言,说起来是招安,岂不也是投降,有条件的投降而已,投降有何不可?怎麽不是大功?怎麽非要尸山血海?

    人命如此不值钱?军汉们打到这个地步,难道不想家?难道还愿多死?

    钱粮靡费,苏将军难道不想省一省,省了岂不是在自己口袋里?

    「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祖世远岂能就这麽走了?

    「借一步?」苏武一看左右,也没啥人,便道:「你只管说。」

    祖世远看了左右之人,明白过来,这位苏将军便已然是借了一步了,左右没有需要回避之人。

    祖世远叹了一口气,却又在犹豫,一时还有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许是什麽事,还没想好如何开口……

    苏武眼神一眯,心中就有念想,在猜……

    更想王寅与庞万春……

    苏武先开了口:「你……年岁几何?」

    「回将军,我……四十有六。」祖世远答道。

    「因何事从贼啊?」苏武再问,这得主动出击一二,试探一番。

    「自幼读书,家财不多,几番落第,身无分文,一时心中郁郁,时有激愤,无路可走,无奈……无奈从……随了圣公。」祖世远倒是真答。

    无奈,两声无奈,苏武听得精准。

    吴用也听得清楚,便是眼神中精光一起,说得一语来:「原来是我同道中人……」

    吴用故意如此来言,苏武岂能不懂,便道:「吴虞侯说得有点道理,你名唤祖世远,没错吧?」

    「正是……」祖世远点着头。

    苏武抬手一指吴用:「他唤吴用,乃我军中都虞侯,昔日里,他便是水泊宋江之军师,交椅排在第二。」

    苏武试探得更直接了,便是吴用都能成为军中大帐之僚,且问祖世远,是不是心中真有此意?

    祖世远当真去看吴用,一拱手:「原道是江湖人称智多星吴学究,失礼。」

    「嗯?不想些许薄名,睦州也知,有礼。」吴用也是一礼。

    祖世远笑道:「圣公起事之前,正在密谋筹划,到处寻访江湖义士,正也听得宋江吴用领头之好汉,大闹江州之事,江州可并不远,岂能不闻?」

    「惭愧!算不得什麽,误入歧途也!祖兄如今,莫不也是误入歧途?」吴用自嘲一语,却是眼神目光,精光更起,直往祖世远看去,等待一句回复。

    话语说到这里,那就清楚明白了,里子面子都给了,且看祖世远要是不要。

    便是读书人,就得是这个套路,矫情人的套路。

    苏武看向吴用,眼神是赞许,吴用当真敏感,二人这一套配合下来,也是天衣无缝。

    若是此事成了,有祖世远来帮衬庞万春入城之事,那王寅的头还真就保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