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若不能住长安，我当死关中，以效高祖
「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短短一句话，令人遐想无限，众人目光纷纷看向刘备。
刘备声音低沉，开口说道：「至今，马超仍未有消息送回，想来，定是决意与我为敌！」
说着，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长安，长陵所在，高祖帝都，我畅想若天下复归前汉之治，我为一农夫，有何不可？」
「而今，天下凶逆，曹贼挟陛下霸中原，竟使长安沦为贼巢！若不复此都，我有何颜见高庙？！」
「我少时去洛阳，从卢师读书，见故老指西垂泣：彼处有未央宫阙，椒房殿里曾住卫霍！我闻之落泪。」
「今胡骑践踏皇陵！宫阙化为尘土！我若不夺回长安重振汉威，苟活於世，何以自安！」
「昔年，高皇帝提三尺剑定都关中，据函之固，拥渭河之利，出关中以有天下！」
「自黄币乱起，天下崩裂，我讨黄巾，反曹贼，却始终不见天下平定之日，南逃荆州，才有方寸之地，如今奇然入汉中！」
「老天留我残躯至今，岂非为今日乎？」
说着，刘备站起身，看着屋外天空，恨声道：「举目见日，不见长安，长安难道比天还远？
「不！只要我等越过秦岭，长安在望，长陵在望，大汉在望，天下在望！
突然把头一低，厉声道：「若不能住长安，我当死在关中，以效高祖！」
话音落下。
许多人眼眶都红了，开始轻声啜泣。
虽然他们追随刘备，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刘备的人格魅力，但此时此刻，他们也感受到了刘备对汉家天下的执着。
现在刘备更是表明心意，不下长安，死在关中。
庞统立刻跪地垂泣：「愿从主公，长安不下，恨死关中！」
赵少杰等人也赶紧跟着跪在地上，口中高呼：「长安必克！」
「长安必克！」
黄忠丶甘宁丶魏延这些早就对刘备心服口服的人自不用说，喊叫的时候，已然泪流满面。
而杨怀丶高沛丶吴懿丶刘等人，同样被刘备的言语打动。
他们已然效忠刘备，此时此刻，终於才算真心归附。
这样的豪杰，随之赴死，亦有何恨？
刘备看着众人，微微颌首，刚要开口。
忽然一人闯了进来，大声哭道：「主公，曹贼狂，以陛下名义，封马超为秦公，韩遂为凉公，还有马玩等人各位为郡公！」
桓邵不顾侍卫阻拦，哭拜在地。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
刘备也没想到曹操会做的这麽离谱过分。
曹操称公在他预料之中，可马超丶韩遂等人？！
马超年少，恶名不彰。
但韩遂，谁不知道此人造反的年数比黄巾还早？
他还为凉公？
「桓公，莫要说笑！」
「桓公，此事当真？」
众人不顾礼节，惊愣发问。
桓邵抬起头，望着刘备，哭道：「千真万确，消息从许昌送来，关将军听闻消息，立刻动身北进，我去襄阳公干，听闻消息，不敢丝毫耽搁，从汉水西来，禀告主公！」
庞统等人一下变得义愤填膺，纷纷喝骂。
「怪不得马超贼子不见回复，原来是受了秦公之位？我大汉也能封赏秦公？！」
「韩遂逆贼，何以为公？」
庞统见众人吵吵，立刻喝道：「肃静！」
众人声音渐渐平息。
刘备其实冲击并不大，至少比庞统等人小，但看着众人，他也必须做出一副恨意无穷的模样，
咬牙切齿，泪流满面，骂道：「曹贼，如何敢把我汉家名位如此胡乱封赏？汉皇尊严何在？」
「马超丶韩遂两个逆贼，竟然也敢接受！」
说着，看向众人：「子乔丶子初，粮草如何？」
张松丶刘巴立刻说道：「已经备好！」
刘备又问：「士元丶孝直，军士如何？」
庞统丶法正立刻说道：「十三万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刘备又问：「少杰，君嗣，军械如何？」
赵少杰丶张裔立刻说道：「已经备好！」
刘备看了一眼众人：「以张飞为前领军，庞统为左领军，黄权行右领军，赵昊为後领军，我自领中军，立刻北伐！」
众人齐声应道：「喏！」
大军北上，走褒斜道，这条通往关中的道路，可以利用水路运输，当然因为水流狭窄湍急，普通小船都无法行驶，但早有准备的刘备，自然可以轻松使用，运输小艇就是为这里准备。
此次出征，汉兵十万，夷兵三万，称八十万大军。
士兵进入褒斜道。
前面以何平丶沙摩柯带领两路寳人丶武陵蛮，为大军探路。
