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56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第258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孙处长,老师没骗你,我确实凑巧看到过!」

    林思成笑着解释,「去年秋天,老师带我到陕博学习唐代金银工艺。无意间看到馆藏的两件瓷枕。」

    「一件是八十年代晋博捐赠的童子戏莲图瓷枕,出土於侯马(山西LF市代管县)牛村古城金代墓葬。另一件是榆林(陕西)北宋墓出土的黄河诗八角枕。

    因为没标窑口,我当时还问过。馆员说,陕博只是初步推测,这两件应该出自北宋或金代时期的定丶磁丶巩三窑。但具体是哪一窑,一直没有定论。直到在永济时,我们收到几件瓷枕及残器……」

    说着,林思成翻出了几张照片:「上面一张,是我们在永济徵集到的文物,下面两张,就是陕博馆藏的瓷枕。

    我当时觉得不大对,请黄教授做了化验分析,结果显示:四件瓷枕不但年代相近,釉料与瓷土成份没有任何区别……

    之後赵师兄说,他在首博丶河博也见到过类似的瓷枕,然後商量了一下,赵师兄就去了京城……」

    还真是凭记性好?

    孙嘉木看了看王齐志,王齐志的眼珠子却嘟碌碌的乱转。

    没错,林思成确实是和他一块去的省博,但前後不过两三次,林思成什麽时候去过陶瓷馆,见过什麽瓷枕?

    然而照片都拿了出来,肯定不会有假。但王齐志想破脑袋,也回忆不起来……

    不知道他在搞什麽怪,孙嘉木也没在意,盯着几张照片看了看:

    「别说,我也有印象:首都博物馆丶恭王府丶明十三陵,好像都有类似的瓷枕珍藏……如果能证明出自河津,而非之前论断的定窑或磁州窑,意义不可谓不大……」

    孙嘉木帮他数了一下:「再加上老窑头清窑丶北午芹唐窑丶古垛金窑丶元窑,以及焦炭遗址,申报一下今年的考古新发现,想来没什麽大问题……」

    何止是没问题,应该说是绰绰有馀。只不过孙嘉木身份不一样,没敢把话说太满。

    林思成也明白孙处长的意思:万一最後没找到宋窑,也没必要灰心。就现有这些,已经足够让你名动考古界和文博界。

    「谢谢孙处长!」林思成点点头,「宋窑应该能找到,无非就是大与小!」

    「我知道!」孙嘉木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万一没找到卵白玉,也还有一座新石器时期遗址打底。所谓有始有终,你总不能扔下就走吧?再说了也耗不了多久,发掘加研究,至多两三个月搞定……」

    王齐志愣了愣:就说这几天,孙处长怎麽跟这麽紧,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但说实话,王齐志觉得可能性不大。不是林思成愿不愿意去,而是孙嘉木所说的万一。

    用林思成的话说:有唐窑,有金窑丶元窑,乃至清窑,不可能到宋朝的时候,突然就不烧了?

    既然有宋窑,那就肯定有卵白玉……

    正转着念头,对讲机「兹兹」的一响,里面传来田杰的声音:「林老师,找到了……白瓷,好多白瓷……白釉瓷丶刻花瓷丶诗文枕丶白玉碗……和咱们在永济徵集到的一模一样……」

    林思成徐徐的吐了一口气:「具体位置?」

    「不远,就在北涧,你回过头就能看到!」

    「好,辛苦田所,我们马上过去!」

    林思成的语气很淡然,好像早就料到一样,但其它人精神一振:白玉碗,不就是卵白玉?

    惊愕然,所有人回过头。

    确实不远,可能三百米,也可能四百米。影影绰绰间,能看到穿着迷彩服的考古队员,立在台地边缘的机架,更能看到新竖起来的几杆红旗。

    怔愣好久,一群专家回过头,看着引擎盖上的那几张图。最中间的那一张,偌大的「北涧」两个字,像是针一样的扎进了瞳孔里。

    其它的窑址林思成是怎麽找到的,他们只是听说。但後面几处,孙处长亲自跟着看过:

    一处比一处准,一处比一处快。

    一周之内,找到了四处窑址,平均两天不到就一处,比传言中的还要夸张。

    包括林思成画的那张图,专家们昨天也见过。当时还私下讨论了一下:

    根据已发现窑址,推测疑似存在的遗址范围,这本来就是野外考古的必修课程。

    但有一点:即便推测,只是推测大致范围,而非确切地点。而林思成那张图上的北涧有多大?

