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鱼咬钩了
夕阳渗出云层,泛着蟹壳一样的红光。
枯黄的野草随风摇摆,几只麻雀啄食着倒地的野麦。
坟茔三三两两,座落在野地之间,残破的花圈「哗哗」作响,纸钱四处飘散。
北边,绕城高速如一道长龙,横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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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南,隐见漫天的烟尘,正好就是在建的航天城。
林思成站在三爻坡顶。
我说「坟在北里王村」,那女人就指到了北里王村。
我说有西汉大墓,那女人真给他指了座西汉大墓。
而且还是两座?
有心了……
「哗」的一声,耳中传来一声轻响,林思成转过头。
何志刚拿着一张纸,细目端详。
但说实话,这画的是什麽,他真心看不懂。
「小林,这是什麽?」
「龙脉图!」
「什麽龙?」
「顺龙!」
何志刚觉得,自己白问了。
林思成指了指,「最上面这三座是祖山,中间像月牙的这一道叫少祖山。有时也称主山,座山。月牙之下白的那一块即为四神之朱雀……如果代入到这里,就是秦岭丶终南丶滈河……」
「龙脉自祖山而起,至少祖山而承,而後顺势而下,蜿蜒行度于吉地,团气而抱穴,即龙穴所在。」
「由下而下的那条蜿蜒曲折的线即为龙,中间如水泊的那一汪就是吉地。吉地之下的那个点,就是聚气抱穴之地,即阴宅所在……」
「左右两边,即指青龙白虎,再往下,即案山丶朝山。最後那道山,则为玄武。古代时是城南官道,如今则是环城高速……」
何志刚了解过风水知识,但不多,所以听的半懂不懂。
琢磨了一阵,他抬起头:「对应到这里,吉地指哪,龙穴又指哪?」
「吉地即韦曲镇,再缩小点,即北里王村。我们站的这里,即为四神之白虎地,至於龙穴……」
林思成往东一指:「往东两公里。」
何志刚直觉不是很靠谱,但没吱声:因为这麽一张纸,林思成整整花了一百万。
他敢花,肯定是有些说道的。
陈朋就在旁边,伸着脖子瞅了瞅,又抬起头:「座山丶靠山这个好理解,秦岭和终南吗。但这朝山丶案山在哪?这平的连块土坡都不多见……再说了,也不见有水啊?」
林思成笑了笑:「平地寻龙,前无朝岸,後无高山。然龙潜吉地,四方水来。经曰:低一寸便为水,高一寸即为山……」
陈朋怔了一下:这还念上经了?
纵然被林思成上过好多课,他依旧半信半疑:「真有西汉的墓?」
「有,而且是大墓!有图,不算难找,而且定然有盗洞,也不难挖!」
林思成稍一顿,「但能剩多少东西,就不好说了!」
以他的估计,以於支锅的风格,陪墓应该和韩休墓和武惠妃墓差不多:墓徒四壁,老鼠见了都得流泪。
至於主墓,除非上专业的考古队,从上到下一层一层的揭。敢打盗洞,打十个死十个……
暗暗转念,他下了大坡。
陈朋和何志刚也跟了下去。
除了那辆酷路泽,另外还多了两辆,一辆箱式皮卡,一辆金杯,里面装的全是探墓和挖墓的工具。
不是仪器,而是专业盗墓团伙用的那种……
三人上了车,随後,田野间扬起一道黄龙,笔直往东。
就两公里,眨眼就到。远远的就看见,一辆奔驰越野停在路边。
林思成指了指,章丰缓缓驶了过去。
等尘土稍落了落,林思成下了车。赵修能却先他一步,快步迎了上来。
两只手握在一起,林思成歉意的笑了笑:「赵老板,麻烦你了!」
赵修能哂然一笑:「林老板,你别客气,来时老娘还特地交待:任你吩咐。」
说着,他又招招手,两个三十出头壮汉走了过来。
这两位都见过,赵修能的一对儿子。上次在岐山,老太太还开过一句玩笑:老大就算了,六十出头,脸上挂不住。但娃儿,你看我这对大孙,要是合眼,能不能传他们一手两手?
但一直忙,也没顾上。
转念间,两人上来握手,都是双手,握住住後腰往上下一勾,头也往下一低,脸上带着谦恭的笑:「林老师!」
林思成怔了一下。
上次这麽被人称呼,好像还是陈阳焱的别墅里。
林思成客气的点头,又看着赵修能:「赵老板,这次可能会拖累你!」
「林老板,没那麽夸张!」
赵修能浑不在意,无所谓的摆摆手:「既便是於大海和高振岗在,我也能和他们掰掰腕子,何况这两个还远遁国外?」
稍一顿,他又往後看了看:更何况,这次的林思成是在给官府扛雷。
收拾那几个,捏蚂蚁一样……
两人一见如故,把臂言欢,陈朋和何志刚坐在车里,冷眼旁观。
就感觉,林思成不止是会的多,路子也太野:像赵修能,虽然不是专业盗墓的,但早在二十年前就在市局和文物局挂了号。
也没有杨彬丶於大海丶高振岗那麽大的破坏力。但能量更大,关系更广,影响力更深远。
但林思成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这人就连夜从京城赶了回来?
