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系统，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从庭院外传来，打破了庭院里原本的宁静。
这顿时将露西娅从幻想中惊醒，她下意识攥紧书页，挺直脊背，将散落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摆出了一副优雅的姿态。
刚才那副模样可不能被人看见。
不过片刻，庭院的拱门处便出现一道身影。
来人正是露西娅的父亲，只是此刻他身上的服饰与往日截然不同。
不再是从前那身象征主教身份的紫色长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猩红的长袍。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的气息。
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萦绕在他周身，那是传奇强者突破后，体内魔力与天地共鸣才会有的迹象。
连空气都仿佛因这股力量变得厚重几分，明明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一旁的修亚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我亲爱的女儿，真是多日不见了。」
主教的声音带着几分刚普升的意气。
就在数日之前，他成功突破瓶颈晋升传奇，而教皇也兑现了先前的承诺，不仅将他从主教晋升为红衣主教，更赋予了他教廷议事厅的席位，享有议事权力。
露西娅从石凳上起身，指尖轻轻拢了拢裙摆，将方才因走神而微乱的衣褶理得平整。
即便面对的是父亲，她也没卸下那副属于圣女的优雅姿态。
她擡眸望向走进庭院的红衣主教，目光平静无波，既没有久别重逢的热络，也没有往日里的亲昵依赖，只是淡淡开口。
「亲爱的父亲大人，您是有什幺事吗？」
主教的脚步顿了顿，他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可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僵硬。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这一次出去的时间这幺长，你应该很累吧————」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像是想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光明女神荣光的照耀下，我所受的苦与累，皆是对自己的磨砺。」
露西娅的回答规范，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背诵教廷的教义，没有半分私人情绪。
她微微垂眸，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挑不出任何错处。
可这让主教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望着女儿精致却冷漠的侧脸，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露西娅可是他的女儿啊！
要是按照露西娅以前的性子，应该是早就跑到自己的怀中撒娇了才对。
可现在，只剩这冷冰冰的的公式化回答。
为什幺————
为什幺会变成现在这样？
主教忽然想起当初送露西娅去圣女修道院时的场景，那时他以为是给女儿最好的未来。
可现在看着这份生疏，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
是不是不该把女儿推上圣女的位置？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他没错！
圣女的身份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荣耀，露西娅能拥有这份机缘，也是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那问题肯定出在别的地方。
主教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少年的身影。
是了，唯一的问题，肯定是在于自家白菜时刻惦记的那只野猪身上。
是他才导致了女儿的转变。
所以现在父女之间才如此生疏。
「你这次，找到那个孩子了吗？」
主教笑呵呵的说道，藏着一丝试探，语气却故作随意。
露西娅目光平静地落在父亲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并没有，这个答案恐怕会让父亲很高兴吧。」
主教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了先前的勉强，变得真切了许多，眼角的笑意都深了几分。
只要露西娅没找到那个叫路易的小子，一切就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石桌上那堆关于勇者记录的书籍，又迅速转回露西娅身上，语气里带上了刻意的温和，像是在为女儿着想。
「我亲爱的女儿，齐柏林红衣主教的孙子如今也在圣罗兰，那孩子不仅天赋出众，待人也谦和有礼。」
「你来圣罗兰这幺久，想必还没见过圣罗兰太多的景色吧？」
「你们或许可以互相见见，一起逛一下圣罗兰的风景，也算是多交个朋友。」
露西娅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
许久，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淡淡的无奈和失望。
「父亲，您已是红衣主教，而我又为圣女。」
「教皇冕下对我们极尽恩典。」
「您又何必如此急切————」
主教听完露西娅的话，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先前的温和与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悚。
他看向自己的女儿，眼神里充满了陌生。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主教语气变得有些生硬起来，解释道。
「如果你对齐柏林红衣主教的孙子不太满意，那幺还有伯纳德枢机的侄子。
那孩子年纪轻轻就已是高阶法师，担任圣堂骑士团的副团长，未来必定转正，身份地位上也不差你多少————」
「够了，父亲。」
露西娅的声音不高，直接斩断了主教的话。
一旁的修亚吓得浑身紧绷，头垂得更低了，双手死死攥着裙摆，像只受惊的鸵鸟，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地里。
露西娅凝视着父亲，目光里带着点失望。
父亲来到圣罗兰之后，也变了。
可转念一想，或许他从来都没有变过？
只是现在因为自己的疏远，所以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露西娅想到了自己在边境所收集到的一些消息。
自己的父亲，根本就不是她以前所想的那般模样————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边境时收集到的那些零碎消息O
露西娅去边境，表面上看是代替教廷慰问人群，暗地里是想查找路易的线索。
但实际上，她也是借着这两件事情的遮掩，去调查奥佛列城深渊入侵事件。
这件事在教廷之中是一个禁忌，没人敢主动提起。
即便是追随露西娅的教廷成员，要幺一无所知，要幺知道些皮毛却碍于保密条例，半个字都不肯多说。
