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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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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抽丝剥茧
    第224章 抽丝剥茧

    「林思成,你会气功?」

    「尽瞎扯,哪有什麽气功?」

    「那你怎麽能单手提起六十斤的刀?」

    「是技巧:别人只能用胳膊上的劲,但我能用到腿上的,腰上的,胯上的,以及背上的……」

    「那不还是会气功?」

    「叶安宁,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叶安宁拍了他一把。

    两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赵修能和王齐志天马行空,又琢磨起来:按林思成的说法,这力气能用到胳膊上,是不是还能用到其它地方?

    也别奇怪,不管是当多大的官,还是在地里刨食。也不管是七老八十,还是二十郎当,但凡是个男人,就没有不琢磨这个的。

    下意识的,两个老男人对视一眼:嘿嘿嘿嘿嘿……

    林思成故作正经,但叶安宁总感觉哪里不对

    正莫名其妙,她眼神一顿,拿指头捅了捅林思成。

    林思成一脸无奈:「都说了,不是气功?」

    「谁跟你说这个了?看……」

    「看什麽?」

    「美女!」

    「美女多了去了……」

    「是庄依!」叶安宁往里一指,「看大殿里!」

    不远,就五六米,关圣庙崇宁楼。这里是关圣庙的正殿,既能上香,还能求签,所以游客极多。

    仔细一瞅,庄依跪在香案下,手里捧着三柱香。

    林思成一脸古怪。

    来山西之前,叶安宁和他开玩笑:林思成,庄依的老家就在运城,你信不信我们这次去,肯定能碰到她?

    林思成嗤之以鼻:叶表姐,你知道不知道运城有多大?

    但现在呢?

    叶表姐这张嘴,开过光……

    诧异间,庄依奉香拜了三拜,探身插进香炉。

    工作人员给了她一个签筒,她捧在手里,「咣啷咣啷」的摇了几下,一只木签掉了出来。

    庄依捡起签站了起来,本能的看了一眼,然後就不动了。

    旁边站着一位年轻男子,两人长的很像,他往前一凑:「摇的什麽?」

    庄依推了他一把:「你别看!」

    「我是你哥!」

    「哥也不行!」

    说着,庄依捏着签就往外走,但刚一转身,瞳孔突的一缩,心脏「咚咚咚」的跳了起来。

    而後,她猛的扭过脸,直勾勾的盯着大殿里的关二爷。

    刚刚才在神像面前许过愿,求过签,而後一转身,活生生的人就站到了自己面前?

    这难道不是神仙显灵了?

    还有这签……哦对,还有签……就感觉,好神奇,好奇妙?

    一时间,庄依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是搅成了浆糊。更像是有鬼催着似的,眼睛还盯着木签,脚下意识的往外一迈。

    「咣」,脚尖踢到了门槛上。

    「呀」的一声,身体顺着惯性往前倒,手里的签也飞了出来,直直的就砸向了林思成。

    「庄依……」身後的年轻人一声惊呼,手忙脚乱的揪住了她的後领,庄依被勒的眼睛一突,舌头都伸了出来。

    「哥……快……快松开……」

    「不是……那麽高的门槛,你看不到?」

    她不是没看到,她是压根就没看。

    年轻人松开了她,不知是勒的还是羞的,庄依脸一红:「林……思成,叶助理,好巧!」

    林思成笑着点头,把签还了回去:「是啊,庄小姐,好巧!」

    喊林思成,就直呼名字,喊自己,就成了叶助理?

    叶安宁抿了抿嘴,顺带着瞄了一眼,但一看,她就愣住了。

    应该是桃木的,不到一指宽,就薄薄的一片,上面刻着几行字:

    乙乙,苏武牧羊。

    营为期望在春前,谁料秋来又不然,直遇清江贵公子,一生活计始安全。

    呵呵,贵公子……这难道不是姻缘签?

    所以,何止是巧……

    看这诗,看她的表情,再猜一猜,庄依求的是什麽?

    霎时间,叶安宁恍然大悟:就说又不是没见过,之前还一块逛过公园。只是又凑巧碰到而已,庄依竟然慌成了那样?

    然後又是看神像,又是看手里的签,甚至於那麽高的门槛,压根就当不存在?

    因为她看到了林思成。

    眨眼前还在许愿求神,一转身神仙就显了灵,搁谁谁不慌?

    叶安宁盯着神龛里穿着龙袍的关公,又看了看签:真就这麽灵?

    十一前,李信芳撺掇着顾明,要把庄依介绍给林思成。十一後,又偷偷带庄依去学校,看过林思成。

    十一前,十一後,算不算秋天?

