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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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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韩安国,被刘彻逼疯了?!
    第596章 韩安国,被刘彻逼疯了?!

    「————」刘彻看着韩安国举足失措的神态举止,只是在心中冷笑,这老叟到了这个地步,竟仍想要狡辩,当真是一个阴险小人。

    「李广上奏之事,皆有籍福上呈的书信作物证,除非这些书信不是你写的,否则铁证如山!」刘彻等了许久,终於板着脸孔道。

    「是了,是了,这书信定是别人写的!这书信定是别人写的。」韩安国一边嚅嗫,一边失魂落魄地将那些书信一一铺平在地上。

    他的脸色呈现出了一种不正常的红润,眼中既有惊诧,也有癫狂。

    「韩安国!莫要装神弄鬼!」刘彻眼中的怒火已熊熊燃烧了起来。

    「————」殿中群臣亦是沉默,他们冷眼看着韩安国,表情很冷淡。

    「老丶老臣认得出所有朝臣的字迹,陛下容许老臣辨认一番,定能找出写这书信的阿谀奉承之徒!」韩安国竟然没有向发问的皇帝行礼谢罪,而是匍匐在地上东张西望,真的像在辨认书信上的那些字迹。

    「嗯?」刘彻皱了皱眉头,冷眼看了片刻,终於发现了韩安国的异常,他眯了眯眼睛问道,「韩安国,认出这是何人的字迹了吗?」

    「陛下,不是张汤的字迹,不是籍福的字迹,也不是李广的字迹,更不是樊千秋的字迹————他们都是些粗鄙而已,怎能写得出这一笔好字呢?」韩安国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眼中的癫狂之色加重了几分。

    此刻,不只是刘彻,群臣也看出了韩安国的异样,眼神越发古怪。

    「不是他们写的,又是何人写的?」刘彻的眉毛皱得更紧了,声音却异常平和。

    「老臣没有见过,老臣没有见过,能写出这一笔好字的人,绝非寻常之人,绝非寻常之人。」韩安国头也不抬地说道,早已经将皇帝的怒意抛诸脑後了。

    「韩卿,你担任御史大夫十几年,见过所有朝臣的奏书,不可能认不出来吧?」刘彻走下了玉阶,故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说道。

    「陛下有诏,微臣不敢不从,定能认出来的!是了,是了,看着果然眼熟啊,骨架端方严整,此人与老臣一样,是一个谨慎的人。」韩安国拍手说道,却仍然没有抬起自己的那颗白头。

    而後,头发越发凌乱的韩安国便如入无人之境,自言自语地开始鉴赏书信上的每一个字。

    「————」群臣仍然和先前一样沉默,脸上的表情越发微妙,他们心中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韩卿,你不如先看看书信的落款,说不定会有所得呢?」刘彻的目光越发地冷漠起来。

    「陛下圣明啊,既然是书信,定然会有落款,一看便知!」韩安国浑浊迷离的眼睛亮了。

    「那韩卿还不快看?」刘彻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诺!」韩安国夸张地向皇帝行了一个大礼,便捡起一封已经泛黄的帛书,看向落款处。

    短短一瞬之间,韩安国原本便瞪得通圆的眼睛又大了一圈,他仿佛看到了极可怕的事物。

    「韩卿看清了吗?落款处写着何人的名字?」刘彻笑着问,只是这抹笑容冷得像一把刀。

    「老臣看清楚了。」韩安国终於把头抬起来,茫然不解地点头道。

    「那是哪几个字?」刘彻一刻不停地逼问道。

    「是韩安国三个字。」韩安国嘴角猛地抽动。

    「那其馀的书信呢?又写着何人的名字?」刘彻指着一地书信道。

    「老臣现在便看看!」韩安国又趴在了地上,一处一处地辨认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了。

    「怎样?辨出来了?」;刘彻仍冷冷地问道。

    「这是韩安国,这也是韩安国,这还是韩安国————落款都是韩安国啊!」韩安国抓着一封书信喊道。

    「如此说来,这些奉承窦婴的书信,都是这韩安国写的咯?」刘彻又问道。

    「字迹确凿,这些书信定是这韩安国写的!」韩安国言之凿凿地脱口而出。

    「噫!」朝臣们发出了一声惊呼,韩安国却丝毫没有留意到。

    果然啊,这韩安国疯了!