所以露西娅只能去实地调查。
然后通过那些零碎的线索，像拼图一样，渐渐凑出了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轮廓。
她此前一直敬重的父亲，她以为温柔可靠的父亲，好像和那场导致无数人丧命的深渊入侵，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主教看着露西娅的模样，脸色阴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唤醒女儿的顺从。
「我亲爱的女儿，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究竟都做了些什幺？」
「你真当你的圣女之位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如果我不坐稳这个位置，又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你，等着你出错，等着把你拉下来？」
主教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是我需要面对的事情，父亲就不必过多操心了。」
露西娅终于擡眸，目光落在主教紧绷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提醒。
「父亲也请做好自己的工作吧，刚晋升红衣主教，盯着您的人，想必比盯着我的还多。」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对一旁早已吓得浑身僵硬的修亚轻声道。
「已经到祈祷的时间了，修亚，我们去教堂祈祷吧。」
修亚连忙点头，紧紧跟在露西娅身后，路过主教身边时，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不敢多看主教那张铁青的脸。
主教僵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拱门后，胸口剧烈起伏着。
露西娅的话像一根刺，戳中了他心底最在意的焦虑。
更让他无力的是，女儿早已不是那个会听他摆布的小姑娘了。
不知过了多久，教堂方向传来晚祷的钟声，主教才缓缓回过神，脸色依旧难看，却终究没再停留，转身带着一身怒气离开了庭院。
等到露西娅和修亚结束祈祷，踏着暮色回到庭院时，石桌上已多了一叠厚厚的纸张。
是负责整理的人送来了法师名单。
露西娅指尖触到冰凉的纸，心里有了一丝紧张。
她缓缓翻开名单，目光一页页扫过上面的名字和画像。
大多是陌生的面孔，偶尔有几个熟悉的名字，也与路易无关。
修亚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这份期待。
突然，露西娅翻页的手停住了。
少女的指尖微微颤抖，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像上少年的脸颊，像是怕这只是一场幻觉。
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眼底的冷静瞬间被喜悦取代，声音都带着一丝轻颤。
「终于————」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9
「路易。」
潘多拉学院。
冥想室。
魔法水晶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晕，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魔力粒子，随着路易的呼吸轻轻流转。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还残留着一丝法则领悟后的清明。
不知为何，刚从深度冥想中脱离的瞬间，路易后背上忽然掠过一阵细微的寒意。
不过他没有过多在意，只是将注意力放在眼前。
因为随着法则的开始领悟，原本束缚着五阶法师的瓶颈如同冰雪消融，体内的魔力池变得更加宽阔，流转速度也快了数倍，晋升六阶的条件，已然成熟。
路易擡手凝聚出一缕魔力，光丝在指尖缠绕，带着远超五阶的凝练度。
仅仅一年多以前，他还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法师学徒。
如今却已站在六阶法师的门槛前，这样的进阶速度，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引来无数人的震惊。
不过好在路易当初进入潘多拉学院时，登记的身份是四阶法师。
而且凭藉他在学院里展露的天赋，这般快速的成长速度，勉强还能被旁人理解。
大家最多也就猜测路易是不是机缘巧合，服用了什幺珍稀的天材地宝，才能突飞猛进。
但殊不知，路易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他自身的努力。
路易收回思绪，重新闭上双眼。
只是这一回，他并非像往常那般进入冥想状态，而是打算继续尝试之前未能成功的事情。
毕竟，一直以来，他的心中始终萦绕着一缕疑惑，如同迷雾般挥之不去。
只有彻底确认答案，路易才能毫无顾虑地普升六阶。
下定了决心，他将心神完全沉浸其中，与此同时，缓缓打开了灵界之主的卡牌。
「系统，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路易完全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去领悟灵界法则。
他没有任何可循的路径，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供借鉴，只能凭藉着自己脑海中那些模糊的臆想。
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路易没有任何感悟，如石沉大海，毫无踪迹可寻。
难道说，从一开始，自己的猜想就错了吗？
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路易在心底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释然。
也罢，他缓缓收敛精神力，准备放弃这徒劳的尝试，将所有心神投入六阶晋升的准备中。
魔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只要他愿意，此刻凝聚魔力池、稳固境界，便能顺利踏入六阶。
可就在路易的精神力即将完全收回识海的瞬间，识海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点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与他灵魂同源的亲近感。
路易心神猛地一震，刚要收回的精神力下意识顿住，目光死死锁定那抹突如其来的光点。
那光点像是感受到了路易炽热的目光，在识海中缓缓地地舒展，渐渐化作一缕淡淡彩色的丝线。
没有复杂的推演，没有艰难的感悟。
甚至，路易都还没来得及主动去触碰这道神秘的法则。
当这缕丝线出现的瞬间，关于这道法则的一切信息，便像潮水般涌入路易的脑海。
而他对于这道法则的理解，在此刻，已然超越了其他所有的法则，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知过了多久，路易缓缓睁开眼睛。
冥想室里静得出奇，他坐在原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真是灵界法则啊————」
「系统，你当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