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蠢人才会如此觉得
扶风，马超营寨。
马岱带着马超妻儿丶本部兵马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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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见面，马超就厉声喝道：「马岱，你弃城归来？」
马岱说道：「赵少杰从长安来，杨怀从武功来，两边兵马，合兵三四万，我只有几千兵马，若坚守，必被俘虏，赵少杰以秦公英雄，不想破城後，以秦公妻儿做要挟，所以特许我离开城池，也答应我，不伤我马家一人。」
马超气呼呼地瞪着马岱，其实现在的他，对什麽妻儿的感情，十分淡薄，反正他年轻，妻子没有了，可以再娶，再生，虽然这些话无法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口，但他还是骂道：「槐里乃我等先祖伏波将军所在，你居然敢放弃？！你放弃的是祖宗之地！你枉为我马家子！」
破口大骂的同时，马超也下达命令，「马岱被贼人蛊惑，放弃要地，今贬为骑都尉！」
马岱也没多辩解，应声道：「唯。」
这一声唯，可是把马超听舒服了，其实也是马岱了解他哥，对秦公这个名位，十分享受。
君臣，尊卑位置大的时候，卑下才会用唯回答。
马超心情稍微好了一些，看向众人，喝道：「现在情况诸位也知晓，刘备贼子趁着地震，击破我长安，又杀了梁兴，占领了冯翊丶京兆，我等必须与之决战了！」
本来一直不希望马超决战的赵俨，此刻也急了。
当真急了。
心里面和翻江倒海一样，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赵少杰居然可以真的击破长安。
根据马岱所说，还有潼关守将庞柔投降了刘备，岂不是说，能够让曹操西进的道路只剩下蒲坂？
他必须让三辅乱起来，慨然说道：「是也，我军以凉州粮草支撑，但凉州产出稀薄，无法长时间供应大军，决战是唯一选择！」
马超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赵俨，然後又看向其他人：「先前刘备已经同意决战，只等赵少杰归来，现在赵少杰击破—」声音一顿，越想越气，立刻看向傅允：「你去邀战，就在北原，我等决战！」
傅允看了一眼赵俨，赵俨点点头，傅允应道：「喏！」
马岱回来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虽然他们骑马狂奔，但需要绕行，赵少杰走水路，同样也是逆流而上，双方差不多前後脚到达。
清晨起来，赵少杰让马钧去巡查那些送来的器械，看看是否有可以改进的地方，又找来游楚，
刚聊了两句，忽然听到消息。
傅充过来，刘备请他过去。
营帐中。
刘备看了一眼傅允，等赵少杰进来，主动介绍道：「此乃我汉家功臣，科学将军赵昊！」
傅允也对赵昊的名字如雷贯耳了，施礼说道：「见过科学将军。」
傅允，没听说过啊，估计也是个臭鱼烂虾之辈，不过想到鲁芝，还是回礼笑道：「我也早就听闻傅君乃名门之後，大汉忠良之後，为何要助逆贼？」
傅允叹了口气，也不回答，看向刘备：「马超想和左将军在北原决战，不知左将军意下如何？」
刘备颔首道：「好！」
傅允想不到刘备这麽轻易就答应了，迟疑了一下，见众人都没有反应，只好应道：「喏，我马上就把消息送归马超！」
刘备终於露出淡淡笑容，轻声道：「我知马超丶韩遂等人不过是被曹贼蛊惑，所以并不计较众人乱制之罪，你告诉马超等人，如果愿意现在投降，我仍旧厚待！」
傅允下意识看向李堪丶候选丶程银三人，应声道：「喏，我会把左将军诚意带给马超等。」
傅允离开，返回营寨。
此时马超正在自己营帐斥责马岱，厉声骂道：「现在乱世，我为我马家获得了先祖想都不敢想的名位，若是能鼎立雍凉，先祖可以在宗庙祭祀，仿若帝王！」
「你却为了区区妇人，孺子，坏我马家万世大计！」
「马岱，我恨不得杀了你！」
虽然大部分都认为马超的秦公名不副实，草台班子，但马超不这麽看，他觉得自己可以以帝王的身份，流传後世，大兴马家。