再想想昨天晚上,章丰回来汇报时夸张的表情:於大海的那几个手下,看林思成像是在看祖师爷……
正感慨间,林思成拿出了那张图,两人头对头的讨论着,一直到太阳落山,星宿满天。
而後,两人各拿出一块罗盘,一个向南,一个向北。
两人的动作大同小异,时而就会停下,抬头看看天,再看看南边的山,以及西边的三爻坡。然後或是转个身,或是转转罗盘。
陈朋和何志刚对视一眼,就觉得挺荒谬。
差不多过了十来分钟,林思成喊了一声:「赵老板,你过来看!」
赵修能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而後蹲下,打亮手电。
不知道说的是什麽,嘀咕了两三分钟,林思成又站起来:「赵大哥,下铲!」
陈朋和何志刚精神一振:真找到墓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下了车。
天黑成这样,真有盯梢的,能认出谁是谁?
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去,听到动静,林思成和赵修能回过头。
怕赵修能忌讳,林思成就没介绍,用手电指了指脚下:「两位领导,有盗洞!」
灯光很亮,看的很清楚:荒地上,稀稀拉拉的长着几丛野草。
再和旁边对比,好像没什麽区别?
「不一样的!」林思成折了一根,掰成两截:「後撒的草籽,化肥催的,月份没长够……而且这土也是浮土,盖这不超过六年。」
陈朋和何志刚没吱声。
这种方法他们听过,但说实话,真看不出来。
随後,赵修能的两个儿子开挖,如钻头一样的钢铲,一个扯,一个钻。
「呜」的一声,铲头没入土中,再一提,地上就是二十多公分的一个洞。
再钻,再提,也就七八下,「咚嗤」的一声,钻铲钻了个空。
「通了,赵大哥,换勺铲……浮土不用挖出来,真接往下捅,洞口掏大点!」
「赵二哥,接釺针探底……洞深十二米五……章丰,接挂山梯,十三节!」
「赵总,点烛盒,三只!」
林思成有条不紊的指挥,陈朋和何志刚又惊又奇:找到墓只是其次,关键是林思成这个熟练度。就好像,领着人盗过百八十座……
随着落土声,赵大只是捅了十来下,原本凹凸不平的荒地出现一个直径约七八十左右的洞。
林思成接过探釺,在洞壁上挨个刺了一下。
六米多高的垒土层,全是黄土,不是一般的结实。
随後,防风的烛盒放了下去,竟然没熄?
看着洞底晃动的烛焰,林思成和赵修能对视一眼:四面通风,怕早被盗了个乾净。
不过只是引鱼上钩,即便是空墓,也肯定要下一下的!
两兄弟戴好防毒面罩,一前一後的下了坑。
不多时,绳头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然後,又响了四声。
赵修能的脸色变了一下,林思成早有预料,波澜不惊。
一声,代表正好下到了墓心,也就是主墓室。
之後的四声,代表被光顾的次数极多,墓里基本已被盗空。
林思成叹了口气,提了两下铃:这是有什麽就弄点什麽的意思,墓里的土也行……
随後,下面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动静。砸了十来下,铃又响了一下,林思成抓住另一根绳子往上提。
东西不重,三两下提上来,用手电一照,却是两块墓砖。
约摸三十公分长短,侧面刻着四个篆字。
第一块是:宜春千秋。
第二块是:日进万钱。
乍一看,好像是两句铭刻吉语的墓砖,在汉墓中很常见。
但林思成的脸却黑了下来。
之前,那女人送了他一块差不多的砖,上面刻着三个字:大吉利。
这种铭文的砖出现的比较晚,大致西汉末,王莽新朝时期才出现。那女人又指到了北里王,林思成当时就怀疑:会不会是西汉关内候,宜春候墓?
现在再看,果不然?
这下面葬的是王莽的小舅子,孝睦皇后之弟,西汉第三代宜春候王章。
约摸五六年前就被於大海盗了个空,但直到2018年,在这儿修千林郡小区的时候才被发现。
等考古队揭开墓顶,墓室里除了墓墙上的砖,再没有剩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包括壁画,棺椁,乃至墓室中刻字的石梁都被盗了个乾净……
不过这只是陪墓,旁边还有一座主墓,葬的是王莽的岳父,第二代宜春候王咸。
墓室和葬坑比这边大的大,东西多的多,但於大海却不敢盗。
因为那是座流沙墓,墓室与葬器坑之外,有近三米厚的流沙层。敢挖盗洞,挖十次死十次。
除此外,主墓室的墙内还藏有水银池。这墓埋了近两千年,水银早蒸发成水银蒸气,渗进了墓墙里。
只要一下人,一动火,蒸气就开始逸散,等发现在时候,神仙也救不过来……
但那女人,却把龙图卖给了自己。还信誓旦旦:老板,绝对有大墓,绝对有好东西。不信你挖……
所以,何止是倒脱靴?
那女人,想要他的命……
……
林思成暗暗的咬着牙,离他们约摸一百多米,两个男人蹲在草丛里,举着望远镜。
天太黑,看的不是很真切,但至少能看到有灯下了洞,又有灯光从洞里照出来。
看了差不多半小时,两人起身,摸黑往北走。
钻进涵洞,穿过绕城高速,两人上了路坡下的皮卡。随後,男人摸出手机,拨了出去。
「三哥,鱼咬钩了……请的下苦(专门下坑),是岐山的赵破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