    正月十四,五个人好巧不巧的碰一块,算不算是春天?

    还有後面这一句:直遇清江贵公子?

    清江泛指水,兴庆宫景龙池那麽大座湖,算不算是水?关键是那天,他们正好就是在景龙池边碰到的。

    林思成又算不算贵公子?

    当然算:年少,多金,还有才。长的好看不说,气质谈吐更好……这不是她说的,是舅妈说的。

    包括舅舅也时不时的感慨:一块出去,林思成比他这个真二代还像二代……

    脑子里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叶安越想越觉得古怪。

    庄依接过木签,眼底泛起几丝尴尬,又连忙介绍:「林思成,叶助理,这是我哥!」

    林思成点点头:「庄总好!」

    「呀,林老师?信芳和庄依经常提起你,我还认识顾明,也认识方静闲方总,他们也经常提到你……」

    「不瞒林老师,我一直想着什麽时候能请你出来坐坐,但感觉太冒昧,就没敢开口!」

    庄子敬絮絮叨叨,连忙伸手,「相请不如偶遇,林老师,今天一定要赏光!」

    起初,林思成还有些狐疑,心想认都不认识,这人是不是热情的有些过头了?

    但一听顾明和方静闲,他就明白了:不说顾明,就说方静闲,要不是林思成帮忙,那樽危料观音就砸她手里了。

    之後,林思成从浙江弄来的那件玉佛也卖给了她,林思成鉴玉的手段有多高,方静闲一清二楚。

    包李信芳也清楚,既然都认识,肯定会讲。

    而恰恰好,庄依家里乾的就是珠宝生意……

    他笑了笑:「叶总,真是不凑巧,待会还约了客人,要谈点事情!」

    庄子敬也不在意:「没关系,看林老师哪天方便,什麽时候都可以!」

    顾明的朋友,也约等於朋友,左右不过一顿饭,林思成答应了下来。

    又介绍了一下王齐志和赵修能,互相换了手机号,兄妹俩才告辞。

    临分别时,庄依看了看林思在,又看了看叶安宁:「林思成,叶助理,你们哪天有时间,我请你们到河津玩……」

    「我们那儿有大禹治水的禹口龙门,还有和永乐宫齐名的真武庙(元代九龙庙),还有夏朝高谋庙丶薛仁贵寒窑……」

    「呀,这麽多古迹?」林思面刚要说话,叶安宁抢先这一步,一幅惊喜的模样,「有空一定要去一下,庄依,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庄依笑容一顿,点了点头。

    看了看远去的两兄妹,又看了看撇着嘴的叶安宁,王齐志「嘁」的一声。

    叶安宁没说话,偷偷的翻了个白眼。

    她当然知道舅舅是什麽意思:李贞不比这个庄依漂亮?

    就林思成外和内刚,刚的不能再刚的性格,能看上这种瘦弱的跟鸡仔似的姑娘?

    叶安宁,你都多馀担心……

    照这麽一想,心里松快不少。叶安宁看着关帝像,有些狐疑:「林思成,看庄依那一支,好像挺灵?我要不要求一支?」

    「灵,你从哪看出来灵了?」

    林思成一脸古怪,「再说了,那签也就一般,就算灵又能灵到哪?」

    「我看喻意挺好呀?」叶安宁半信半疑:「你会解?」

    「关帝签又不是多高深?我直接给你说答案……」

    「那是关公签的第十二签,断曰:才名迟,财未至,病改医,讼最忌,行人归,孕生贵,显宦遇,方吉利……」

    「东坡(苏东坡)解:做事迟疑,求财未遂,临江贵人,望之如意!万一他求,徒劳心志,且谨践修,以俟时至。」

    「碧仙(碧仙元君)注:凡事苦难成,好事反伤情,从今逢引掖,好事尽皆亨……」

    「知不知道这三句是什麽意思?除了求财求孕,其它的越求越差。再说了,灵不灵还不一定……反正我觉得,也就是求个心理安慰……」

    听到「只能求财求孕」,叶安宁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心理安慰就心理安慰,我也去求一只……」

    话都没说完,她就进到了大殿里。

    不便宜:上香十块,求一签再十块,签带走再加五块。

    叶安宁不带一点儿犹豫的,当场付钱。

    还挺虔诚,闭着眼睛捧着香,念叨了好久才插进香炉。然後摇签筒,又捧着一支签走了出来。

    「林思成,快快快,帮我看一下!」

    林思成瞄了一眼:甲壬,宋太祖陈桥继位,张京兆画眉。

    望渠消息向长安,常把菱花仔细看。

    见说文书将入境,今朝喜色上眉端。

    他一脸古怪:「你翻着签筒挑的?」

    「哪有,就摇出来的?」叶安宁踮着脚尖,「这签很好吗?」

    「当然!」

    关帝签一百支,从凶到吉排列:下下十九,中下一支,中平二十四,上上签八支,中吉二十七,上吉十八支。

    而大吉签,就只有三只,这就是其中之一。

    林思成点点头:「你求的什麽?」

    「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怎麽给你解?」

    叶安宁迟疑了一下:「都求!」

    啧,这签,还真就什麽都能求?

