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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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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算计了个寂寞
    第259章 算计了个寂寞

    空调口发出轻微的蜂鸣,褐色的牛皮椅围成圆形。白瓷茶杯摆成一条线,水晶的菸灰缸鋥亮透明。

    LED屏上打着标语:河津窑遗址发掘计划及文物保护与研究利用座谈会。

    还差十分钟,各单位的负责人陆续进场。

    心情都挺好,个个脸上都带着喜色。聊了一会,挂钟的指针即将指向九点,郑副局长丶蒋副市长陪着水即生姗姗入场。

    坐定後,水即生略带歉意,朝着孙嘉木和王齐志笑了笑:「上了岁数,腿脚不太利索,想走都走不快!」

    两人笑着:「不晚,我们也刚来!」

    打了声招呼,会议正式开始,郑副局长大致讲了讲会议主题和方针。

    讲了很多,总结起来就两句话:保护第一丶加强管理丶挖掘价值丶有效利用丶让文物活起来。

    强化与高校丶科研机构的对接合作,加大学术研讨,吸纳专家建议,尽快梳理形成具体方案,让遗址的历史价值更清晰丶保护路径更科学丶利用方式更精准。

    郑副局长侃侃而谈,孙处长抬起头,扫视了一圈。除了在市博设立实验中心的六家,省文物局又邀请了几家:

    太原古陶瓷研究院丶太原师范陶瓷研究馆丶山西工美陶瓷研究院有限公司丶山西晋陶紫砂艺术研究中心,山大历史学院考古系。

    等於只是研究机构,已多达十一家。

    这麽多家单位,後续的考古工作怎麽参与,哪一家协助发掘哪一处遗址?是唐窑丶宋窑,还是金窑丶元窑,更或是明窑丶清窑?

    文物出土後如何分配,研究领域又该如何划分,谁研究黑瓷,谁研究白瓷,谁又研究砂陶器?

    包括研究重点和课题:谁进行基础研究,谁进行年代研究,谁又进行工艺丶技术丶艺术及文化方面的研究?

    所以,如果把今天的会议议题划个重点,就八个字:加强协作,共同研究。

    再翻译一下:划盘子,分蛋糕。

    扪心自问:这麽多发现,这麽多方向,这麽多课题,别说给西大运城分中心,就是给西大,也绝对研究不过来。

    以林思成的品性,也不可能吃独食。

    所以,联合省内高校和科研机构联合研究是必然,哪怕地方部门不提,林思成也会提。

    但偏偏选在他不在的节骨眼上?

    这是怕他在的时候不好提,还是不好当着他的面争,或是抢?

    下意识的,孙嘉木转过头:王齐志时而就在纸上写两下,像是做笔记。仔细再看:满纸都是看不懂的符号,就没一个汉字。

    再看表情,好像挺淡然?

    啧,可以啊,越来越能沉得住气了?

    领导还在讲话,不好直接问,孙嘉木没有作声。

    之後,进入会议第二项,气氛很轻松,喝茶的喝茶,抽菸的抽菸。

    郑铭弹了弹菸灰,脸上带笑:

    「上周,局里就向京城递了申请报告,後续的发掘计划要等指示。今天的主要议题,还是研究领域和课题方向为主。

    请各位专家和老师尽抒己见,踊跃发言。有什麽想法和建议,尽管提……」

    稍一顿,郑局长又笑了笑:「要说考古,我肯定懂一点,但要说陶瓷工艺,技术复原,我肯定算是门外汉。所以,要先请教一下各位老师:如果复原卵白玉烧制工艺,难度大不大,概率有多高?」

    孙嘉木心里一动:戏肉来了?

    这次发现的遗址这麽多,时间跨度从唐到清,研究范围足够广,课题方向足够多。但要说哪个的研究的价值最高,最具有代表性,影响力最大,就只有一个:北宋卵白玉。

    如果再细分:工艺起源丶技术演变丶产品流布丶文化内涵丶历史地位等等等等,所有所有的方向加起来,都抵不上一个「工艺复原」。

    借用领导指示全国文物考古工作时说过的一句话:让文物活起来,以技术还原文明,以文明启迪未来。

    所以郑铭刚上来就问这个,孙嘉木一点都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王齐志的态度:依旧低着头,不停的在纸上写写画画。

    不是……王教授,你再不表态,嘴里的肉就被人抢走了?