    一刻钟前,韩安国还是坐实窦婴矫诏的有功之臣,距离丞相之位仅有半步之遥。

    可现在,他竟然疯了?!

    他是被那些书信逼疯的,还是被自己的欲望逼疯的,倒是没人说得清了。

    虽然这韩安国「疯」了,但是刘彻却不打算放过他。

    一是因为他不能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疯了,二是他不打算让此事不黑不白地了结。

    「韩卿,那你再想想看,这韩安国在朝堂中是何官职?」刘彻继续耐心地诱导。

    「是丶是————御史大夫?」韩安国有些不确定地说。

    「是啦!是御史大夫!那朕还有一事想要问韩卿。」刘彻露出了白牙笑道。

    「陛下只管下旨,老臣若知晓答案,绝不敢隐瞒,」韩安国拍着胸脯说道。

    「呵呵,那你说说看,这韩安国是不是与老贼窦婴结党了?」刘彻又问道。

    「写出此等奉承之言,定已经结党,好好抄略家宅,便可发现二人更多的罪证!」韩安国一本正经地愤然道。

    「好啊,韩卿说得好,朕还有一事不明,仍然要请教韩卿。」刘彻懒洋洋地拍了几下手道,半笑半冷地说道。

    「陛下直问即可,老臣知无不言!」韩安国跪得又直了一些,若不是他眼神一直飘忽不定,倒看不出有疯癫之处。

    「韩卿姓甚名谁?」刘彻笑了笑问道。

    「老臣姓甚名谁?」韩安国指着鼻子。

    「嗯,朕问的就是你。」刘彻指着他。

    「老臣叫丶叫————」韩安国苦思冥想了许久之後,终於惊恐地说道,「老臣是丶是韩安国?」

    「那你————现居何职?」刘彻又问道。

    「御丶御史大夫?」韩安国早已经是面无血色了。

    「那你这老臣韩安国是不是落款上的韩安国?」刘彻步步为营地追问。

    「是丶是————」韩安国木讷地回答道。

    「这些奉承的书信是韩安国写的,也是何人写的?」刘彻冷笑着再问。

    「是丶是老臣写的?」韩安国难以置信的回答道。

    「这信是韩安国写的,韩安国便与窦婴结党了,这信又是你写的,其中有何关联?」刘彻问道。

    「这丶这是说————老臣也与那窦婴结党了?」韩安国难以置信地说道。

    「你莫要问朕,你是御史大夫,你自己来说说。」刘彻指着他逼迫道。

    「罪丶罪臣韩安国与窦婴结党,证据确凿,已是定论!」韩安国麻木地说出了这一句要命的话。

    「张汤!」刘彻忽然看向了张汤。

    「————」张汤迟疑了片刻才起身,在殿中下拜道,「廷尉张汤,敬候县官召令。」

    「将刚才的对话,通通记录在案。」刘彻波澜不惊地问道。

    「啊?」张汤一时不解地问了一句。

    「御史大夫韩安国於殿中认罪伏法,承认其与窦婴结党,记录在案!」刘彻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诺丶诺!」张汤终於是如梦初醒,连忙起身回到了榻上,将这些话记录了下来。

    「韩安国,你是御史大夫,定然熟知律法,你自己说说看,你应该被判何刑啊?」刘彻又问道。

    「与矫诏贼人结党,便丶便等同於矫诏,当丶当判族灭!」韩安国没有丝毫迟疑,自己定刑道。

    「呵呵呵,朕念你过往有功,如今又已经疯疯癫癫的了,便饶韩氏一门,脱下组绶,回宅吧。」刘彻残忍地说道。

    「回丶回宅?」韩安国迷迷糊糊地问道,眼中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精明谨慎之色。

    「嗯,回宅,不是回御史大夫府。」刘彻冷冰冰地补充道。

    「诺。」韩安国说完之後,深深地向刘彻磕了一下头,而後便解下绶印放在了地上。

    「陛下,老丶老臣走了。」韩安国说完後,跟踉跄跄地站起身,一步三摇地走出了未央殿大门。

    「李广,派一屯剑戟士,把韩氏一门从御史大夫府押回他的私宅去,而後团团围住,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离开!」刘彻冷道。

    「诺!」李广立刻起身,领命而去。

    「张汤!今日散朝之後,便带人抄了丞相府和御史大夫府!将罪证找出来!