    「断曰:名与利丶必至头丶讼即胜丶病即瘳丶孕生男丶婚可求丶行人至丶百无忧。」

    「东坡解:谋望已久,忽得好音。音书到手,喜在目今!利有攸往,财获千金。所谋遂意,凡事称心……」

    林思成还了回去:「懂不懂什麽意思?」

    当然。

    万事如意,事事顺心,想求什麽就有什麽。

    关键是那句:谋望已久,忽得好音……

    「哈哈……回去我就供起来!」叶安宁瞄了林思成一眼,「你也去求一支?」

    好人谁求签?

    林思成摇头:「走了!」

    叶安宁不以为意,乐滋滋的往怀里一揣。

    赵修能和王齐志面面相觑:说谁关帝签不高深?

    要那麽好解,这庙里的香火能这麽好?

    就感觉,林思成学的杂还是其次,关键的是,他是真的懂……

    又逛了一会,差不多快四点,几人商量着先去吃饭。

    也是巧,刚出庙门,摊老板的电话打了进来。

    赵修能正要接,林思成往前一指:山门前的车场里,胖老板靠着皮卡,手里拿着手机。

    顺手挂断,几个人走了过去。

    胖老板收起手机:「两天没联系,我还以为你们不要了呢?」

    东西当然要,但这是个老油条:你越是追的紧,他价格越是绷的高。所以林思成和赵修能谁都没联系。

    直到昨晚上快到十二点,胖老板才给赵修能打电话,说是今天把瓷片拉过来……

    林思成笑了笑:「来回三天,老板去的地方挺远吧?」

    「是不近!」老板模棱两可,打开皮卡车的斗门,「先说好,一箱少了一千我不卖!」

    「好!」

    应了一声,林思成和赵修能跳上车斗。只是一眼,两人顿住,又对了个眼神。

    足足五大筐,全是瓷片,但并非全是青花。

    仔细再看:有青花纹的大都是洋蓝釉。土青料也有,但只有极少的几片,而且老化迹像明显要比之前的那些浅很多。

    再看其它瓷片:有白瓷,有青瓷,甚至还有黑彩瓷和黑地白绘花与剔花瓷。

    看胎质,大差不差。但土泌极重,一看就知道挖出来不久。

    但这不是重点,而是年代:有新有旧,老化不一。比较新的那几片也就八九十年的光景,最多不超过一百年。但旧的那几片怎麽看,都像是七八百年前的东西?

    七八百年是什麽时候?

    元,更或是金?

    最关键的是,胎质基本一模一样。和前天的那些比,同样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什麽?

    等於这些瓷片用的都是同一种瓷土,应该产自同一个地区,乃至很可能出自同一座窑口。

    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是一座窑从宋代烧到了民国。

    说起来很长,其实很快。两人就瞄了一眼,然後就跳下了车。

    胖老板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两位是什麽意思。

    赵修能掏出烟盒,给他散了一根:「老板,你这才几片青花,就敢要五千?」

    「青花都被我挑差不多了,瓷片就这些!」

    胖子接过烟又给赵修能点着,「但成器多的是,要不再看看?」

    「就你摊上那些青花,其它的再有没有?」

    胖老板摇头,赵修能叹了口气,「暂时就这些吧,总共一千,行我就拉走!」

    「再加点,再加点……」

    只当他们只要青花,胖老板挤着笑,又看了林思成一眼。

    乍一看,兴致缺缺,连谈价的心思都没有。但在一块这麽长时间,不管是王齐志还是叶安宁,对他不要太了解:

    赵修能明显是在吸引老板的注意力,林思成看似无所事事,其实应该在找什麽东西。

    抽了半根烟,差不多三四分钟,赵修能也谈好了价格:五筐一千五。

    林思成也围着车转了一圈。

    大奔和大切开过来,三两下搬上去。赵修能一边掏钱,状似不经意:「老板,你再给我交个底:这上面土沁这麽多,不会是从墓里挖的吧?」

    「放心吧,什麽人的墓里能葬这麽多瓷器?」胖老板拍着胸口,「就废瓷坑里挖的。」

    「运城还有废瓷坑,没听过啊?」

    「谁说没有?」胖子嘿嘿一笑,豆豆眼里泛着精光,「几位老板还想要的话,我再去拉!」

    果不愧是老油条,说话滴水不漏。

    知道试不出来,赵修能再没有试探,痛快的付了钱。

    等皮卡车出了车场,王齐志捡起筐顶上的一块青瓷片:「这瓷片看着挺老?」

    「是挺老!」林思成点头,「应该是宋瓷!」

    啥东西?