马岱听到斥责，心中一阵惶恐，他没想到马超居然说出这麽一番话来。
仿佛带着嫂嫂丶侄儿全部陷在敌手，马超也不会在乎。
马岱沉默不语。
马超骂了一会儿，又看庞德，双眼一眯：「令明，你兄长投奔了刘备，你当如何？凉州庞家都是背弃尊主之人？你也要走乎？」
庞德脸色尴尬，他其实心中还念着曹操，因为当年打高干，曹操对他封赏了侯爵，他当时就心慕曹操。
可毕竟是马超魔下，他还不好意思弃马超，从曹操。
现在情况又有了变化，曹操没有来，刘备来了，自己兄长还不等马超败亡，就投奔了刘备。
深吸一口气，庞德说道：「秦公放心，在下绝不是那种朝三暮四之人，今随秦公，就随秦公战场之上，没有兄弟，只有敌我！」
马超闻言心里面好受了一些，眼珠子一转，又骂李堪三人：「果然是河东贼子，梁兴都能信守盟誓，以死相报，这河东人，太没信义了！」
董种见马超情绪起起伏伏，脸色一会儿铁青，一会儿微红，赶紧劝道：「秦公，无须在意，我等大军仍有数万，骑兵无双，足可破刘贼，刘贼破败，京兆丶冯翊自然复归。」
马超微微颌首，正要再说，忽然有人来通报，傅允回来了。
马超立刻又来到大军营寨。
众人齐至。
傅允说道：「左将军已经同意北原决战。」
众人一阵欣喜，毕竟，他们有骑兵优势，虽然对方也有器利优势，但他们感觉问题不大。
一旦大规模骑兵冲锋，那种孩人的威势，根本无法阻挡。
马超也摸着下巴笑道：「那刘备还有什麽话说？」
傅允如实说道：「刘备以诸位被曹操蛊惑，不怪乱制之罪，如果现在愿意投降，依旧可以获得厚待！」
赵俨一下就紧张起来，该不会有人投降吧，目光看去，张横居然陷入了沉思。
幸亏马超厉声骂道：「在此的都是我雍凉豪杰，真当谁人都和河东贼子一样，会投降贼军？简直做梦！」
张横确实心中开始动摇，他的地盘没了，就是胜利了，地盘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到自己手中，可眼下，他也不敢说要投降，因为就他一个人落到了这种尴尬境地。
韩遂也终於开口：「刘备若不击败我等，我等岂会投降，他太自以为是了。」
众人纷纷附和：「秦公说得对，凉公说得对！」
张横也不得不表态，表示自己决不投降。
两边既然要在北原决战，自然需要把营寨搬迁到渭水北边。
沟通过後，各自开始迁徙营寨。
因为是决战，所以双方都把精锐兵马带走，只留下拣选後的屏弱部队驻守渭水南岸继续对峙。
当天下午，刘备就先一步登临北原，看到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刘备感慨道：「果然是帝王基业！竟如此广。」
赵少杰笑道：「如何比得了冀州平原，中原平原！」
刘备脸色一黑，自己不是没在那里站稳脚跟吗？开口分辨道：「不一样，不一样的，此地地理无双·—
赵少杰哈哈一乐。
黄权在这边其实也和杨秋对时作战了数次，
两边互有损伤。
黄权用兵谨慎，他一直小心的看护後路，生怕自己被隔绝在了渭水北边，不知道为什麽，独自领兵在渭水以北，让他心中莫名惊慌。
幸亏有丁奉丶寇封二人勇武无双，几次打退杨秋骑兵的试探。
迎接到刘备後，黄权终於松了口气，施礼说道：「北原宽广，足以让骑兵驰骋，主公为何要在此地决战？」
黄权一直驻军渭水之北，无法参加先前的军议，是以现在提出疑惑。
刘备笑道：「公衡放心，我自有主张，此战必胜！」
黄权见庞统丶法正都不反对，赵少杰甚至没在意的模样，只好说道：「喏。」
数日後。
马超和刘备分别在北原设立好了营寨。
大战即将到来。
渐渐肃杀的气氛，让两边人马都紧张起来，尤其是那些羌人，氏人骑兵，也不来骚扰刘备了。
与此同时。
赵俨收到了一个让他天旋地转的消息。
上卸方向的粮草没有按时送来，他一下就陷入慌乱。
按说韦康等人都是忠诚朝廷的，不应该会违背自己的命令，可现在情况变得无比复杂，有了刘备介入雍凉事务，这些雍凉豪强多了一个选择，未必会继续服从曹操的命令。
不过为了稳定人心，赵俨没有透露这个消息，反而让自己的亲兵，假装带着粮草送来。
同时赵俨又让马超尽快决战马超自然也想决战，不过人马刚过来，需要稍微休整一下，就这样，耽误了几日之後。
马超的战书送到了刘备营寨，约定三日後决战。