赵少杰说是後领军，其实大部分事情他都交给了自己魔下的马等人处理，就连他自己都不在自己军中。
从汉中褒城出发，进入山道之中後，众人就开始感到压抑，这地方，只有窄窄的一条路，有的地方甚至悬空，脚下又是湍急的河水，犹如走在悬空索道。
一直到夜晚，大军都只能在道路上休息。
十几万人的大军，再有後面的民夫，可想而知，这一路需要多操心。
刘备晚上特意找来赵少杰。
就连刘备也只能在小空地扎营，二人坐在营帐中，刘备叹息道：「想不到，曹操居然如此，为了阻我，马超，韩遂这等人他都封拜公爵？」
赵少杰自然对这些公爵，王爵的冲击并不大，笑眯眯说道：「这下曹操不好意思说什麽，假如天下没有他，不知道几人称王，几人称公了。」
刘备莞尔一笑：「曹操如此行事，肯定是方寸大乱！只要云长可以牵制许昌兵马，我们就可以从容应对马超等人。」说着，又问道：「刘部丶向宠他们安排好了没有？」
对於这一支炸药部队，刘备也十分期待。
江陵的时候，他也偷偷看过炸药爆炸，自然是惊喜不已。
後续听说诸葛亮又改良了工艺，提升了纯度，变化了比例，添加了红糖，威力更加巨大。
只是产量稀少，他也没有舍得让人在汉中给他表演。
现在刘部丶向宠从属赵少杰後领军。
赵少杰说道：「放心，放心，我别的事情都没有管，就关心他们了，他们的营地，我都特意挑选过。」
刘备颌首一笑，「若入了关中，我们也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赵少杰一听，低声打趣道：「歇一歇？歇什麽歇？你现在这个年龄是歇息的时候吗？和高祖一样，快速平定天下，让天下不受战乱之苦，这才是根本！」
刘备并不责怪赵少杰的打趣，反而认真说道：「关中残破，根本不足以驻扎大兵，想要以关中为根本，征伐关东，至少需要三年的恢复时间。」
「且此次出战粮草输送困难，虽然有你的各种的工具辅助，但益州丶汉中粮草肯定也会消耗一空！」
「不想歇都不行了。」
说着，刘备眉头一皱，低声道：「孔明告诉我说，现在我治下所行，决不被北地世家接受，想来，曹操丶曹不会比历史上更容易粘合各方。」
诸葛亮一直也在纠结，到底是要不要把荆州施政全部告诉北地，告诉後，无异会增大北地世家对刘备的抵触。
可不告诉，难道就不施行了？
历史已经告诉他们，世家可以有，但不能纵。
还是告诉一些好，把那些铁了心和刘备对抗的人，全部勾引出来，在战场上消灭，否则，即便是快速平定了河北丶中原，一旦施行政策，这些地方也会快速反叛。
到时候，依旧疲於应付，战乱不断。
赵少杰听了，不禁苦笑道：「这麽说来，我们还为曹操做了好事儿？」
刘备摇头道：「孟德面对贪得无厌的世家，应该也十分头疼吧！」
赵少杰还要再说，忽然，法正通报进来。
「主公，少杰，杨阜丶张既二人愿意为我军效力了！」法正笑道。
刘备淡淡道：「这会儿才愿意？」
法正劝谏道：「杨阜名动凉州，张既才高三辅，此二人在，凉州丶三辅之地，容易平定许多。」
刘备摆了摆手：「放心，我不会因此偏待他们。」
赵少杰却不可置信，因为他记得这两个人对曹操十分忠诚，问道：「你确定？」
法正笑道：「人已经带来了。」
刘备看了看赵少杰，笑道：「让他们进来，你问问？」
赵少杰点头道：「嗯，我倒要看看这两个人怎麽回事？」
法正把杨阜丶张既叫了进来。
杨阜和张既互相看了一眼，立刻行大礼，拜倒在地：「见过主公！」
赵少杰讶异不已。
刘备笑道：「起来坐下说话。」
杨阜丶张既起身，落座，二人又互相看了一眼。
本来，他们是对曹操称公没有意见，改朝换代也没有，但曹操不能这麽搞啊！
马超丶韩遂算什麽东西？
这两个人也能封公？
以二人的智略，自然知晓曹操不得已为之，但韩遂丶马超丶马腾肆虐雍凉，这可是他们亲身经历的。
尤其是张既，马腾还是他忽悠去了许昌。
现在马超成了秦公，什麽情况？
他的功勋成了笑话不成？
赵少杰看着二人，笑眯眯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害怕——」
杨阜看了一眼赵少杰，认真道：「科学将军何以小瞧我俩，我俩若是怕死，就不会等到今日。」说着，严肃地看向刘备：「天下崩乱，人都以为汉室必然倾覆，曹公一统北方，功业彪炳，可他不该放纵马超丶韩遂二贼，此二人我雍凉土人无不切齿恨之！」
「曹公为了让二人为他分担压力，竟把名位胡乱封赏，把我雍凉臣民视作无物，此为我心迹，
请主公明鉴！」
说直白点，曹操以前很厉害，但现在做事太难看，有点望之不似人君的意思。
张既也说道：「我亦同。」