    五个人齐齐的一怔愣,包括赵修能。

    他能断定,那几片白瓷和青瓷应该在元朝左右,或是更早一些也说不定,但他至多能断到金代,根本就没敢往宋朝那麽远想过。

    如果是宋,两宋时的山西,只可能是北宋……等於离现在一千年左右!

    「应该仿的是柴窑和汴京(开封)官窑的天青釉,略微做了改良,呈色更为淡雅,更为润亮……」

    林思成又把瓷片翻了过来,「胎体很薄,质地细腻,十有八九是贡瓷……」

    五个人直戳戳的看着,不知道该说点什麽。

    能在地摊上捡到大明天顺青花也就罢了,这次更夸张,竟然成了北宋贡瓷?

    好久,赵修能皱起眉头:「北宋时,山西好像没出过名瓷?」

    林思成点点头:「如果梳理史料文献,确实是这样。」

    如果按照史学家的论断:自唐玄宗以後到元朝这五百年间,山西一直处於四战之地。

    先是安史之乱,而後是辽,再是金,最後是蒙元,连年征战不休,山西本土的窑口压根就没发育壮大的机会。

    反倒动不动就断烧,连本地民间日用瓷都无法供应,还得从长安和汴京进货。

    但林思成觉得事无绝对,就如建窑黑盏:宋以後,都知道黑釉兔毫盏为宋代贡瓷,却不知道产自哪。直到建国後考古发掘出福建建窑,才最终明确产地。

    还有寿州黄釉,同样只知道属於唐代贡瓷,直到发掘安徽省HN市武王墩一号墓,挖出相关文献,才知道产地在寿州。

    与之相比,正因为山西连年征战,所以好多文献丶乃至遗址都毁於战乱之中。

    所以,山西不一定就没有贡瓷,无非就是遗址大不大,埋的有多深,好不好找。

    他想了想:「老师,赵师兄,要不先试着找一找?」

    「对,找一找!管是天顺青花,还是宋瓷,能找到其中之一就行!」王齐志用力点头,「更说不定,全都能找到!」

    几个人深以为然。

    不管是新瓷片,还是老瓷片,胎质几乎一样,说明用的是同一类型的瓷土。只要能找到瓷土矿,就有可能找到窑口……

    「看胖老板的语气和神态,应该就是从运城本地寻摸来的。赵师兄,你隔两天就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再套出点话来,实在不行,就花点钱!」

    赵修能点点头,但他觉得可能性不大:那家伙是个老油条,够精明不说,心还够黑。

    你只要敢掏钱,他就敢一点一点的给你挤牙膏……

    「伯恒,仲安,明天吧,你们俩拿几块新一点的瓷片,先到万荣去问一问,看能不能问到点消息!」

    「记得,不要问什麽青花,宋瓷,就问晚清民国的时候,当地或附近有没有办过瓷厂。而且十有八九是官营的那种……」

    两兄弟齐齐答应。

    王齐志托着下巴:晚清民国,乃至官营他都能理解。

    因为洋蓝钴料是光绪後才从国外引进的,虽然便宜,但用的都是化学调配工艺。山西工业相对落後,如果没有官方指导,基本烧不出来。

    「但林思成,你怎麽知道是万荣?」

    「不一定就是万荣,也或许是周边!」林思成端着下巴,「皮卡车的仪表盘上放着一张过路费的发票,上面是手写日期,就是今天,还盖着万荣县交通局的收费章。」

    王齐志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围着皮卡车转了一圈?

    「老师,还要麻烦你去一趟市政府,看能不能从工业局或是市傅借一间化验室。我试着分析一下,看能不能找出点地域特徵……」

    王齐志点头:「放心!」

    技术不能公开,但借间实验室问题不大。

    叶安宁举了举手:「我干什麽?」

    「你不徵集文物了?」

    「都说了舅妈帮我搞定!」

    呵,还说不是来凑热闹的?