    再想想前几天,刚找到北涧疙瘩遗址时候,林思成和他打的那个赌,孙嘉木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林思成要是输了,可是要给我卖身的,你这个老师怎麽一点儿都不急?

    转念间,各单位负责人专家陆续发言。不管是八家官方研究机构,还是两家民营研究企业,意见出奇的一致:难。

    而且不是一般的难,可以说,成功的概率无限接近於零。

    「一是缺少文献,无法进行技术溯源……哦不,说准确点:已经不是缺少的问题,而是压根没有……」

    「像《天工开物》丶《平定州志》丶《广舆记》等,算是明清两代记载省内陶瓷工业相关文献最多的史志,但没有任何有关『河津窑』丶『卵白玉』的记载。唯一有关的内容只有两处:但记载的全是蒲州窑珐华器……」

    「再往前推,像元丶金丶宋,三朝,别说卵白玉了,连珐华器的记载都没有。所以,先别提怎麽复原釉料配方丶烧成工艺,能不能分析出初始工艺来源都还是个问题……」

    「第二,最核心的烧成工艺复原难度太高。如果研究成型与装饰还有那麽点可能,因为需要的样本不多,损耗不大。再者窑炉丶练泥丶制胚等遗存比较健全,多花点时间,应该能实现重建。」

    「但瓷胎组成丶釉料配比丶呈色因素丶阶段控温丶以及氛围调节等等,这些环节哪个不得需要海量的物料,通过不断的实验分析,进行排比丶组合丶试错?

    只是一个釉料配方,就需要上吨的物样化验,经过几百次的试烧对比,才有可能精准掌握釉料流动性和烧结成因数据。而截止目前,五处遗址加起来,可能存在的细白瓷样本有多少?」

    任新波岔开手指,比划了一下:「不足三百公斤,而且其中至少有一半,是相对劣质的青白瓷和黄白瓷。」

    「所以,与其立一个难度高到不可能完成的目标,不如退而求其次,节省有限的资源,尝试复原附属工艺:比如原料,比如成型,乃至装饰。更或是集中研究其中一项,至少可能性高的多……」

    几家的负责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不可谓不透彻,意见不可谓不中肯,搞的孙嘉木都想点两下头。

    可以这麽说:他基本也是这麽想的。

    但看王齐志,依旧不吱声?

    「那具体怎麽研究?」

    十多位负责人,郑铭挨个看了一遍,「是集中资源,集中力量,还是各展所长,各尽其能?」

    这还用的着说?

    就那麽点样本,整整十一家机构,如果分开研究,一家也就能分十来公斤。

    别说复原三项,每家能把瓷胎原料构成研究明白就不错了。像剩下的成型与装饰,那是想都别想。

    最好的办法是专门成立一个组,各中心都派点人,集中力量协作研究。当然,避免分赃不均,有些东西必须提前说好:谁负责,谁主导,谁协助,到时候研究出成果怎麽分配,等等等等。

    一群人暗暗打着算盘,谁都不说话。

    好久,任新波清了清嗓子:「便於协调,我建议,由省文物局组织,由国家文物局专家组进行指导!」

    郑铭不置可否:「具体分工呢?」

    任新波张了张嘴,话到了舌根下又咽了回去:一群老陕忙活了小半年,不图名,不图利,不就是冲这个来的?

    说句心里话:没林思成,哪来的五处窑址,哪来的这麽多的研究课题?

    说实话,这五处窑址,本地单位基本就没怎麽出力,自个硬着头皮把组织和主导权抢过来,就已经够不要脸了,再让省陶瓷研究院或考古院负责的话,他着实说不出来。

    看他不吱声,郑铭又看了看水即生。

    水即生点点头,刚要说话,坐在任新波旁边的姚建新举了一下手:「我建议,由省陶瓷研究中心负责!」

    郑铭愣了愣,水即生和蒋副市长也愣了愣:半路跳出来个程咬金,这和他们之前商量的不一样?