刘备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三日後。
刘备召集全军，铺开舆图，厉声说道：「诸君随我进关中，一月走在秦岭，二月攻伐马冢，三月对峙五丈原，如今终於决战，这些时日的休整，各部也已经恢复到走山路之前的状态。」
「我军也已经攻取冯翊丶京兆丶以及扶风小部，战功斐然，出乎我的意料！」
「然，贼军主力未破，功业未全。」
「今日和马超等贼子决战北原，不仅是决定雍凉归属，也要决定天下归属，胜则我大汉还有复兴之日，败则我等只能龟缩益州群山之中！」
「我为高祖之後，若不能复汉业，就如当日汉中所言，死关中而已！」
赵少杰等人赶紧说道：「我军必胜！」
刘备摆摆手，目光第一个看向了刘部丶轻声道：「可准备好了？」
众人纷纷投去异的目光，他们虽然不知道刘部所部的箱子带来了什麽，但肯定刘备对这些东西寄予厚望，否则，也不会一直神神秘秘。
刘部高声道：「主公放心，绝不出错！」
刘备颌首，目光看向张飞：「你部紧盯马超，一旦马超有逃窜的迹象，你立刻带兵追杀，万不可让马超返回陇西，凉州，无论死活，都要将此人留在三辅。」
赵少杰告诉过他，马超在关中大败之後，返回陇西，又搞出来声势。
其实事实比赵少杰说的还要夸张，马超回到陇西，继续割据，甚至用几千兵，打得几万兵的夏侯渊军不利，若不是杨阜等人，凉州说不定都会被马超所得。
刘备自然不想在关中打完了马超，又去凉州打马超。
张飞高声道：「诺！」
刘备又看向黄忠丶甘宁丶魏延丶寇封丶丁奉丶冯习丶张南几人，这都是军队中突阵名将，个人勇武，几乎可追关张的程度，厉声道：「战阵开始，尔等不可後退一步！」
黄忠等人慨然应道：「喏！」
刘备又看向庞统丶法正丶黄权等人：「你等随我在中军，参赞军事！」
庞统等人应道：「喏！」
最後，刘备看向赵少杰，微微一笑：「少杰，多看顾战场情况，指挥好刘等人。」
赵少杰应道：「喏。」
分派完毕。
大军出营。
各部军阵开始列阵。
经过马钧的连日改造，各部外围，不仅有了超长枪兵，还有类似刀车的车阵，形成两重防护。
现在刘备也有了不少骑兵，都是从李堪等人哪里俘虏过来的，不过，这些骑兵只能用来追杀，
倒不是这些人会临阵倒戈，而是兵力相比较太少，冲锋就浪费了。
对面马超等人也在列阵。
广的北原之上，两边军队几乎要隔绝从渭水到北山之间的几百里。
刘备的中军设置在最中央，前面是数排木头制作的火炮，这也是炮火第一次展露在众人面前。
刘部所部，把用铁圈环绕的木炮从箱子重取出来，放在组装的架子上，调整了一下方位，对准前方。
赵少杰带着马钧巡视，笑眯眯问道：「小马，你知道这是什麽吗？」
马钧看着木炮，皱眉道：「可以发射东西？和弓箭一样？」
赵少杰点点头。
几百个木炮设置好了之後，刘部向赵少杰报告，「将军，已经准备好了。」
赵少杰点点头，又去後方巡查。
一个个小型的配重投石机，也已经开始组装，旁边放着一个个瓦罐。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把炸药送入瓦罐，塞入铁珠等东西，然後堆放在一旁。
马钧还是第一次见到配重投石机，极为认真的看了一遍，然後说道：「果真巧妙！」
赵少杰笑了笑，说道：「日後，器利革新就指望你了，我许你为大汉第一高才，你莫要让我失望！」
马钧闻言，脸色一僵：「这些不过是小道，不为人所重，我如何当得起大汉第一高才！」
「蠢人才会如此觉得！」赵少杰直言不讳。
马钧脸色一僵，不敢回应。
与此同时，这些终於摆放出来的东西，自然引起了刘备丶马超军队双方的注意。
法正看向庞统，低声道：「士元可知晓这些事什麽东西？」
庞统摇了摇头。
黄权皱眉道：「看上去似乎可以作为攻击武器，就是不知道威力如何！」
韩冉丶鲁芝丶傅乾等人也讨论起来，只有游楚脸色微微变化，轻声道：「或许，我们可以看到另一场地震！」
他自然不相信什麽高皇帝显灵之类的说辞，肯定是赵少杰用了别样的武器。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些了，毕竟，连庞统都不知道。
众人目光一凝，旋即都笑了起来。