刘备微微颌首，现在要进攻雍凉，张既丶杨阜自然不能轻视，且不论其他，以二人才能，也需要重视，开口道：「你二人都是高士贤者，我信你们不会反覆。」
「既然你们愿意随我一起兴复汉室，我想知晓，你二人可有良策，助我平定雍凉。」
杨阜立刻说道：「请主公放我回凉州，我会起兵，阻挡韩遂进入关中，如果韩遂兵马已经过了冀城，我就起兵先破金城，再攻击他的後路！」
张既沉吟道：「请让我走子午谷，先一步返回长安，我会联络众人，只要马超败北，就让各县自守，让马超无立锥之地！」
法正微微一笑，说道：「主公，少杰，义山和德容所做，不正是我军所需要的？」
刘备也觉得二人果然有大用，
赵少杰虽然不知道张既能不能勾连各县城驱逐马超，但杨阜起兵他是相信的。
原来的未来历史，马超不就是被杨阜带人打败的吗？
「主公，我以为可！」赵少杰说道。
其实他们留了张既丶杨阜这麽久，已经有点麻了，这两个人就是不投降，现在投降，可信度很高。
而且，即便背叛，也就泄露他们的大军主力走褒斜道的事情。
不过，这点问题也不算严重，值得赌一把。
刘备颌首道：「既如此，你二人返回汉中，需要财货丶珍宝丶书籍等物品，都可从子初那里支取！」
「谢主公信任！」张既丶杨阜，异口同声说道。
刘备起兵北进，关羽先一步北进，此时已经到达了新野。
因为新野开设商栈的缘故，所以，前些时日，商栈货物断掉运输後，北地商旅也知道了战争即将爆发，把新野货物扫荡一空後，全部离开。
繁华的新野，立刻变得萧条了不少。
但饶是如此，现在的新野依旧繁华，毕竟这麽大的商业活动，肯定有不少人做工，不少人迁居此处。
关羽看着魔下众人，心中也有点慌乱。
因为他此前从未指挥过大兵团，刘备崛起的太快，他一下就能动用十万大军。
好在杨仪能力出众，虽然有十万人，但後勤保障，井井有条，一点都没有生乱。
「诸位，我军第一步，便是攻破宛城，再隔绝武关，如果主公迁延时日，我等还需要进兵关中！」关羽指着地图。
现在武关外面的一带，虽然是荆州的地方，但归曹操管理。
曹操怎麽舍得把武关暴漏给刘备军。
陈到和申耽互相看了一眼，陈到说道：「我和申将军愿意为偏师，若关将军攻下宛城，我就和申将军进兵武关。」
关羽颌首：「可。」
目光又看向廖淳，问道：「宛城方向，可有消息？」
廖淳低声道：「暂时没有，我军北上，曹贼立刻隔绝两方，百姓都收容到了城中。」
关羽皱眉道：「若如此，那就只能强攻了！」
说着，又看向苏非，这个苏非不是江夏的苏飞，而是一直跟随刘备的老人，也是从徐州就开始跟随刘备。
「苏将军，你领後部缓行，我带领前军，进逼宛城。」
苏非应道：「喏。」
次日，关羽带领本部，以及关平丶吴班丶狐笃丶梅敷等人出发，第二日就来到清阳。
清阳只是通往宛城的一个小县城。
关羽刚要强攻，忽然看到城头上的旗帜，不觉来气，恨道：「竟是这个贼子！」
「李通出来！」关羽拿着铁皮扩音器，对着城头喊道。
李通自然听到了声音，恨恨地看了一眼城下，马上出来喝道：「关羽，如何这般无礼？」
「今日我受左将军命令，率大军五十万，兴兵北进，你一小城，还不下来投降！」关羽拿着铁皮喇叭大声喝道。
李通闻言，神色一震。
左右的人也都瞪大了眼睛。
五十万大军！？
李通立刻叱骂道：「区区荆州一隅之地，如何能兴兵五十万，你莫要胡说！」
关羽动兵的消息自然瞒不住，驻守在宛城的曹仁立刻让李通来到阳坚守。
虽然是小城，但守城比较容易打，李通上次大战後，一直没有被允许回汝南，现在自然憋着一股劲，神色不善地瞪着关羽来攻城。
关羽哈哈大笑，脸色一凝，喝道：「我要攻城，也是攻打宛城，可不会在你这小小的清阳浪费时间！」
李通一听，直接蒙了，什麽情况？
攻城战也可以跳过？
你不怕我率军袭击你的後路？
关羽这麽说，也这麽做，留下关平之後，带着大军继续北上。
李通立刻准备着下来冲一冲，可一看关平所部，瞬间脸色铁青，足足一万人。
他出城就是送菜！
因为他只有四千人。
野战在双方战力差不多的情况下，自然人数多的一边赢。
不几日，关羽又路过了棘阳，同样留兵防备。
这一日。
曹仁还在城中骑马巡视，忽然手下来报：「将军，大事不好了，关羽已经驱兵城下！」
「什麽？怎麽这般快？」曹仁吓了一跳，这关羽飞过来的吗？
手下人苦笑道：「关羽路过清阳丶棘阳二城，留下兵丁防备，就继续北上，途中毫不停留！」
曹仁一听，咧着嘴说道：「他疯了？我等袭他後路，断他粮道，他不陷入死地。」
手下人依旧苦笑：「关羽留兵过万，维护粮道丶水路，还自称五十万大军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