    他们准备,让省文物局主导,由西大运城分中心为中坚力量,其他单位协助研究。原因很简单:就林思成的研究样本最多,研究进度最快。

    但反过来再说:谁不想进步?

    涉及到的东西太多太多,光是一个知名度和影响力,以及後续的主导权,就够姚建新拼一把。

    至少,省陶瓷中心的级别更高一些……

    没人说话,但眼神都挺古怪,孙嘉木又看了一下王齐志:倒是不乱画了,但眼观鼻,鼻观心,跟老僧入定一样。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以孙嘉木的了解,王齐志压根就不是能按捺得住性子的人。搁以前,他即便没拍桌子,脸也早黑成锅底了……

    正暗暗猜忖着,水即生叹了一口气:「让小林任组长,具体负责!」

    郑铭点头:「我同意!」

    蒋承应也点头:「我也同意!」

    孙嘉木暗暗的一声:呵?

    怪不得趁林思成不在的时候开会,原来在这里等着?

    你们倒是同意了,就没问问林思成同不同意?

    没错,就数他手里的研究样本最多,但那是林思成花几百万,一个县挨一个县,一个乡一个乡的收回来的。

    几家单位中,确实数他的研究进度最快,但怎麽不算算人家的实验团队是什麽时候到位的?

    比你们早整整两个月……

    不,压根就轮不到问林思成:这个小组一旦成立,等於复原卵白玉工艺的可能无限接近於零,两人打的赌,自然就是林思成输了。

    他哪还有什麽机会任什麽组长,他得给自个打长工……

    正转念间,王齐志终於直起了腰:「他没时间!」

    一群人齐齐的愣住。

    包括郑铭丶蒋承应丶水即生都考虑过,王齐志可能会说不同意,也可能直接提议,由分中心主导并负责。

    因为遗址全是林思成找到的,就凭这一点,这个提议合情合理。

    三人甚至做好了准备,如果王齐志反对,议题就搁置,等林思成回来再说。

    事情都是商量出来的,没什麽不能谈的。如果林思成坚持,让分中心负责也不是不行。

    但唯独没想到,王齐志会来这麽一句:林思成没时间?

    王齐志面无表情,慢慢往後一靠:「报告各位领导都看过:中心各阶段的工作安排都是提前规划好的。包括考古队丶实验室丶辅助小组等,向原单位报备时,都是严格按照计划书递交的申请。

    而这几个小组负责的环节,基本都是以林思成为核心,他如果任什麽组长,那分中心的工作计划还要不要执行?这些人是回原单位,还是在这里等他?」

    一群人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林思成的团队,全是从各单位抽调的。

    陕博丶陕西考古院丶西京文物局丶西大……如果单独把林思成抽调出来,这些人怎麽办?

    但问题又来了:自始至终,林思成的目的就一个,复原卵白玉,包括勘察丶发掘丶实验,全部都以此为核心。

    如果还按照原计划,那岂不是要一条道走到黑?

    「当初递交各单位的申请都是上过会,集体讨论才做的决定,不然这些人跑不到这里来。所以,领导们应该能理解:计划不是林思成说改就能改,想变就能变的!」

    王齐志又笑了笑:「不管样本够不够,能不能研究出眉目,有没有结果,都先要按照计划研究了再说!」

    众人默然:什麽都想到了,却把这一点给忘了?

    林思成不是自然人,他有单位,更有组织关系。

    而且在外省,想临事应变都没办法。其它不说,光是走程序,估计都得以「月」计。

    下意识的,一群人看了看水即生:他们终於明白,为什麽水总工不止一次建议,把林思成挖过来?

    水即生看了看郑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林思成一星期一汇报,包括各组工作进展,更包括物料数量丶研究进度,全部写在报告里的,

    等於陕省的那几家单位全部有数据备份,你还怎麽算计?

    竹篮打水一场空,算计了个寂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