    只是固镇村北的一处台地,当地人称北涧疙瘩,总面积不过三亩大小。

    这已经不是推测范围,而是直接指定,所以专家们都有些怀疑。

    好了,亲眼见到了,不用怀疑了吧。

    林思成让方进收拾图纸,他没坐车,而是提着探釺下了沟地,顺着田道往北走。

    孙嘉木和一群专家紧随其後。

    王齐志跟在最後面,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就说放着遗址不发掘,孙处长却给专家团放了一天假,又带到这儿来参观?

    来,都看看,别觉得人家年纪小,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等於无形中,把林思成的权威竖立了无限高。

    等以後哪一天,林思成万一进了文物局,再让他接手什麽考古任务,或是负责什麽研究项目,是不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王齐志敢保证,到时绝对没有人反对。就算有人不知情,想置疑,也会先打问打问。然後一听,好家夥……这还置疑个屁?

    别说,孙处长想的挺远……

    不过三百来米,转瞬就到。

    谈武已经安排人立好了围栏,将整座台地圈了起来。四台釺探机由外到里,正在探边。

    田杰和高章义各领着一队人,已经将探明的两处灰坑揭开了面。

    没敢用村民探方,坑底全是技工刮面。县里抽调的工作人员站在坡中和坡顶,居中转运文物。

    坑上面铺了软毯,七八个文物局的科员正在用毛刷细心的清理瓷片。

    再看清好的那些,一群人愕然不言。

    白瓷,好多白瓷:剔花丶刻花丶印花丶白釉。

    碗丶盏丶盘丶瓶丶匣丶枕……应有尽有。

    还有少量的黑瓷和三彩陶,但数量不足三分之一。

    看了一阵,孙嘉木拿起一块白瓷片,眼睛眯了一下:胎白质密,既坚且薄。

    有多薄?

    也就将将一毫米。

    釉色油亮,莹润如玉。微微测光,釉层中泛出几丝微青。

    但很淡,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恰如林思成所说的:所谓的卵白玉,就如看一颗煮熟的鸡蛋,隔着蛋青看蛋黄的那种呈色。

    孙嘉木不敢说自己是瓷器专家,但干了半辈子考古,发掘过的瓷窑多到数不清,他至少敢肯定:之前绝对没见过这种呈色,这种质地的白瓷。

    有多好不敢说,但绝对够独特。

    他不由叹了一口气:还真让这小子给找到了?

    正感慨着,田杰仔细汇报:「初步探明,遗址面积应该在一千平方左右:其中半倒焰式馒头窑两座,结构包括通风口丶扇形单火膛丶窑床及双烟室……」

    「窑洞式作坊两处,保留澄泥池丶沾浆缸丶灶址丶石磨盘丶石臼等……涵盖原料制备丶制坯丶晾坯全流程……」

    「灰坑八座,含窑炉残渣丶残次瓷片及窑具。预估瓷片及窑具标本在八百公斤到一吨左右,其中一半为窑具,四分之一为白瓷枕与三彩陶枕,其馀为细白瓷……」

    算一算,细白瓷样本,也就两百公斤?

    林思成点点头:「谈秘书长,通知各实验中心派人来领样本!」

    谈武愣了一下:他之前以为,林思成会全部拿走?

    暗暗转念,他忙拿出手机,正要拨号码,又觉得还是提前问一下的好:「好的林老师,那配额怎麽分配?」

    林思成毫不犹豫:「就现有的六家,平均分!」

    哪六家?

    西大文物修复中心,省陶瓷研究中心,省考古中心,省文遗中心,及市陶瓷研究中心和文遗中心。

    两百公斤样本六家分,一家才三十来公斤?

    在场都是行家,从来没听说过哪个机构研究复原已失传的制瓷工艺,样本是以「公斤」论的?