对面阵地，马超听到手下人通报，刘备中军有空隙，立刻跑到塔楼查看，果然看到对方的中军位置，并不是军阵，而是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马超查看过後，心中大喜，他虽然不了解那些东西有什麽威力，但想来也不会是自己铁骑的对手。
走下塔楼，马超看向众人，大声道：「刘备故意展露中军，谁敢过去直击刘备！」
众人互相看看。
马超厉声喝道：「此时此刻，还要推不成？一旦临战，我也会亲自冲锋，刚才张飞在阵前耀武，点名要与我战，你们不愿意去对付刘备，那就来对战张飞！」
众人一想，张飞早就被称之为万人敌，肯定不是易於之辈，自己应该是打不过。
成宜说道：「我去！」
马超心中恼火，最终还是和他关系好的成宜过去，只能开口说道：「对方列阵，又有塞门刀车一样的防御设施，我等骑兵需要全力出击，这一次，不分你我，各部骑兵集结一起冲锋！」
说着，目光看向杨秋丶韩遂。
骑兵就他们三个人最多，其他的如张横丶成宜，其实也只有一两千骑兵。
马超有近万骑兵，杨秋有五六千，韩遂有近万骑兵。
韩遂叹了口气，阎行就马上使眼色，毕竟老父亲在曹操哪里，阎行是真的想曹操进入关中，继而投降。
韩遂一想到自己儿子，想到自己年岁，这关中可以给曹操，但不能给刘备丶马超，所以最终开口道：「孟起乃骑兵大家，你来调用，我相信你！」
杨秋见韩遂同意，只能说道：「那就交给孟起调拨。」
马超立刻召集所有骑兵，把精锐的一部分交给成宜统领，让他冲击刘备中军。
再把其他骑兵分在两侧，看看能否迁回包围。
马超分派好了之後，对面忽然过来一人，张飞纵马来到阵前，看向马超，厉声喝道：「马孟起，你以雄武威震凉州，何不与我论武而决胜负？省得无辜死伤！」
马超看了一眼纵马驰骋的张飞，破口大骂：「匹夫，我今日就冲击你的军阵，待我破你之後，
我看你这万人敌的名声还如何！」
张飞闻言一笑，继续纵马喝道：「万人敌，自然要敌万人，你带多少兵马来突我？」
马超冷哼一声，也不回答了，反而认真的看向身边马岱丶董种丶庞德等人，厉声道：「今日决战，有死无退，尔等跟随我多年，眼看着我接手父亲几千残兵，到如今过万雄狮，当日颓势，你等不离不弃，今日若成功击败刘贼，占据三辅，你等也会富贵与我同享！」
众羌人丶氏人将领就是敬仰马超才投奔他的，现在听到马超这般诚恳的言语，纷纷开口：「愿为秦公效死！」
庞德丶马岱丶董种等汉人将领，也纷纷开口：「愿从秦公！」
马超点点头，除了让庞德丶马岱跟在自己身边，他有点不放心这两个，要是倒戈了，那问题就大了，只让董种等羌人，氏人将领跟随成宜攻击刘备中军。
张飞见马超不理会自己，地回到自己军阵。
紧跟着，麋威纵马过去，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大声喝道：「马超，左将军已经列阵完毕，请你来攻！」
声音传来，各部精神抖数，目光看向前方，盯着马超军阵。
马超这边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听到这偌大的声音传来，马超冷笑一声：「专务旁门小道，於军国大事有何用？」他斥责了一番喇叭的作用，大声喝道：「告诉刘备，秦公将至！」
说完，看向韩遂：「请叔父指挥大军後进！」
韩遂应道：「好！」
马超立刻下达进击命令。
号角声立刻在北原划破长空，回荡在天地之间。
漫无边际的骑兵，立刻从军阵中奔袭而出，马蹄阵阵，大地震颤。
刘备军这边，传令兵，已经开始呼喝：「准备，准备，准备！」
各部士兵，表情也变得十分坚毅。
他们面对的乃是骑兵，一个不小心，被对方突入进来，那就会引起连锁反应，从而导致大败，
必须以命相搏。
赵少杰这边也认真了起来，看着前面如黑压压成一般的骑兵，不觉也心里发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的骑兵冲锋。
地动山摇的威势简直让他惶恐。
幸亏他也经历了不少厮杀，如果是刚穿越过来，只怕都要吓尿了。
塔楼上，士兵报告距离，「一千步，五百步——」
庞统看向刘备，「主公，可以放箭了！」
刘备立刻下令，塔楼上的令旗挥动，鼓点敲响，各部传令兵传达命令，军阵中的弓弩手立刻抛射弓箭！
漫天箭雨，铺天盖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