    林思成想了想:「你要真闲的没事干,回去後,你帮小刘(资料员)查资料吧!」

    叶安宁嘟嘟囊囊,林思成没听清。

    挨个分派完,几人上了车,林思成趁机梳理思路。

    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人家能申遗的技术肯定不能白要,最好是用技术交换。

    按他最初的的打算,来了後找点珐华器的样本,也算有了藉口。然後顺理成章的「推导」出技术,再和市里有关部门商谈。

    这可是能填补地方历史和科技工艺空白,甚至後来被省政府尊为「山西三宝」,年年都开省博会的东西。到时候别说绛州澄泥砚,就运城的这几项国家级的工艺,哪个换不来?

    稷山的金银细工丶螺钿(金银漆艺)丶剔犀(漆器髹饰)丶芮城的永乐宫木雕……当然,暂时都用不了,也腾不出时间研究。但迟早都能腾出时间。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珐华器这玩意,竟然连山西都少的可怜,就几家博物馆有?

    其他地方倒是有,还挺多,足足一吨。但这会儿正和一号沉船沉在南海海底,他去了能捞出来是咋的?

    不过还好,东边不亮西边亮,阴差阳错,碰到了一块大顺青花不说,甚至还有宋瓷?

    要是能把这座窑口找出来,同样能填补地方历史空白:迄今为止,运城还没有发现过任何制瓷遗址。

    但能在哪?蒲州?

    林思成捏着白瓷片,又琢磨起来:这是古文献上,运城唯一一处制瓷及窑口的史料记载。

    《饮流斋说瓷》(清代许之衡着)记载:珐华之品萌芽於元,盛行於明,大抵皆北方之窑。蒲州器最佳……说白了,就产珐华器那地方。

    蒲州即即现在永济,YC市县级市,但从九十年代初到现在,地方政府找了二十年,别说窑,连个废瓷坑都没找到。

    而且看这土质,和蒲州珐华器的胎质也不太像……

    琢磨了半天,一直到了酒店,却了无头绪。

    下了车,林思成又想了起来:「伯恒,你和仲安去了万荣,除了找瓷厂,记得再问问废瓷坑!」

    赵大点了点头。

    他爹和胖老板套话的时候,他就在边上,那胖子说的就是废瓷坑。

    而凡烧瓷的窑口,无论大小,必有次品残器,一般都会就近埋掉。找到废瓷坑,基本也就找到了窑址。

    「师父,要不要顺便问一问瓷土矿?」

    「也可以问一问,记得先让小刘查查周边的矿山资料!」

    「好的师父……」

    一边交待,一边把几筐瓷器搬上楼。

    坐进电梯,林思成盯着那几只筐:「赵师兄,这是红荆条吧?」

    赵修能不明所以:「对!」

    「这不像是手编的,应该是机编。而且还这麽新,十有八九是那胖老板从街上新买的……」

    林思成突发奇想,「赵师兄,你记得交待一下伯恒和仲安,去万荣的时候,把这筐也带一只,去了後顺便问问,看哪个厂产的。」

    「哦对了,再问问当地做不做黄米炸糕,就硬糜子做的那一种……皮卡车的副座上扔着半袋,糖心还未凝住,估计是胖老板急着赶路,路上买的午餐……」

    赵修能和王齐志面面相觑:之前是过路费的发票,这会儿又是筐?

    然後,又是硬糜子炸糕,甚至知道是胖子的午餐……就围着车转了一圈的功夫,你这是发现了多少线索?

    怪不得陈朋一门心思,要把他弄去当警察?

    暗暗嘀咕,电梯到了楼层,套房里摆不下,王齐志直接租了一间会议室。

    桌椅全部清空,所有的瓷器全部倒了出来,九个人跪在地毯上,一块一块的分拣。

    林思成捏着两块瓷片,嘀嘀咕咕:「白瓷的胎质这麽白,铁含量应该极低。还这麽细,应该是高铝丶高钾粉质黏土……对,硷性长石丶石英……」

    「这一块,却又这麽粗?还有煤渣,砂粒……咦,吕梁山瓷土……黄河河滩黏土?」

    说着说着,他腾的站了起来:「伯恒,别去万荣了,到了万荣再往西,往黄河两岸走,靠近吕梁山南麓一带……」

    「我想想……」林思成掰着指头,「那里除了万荣县,还有韩城丶临漪丶乡宁丶合阳丶河津……嗯,就这六个地方!」

    一群人面面相觑:这才几分钟?

    叶安宁怔了一下,又眯了眯眼:庄依的老家,不就在河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