    少说也得是「吨」。

    就几十公斤,估计连釉料成分构成都分析不出来。更别说什麽窑温丶气氛丶结釉过程。

    与其这样,为什麽不集中留给研究能力最强丶最有可能复原工艺的那一家?

    孙嘉木刚要说话,王齐志摇了摇头。

    要说哪家最强,哪家的研究进度最快,当然是西大修复中心:其馀五家都还不知道卵白玉是什麽东西的时候,林思成就已经尝试调配卵白玉的釉料配比了。

    但其馀五家即便这麽觉得,也不会承认:涉及到级别丶职称丶工资丶待遇,乃至成果归属,说什麽也要争一争,试一试。

    俗话说的好:万一呢?

    所以与其扯皮,还不如平均分配。

    至於能不能研究的出来,那就看各家本事……

    谈武到一边打电话,孙嘉木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林思成,样本就几十公斤,你们怎麽研究?」

    「有窑炉,有作坊,遗存都比较全,基本可以推导出基本的工艺流程。

    其次,细白瓷虽然少,但古垛两处遗址发掘的金代的粗白瓷却很多,差不多两吨左右。虽然说工艺有所退化,但毕竟保留了一部分技术,研究价值还是挺大的……」

    孙嘉木瞪着眼睛:用退化的劣质瓷推导精品瓷的巅峰工艺?林思成,你这不是扯淡?

    制瓷工艺中最复杂的哪个环节?

    烧制。

    要知道怎麽控温:分几个阶段,哪个阶段多少度,是素烧还是釉烧,是投柴还是投煤,频率多少。

    更要知道气氛:是还原还是氧化,更或是中性,怎麽量化,怎麽控制。

    更关键的是要搞清楚,这种釉色的呈色主体元素:是铁丶铜丶矽丶钙,更或是哪种微量元素。

    说直白点:虽然都是白瓷,但粗白瓷和细白瓷用的压根就不是同一套烧制工艺。包括温度丶氛围,乃至釉料配比。

    就说一点:为什麽古垛和上下八里发掘出来的是青白瓷和黄白瓷,而不是卵白玉?

    说是工艺退化,其实是核心技术已断代,至於断的是哪一部分,连金代的古人都不知道。如果古人知道的话,就不会越烧质量越差,最後不得不转烧黑瓷。

    所以,想要复原工艺,就只有一个办法:需要海量的卵白玉精瓷样本,通过分析化验,不断推导,一点点的健全数据。

    但就这几十公斤?

    不是孙嘉木小看他:别说林思成,中科院来了都不行……

    孙嘉木盯着他:「林思成,你要不好说,我来和地方部门沟通!」

    林思成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谢谢孙处长,但这些,都是提前说好的……」

    又是这一句?

    让他进专家组,负责新石器遗址的时候,他就这麽说:谢谢孙处长,和省文物局说好的,要先找到卵白玉遗址……

    孙嘉木张了张嘴,想要说什麽,又叹了口气:算了,不劝了。

    说心里话,对林思成而言,走的太顺,也并非全是好事。

    早点搞砸,也好早点让他进文物局……

    暗暗思忖,孙嘉木抬起头:「林思成,要不咱们打个赌:你要能复原出工艺,但凡能烧出一件仿品,剩下的局里给你包了:期刊推荐丶申报考古发现丶申遗……你连计划书和申请书都不用作,到时修签个字就行……」

    「如果复原不出来,那就别钻牛角尖,先帮我把南台地遗址弄出来。完了之後,河津窑肯定要进行系统性的发掘研究,窑址全是你找出来的,你得负责到底……」

    林思成的眼睛「噌」的一亮:还有这样的好事?

    看他跃跃欲试,感觉不大对劲,孙嘉木连忙打补丁:

    「先说好,只限细白瓷样本,你研究完就算完,别拿粗白瓷糊弄人……还有,说不好河津窑得搞两三年,你考虑清楚……」

    何止两三年?

    前世,河津窑断断续续,整整发掘了五年多。五年的时间,他硕博连读都够了。

    当然,那是他赌输的前提下……

    暗暗转念,林思成笑眯眯:「孙处长,君子一言?」

    孙嘉木斩钉截铁:「驷马难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