    一个月之内,你便要结案!」刘彻冷漠地下令道。

    「诺!」张汤立刻答下了,虽然一个月结案难免有些匆忙,但他却不敢提出任何异议,他看得出来皇帝的怒意没有彻底散去。

    刘彻并未让领命的张汤立刻回榻,他看了看殿中的坐榻,努力让自己的心情重新平复下来。

    他总觉得今日朝堂上的这份动荡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却又找不到源头,只觉得十分古怪。

    不过,大乱之後方有大治。

    今日这场朝堂动荡倒像是一剂猛药,虽然有些爆裂,却也彻底将朝堂上遗留的顽疾治愈了。

    随着窦婴和韩安国的倒台,这朝堂之上,便再也没有成得了气候的「老臣」

    「老将」「功臣」了。

    李广和程不识等人算不上,因为他们仅仅只是九卿,身後亦无世家大族,更没有结党的心。

    凭着这几点,刘彻是信得过他们的。

    再说了,军中有卫青和樊千秋坐镇,李广和程不识等「老将」在不久的将来都会一一退场。

    如此说来,朝堂风气倒是为之一振。

    有些事情,是时候要接着往下做了。

    头一件事,乃补齐空缺的三公九卿!

    一个丞相,一个御史大夫,一个太常卿,一个少府一一日之间,三公九卿便缺少了三成。

    而且,看起来缺了四个人,实则不然,替补的官员逐一地拔擢,起码会影响数十人的仕途。

    按制,若是没有别的意外,除了常年空缺的太尉一职,其馀的三公九卿要逐个往上替补的。

    少府丶大司农丶大鸿胪丶廷尉丶太仆丶宗正丶卫尉丶郎中令丶太常丶御史大夫丶丞相————

    这十二个官职就像十二级阶梯,需要一步一步地攀登。

    当然,这仅仅只是「成制」而已,实际晋升并不会真的一步一步攀登。

    毕竟,其中一些官职太「专精」,不宜过多地变动调整。

    比如说掌管「属国来朝」的大鸿胪丶掌管「天子车驾」的太仆丶掌管「宗室列侯」的宗正丶掌管「各宫卫戍」的卫尉,便很难再往上拔擢了。

    所以,这条拔擢之路是由少府丶大司农丶廷尉丶郎中令丶太常丶御史大夫丶

    丞相这七阶组成的。

    而今日空缺出来的这四个官职,恰好全都包含在其中。

    自然称得上是一场朝堂巨震了。

    刘彻的视线先看向了右侧的郎中令石建—一按制应当由他来接替丞相之位。

    石建如今六十有五,亦是朝中的一个老臣,任郎中令一职,已有十多年了。

    这十几年,他兢兢业业丶忠心耿耿丶克己复礼,是刘彻眼中的「忠臣楷模」。

    而且,他还是刘彻给刘据选的老师石庆的兄长,品行道德也是毋庸置疑的。

    两年之前,太常卿空缺,刘彻拔擢修渠有功的郑当时出任,就跳过了石建。

    如今若不让他出任丞相,刘彻也有些於心不忍。

    可是,这石建又确实不是刘彻心中的丞相人选。

    毕竟,石氏也是世家了,虽然远不及窦世显赫,可石建几兄弟皆是两千石。

    而且,石建虽德行高尚,才干却有些平庸,过往虽无错漏,却也并为建功。

    另外,他已经六十有五,即使拔擢为丞相,亦是难以长久,白白再增变动。

    这个道理虽然显而易见,连刚刚走上仕途的郎官都能看清,根本无需多言。

    可是,有些事容易看清,却不容易说出口。

    刘彻思前想後,终於还是叫了石建的名字。

    「石卿,朕有一件小事,想要托你去办。」刘彻温和地说道,怒意已经收起。

    「陛下此言让老臣惶恐,皇帝有令,老臣万死不辞。」石建连忙下拜顿首道。

    「好好,石氏一门忠臣,平日谨慎忠恕,堪称朝堂的楷模。」刘彻笑着赞道O

    「陛下谬赞,老臣愧不敢当啊!」石建忙道,满是皱纹的脸上已写满了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