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未歇,黑影已至。
丁岁安刀随身转,锟语紫芒在月光下划出一片冷白光弧,两只狼妖利爪撞上刀锋,溅起刺目火星。第三只却趁隙贴地窜来,直掏腰腹。
他向后猛撅翘臀,紧收腰腹,堪堪躲过这一抓,就势翻腕,锟铝下刺。
“噗嗤~
紫芒流转的锟语从狼妖后背穿体而过. ..
还好!
不是所有狼妖都像那只半人半兽的怪物一般不惧刀刃。
正此时,脑后恶风已至,丁岁安不及回身,拧腰侧滚,就着翻滚之势,单膝跪地反手横斩,刀锋扫过身后偷袭的狼妖前腿。
“唰~
两条粗壮前腿顿时与身体分离,那狼妖猛然失去支撑,前扑在地,砸起残雪、滑出老远。
那失前腿、黑血直涌的狼妖竞似完全没有痛觉,趁着滑行至丁岁安身前时,忽地仰头朝丁岁安来了一囗。
他委实没想到,狼妖凶悍至此,连忙后退。
却因单膝跪地的姿势,慢了半拍,那没了前腿的狼妖刚好一口咬在他挥甲上头,将其扯了下来。挥甲,又叫裆甲。
也可以叫做护档.. ..单独垂于裆前的独立护驾。
丁岁安退开两步后,只觉裆下凉飕飕,低头一看...裤甲后的棉裤也被咬了一个洞,内里棉絮乱飞。好他么险啊!
差点和枪杆子说再见!
“大人!”
“侯爷!”
眼见大老板险象环生,被丁岁安严令留在远处的亲卫,再顾不得遵令,齐刷刷涌上前来。
“别来!”
丁岁安的喝止晚了一瞬。
那只半人半兽的狼妖一直在外围掠阵,见亲卫上前,它不退反进,侧身欺近,过膝长臂抡出残影. ..当先冲上的那名亲卫,尚未完全举起圆盾,狼爪已扫至脸前。
“砰!”
没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只有爆裂的脆声。
那名亲卫的头颅连同铁盔,竟像熟透的西瓜般当场炸开,红白之物泼洒山道。
你他么!
丁岁安方才不让他们靠近,便是意识到前方埋伏的这帮狼妖不简单,他们加入战团也不过是白白送死。现下,两方已交手,便是再退也来不及了。
亲卫,皆是朝夕相处的弟兄。
丁岁安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那只半狼屠戮,他足尖猛踏,身形如离弦之箭扑向半狼。身旁那几只狼妖似乎并未完全丧失灵智,好似在瞬息之间判断出他要攻击半狼,齐齐朝他围攻而来。丁岁安能清楚感受到身后腥风压来,却不打算理会.. ……便是拼着吃上一爪,也得先解决那只半人半兽的玩意儿!
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半人半兽,那叫狐娘、猫娘、狗娘.....
你一个丑八怪也学人当coser,恶心!
最讨厌伴郎。
丈余距离,眨眼便至。
丁岁安借前跃之势,力劈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伴郎迅捷收回拍向另一名亲卫的长臂,架臂横挡。
“刺啦~’
伴郎大退几步,黏稠如墨的黑血顺着长臂狂流 . .
如此全力一刀,竞依然没能彻底斩断它的臂膀。
丁岁安顾不得追击,已凝神聚气,将体内罡气疯狂调转至后背,准备承受来自后方的一击。“嗤~
“嗷呜~”
但. . ...预想中的重击并未落在后背、
身后反而响起了一声堪比失恋的痛苦狼嚎。
丁岁安错愕,方才就连他斩断狼妖前腿时,这等妖邪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此时竟能叫的这般惨?
这是遇到啥不开心的事了?
丁岁安猛地回头。
只见,迫至最近的那狼妖,脸上硬如钢针的毛发成片脱落,露出底下正迅速变黑、起泡的皮肤。溃烂都不足以形容它脸上的变化,称之为“融化’更合适。
皮肉、眼珠消融,暴露出来的骨骼竟也在月光下滋滋作响,快速被腐蚀出蜂窝状的蚀孔. . . ..直至化为浆液。
画面过度惊悚的话,不但吓人,也吓妖。
剩余狼妖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骇住,以至于没留意到那道快速切入场内的鬼魅身影。但丁岁安留意到了。
一身黑衣、一圈络腮胡、胸肌发达、屁股比丁岁安还翘上三分的汉子. ...
“嗤~
那汉子身如游龙,幻出残影,张口一吐,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烟雾似箭矢一般,精准射中丈外另一名狼妖后颈。
狼妖身上登时腾起刺鼻白烟,颈骨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塌、消融,只来及哀嚎两声,硕大狼首便歪斜垂落,与身躯仅剩一层焦黑的皮肉相连。
丁岁安见状,当即不再顾忌身后狼妖,转身杀向伴郎. . . ..
伴郎难杀,却不代表它杀不死。
约莫一炷香后,丁岁安一刀切中脖颈,伴郎狰狞狼首冲天而起,黑血如泉。
他第一时间回头,恰好看见那黑衣也打完收工。
两人在嘈杂战场之上、明亮圆月之下,有一瞬间的对视。
丁岁安未语先笑,刚要开口说话,却听那汉子以粗犷嗓音抢先道:“笨蛋!三元夜月华最盛,狼妖借月淬体,修为暴涨,你选在今晚硬碰硬,活的不耐烦了?”
三元,说的是上元、中元、中秋这三个月圆之夜。
经他这么一说,丁岁安恍然大悟,怪不得今晚这狼妖这般难缠!
原来是这回事啊!
“三郎,小心头顶!”
远处,邈邈传来李二美的吼声。
丁岁安回头看去,队伍中段战况尤酣。
就他这一转头的工夫,身前那汉子一拂衣袖,足尖轻点,瞬间飘出数丈远。
“老徐!”
见他要走,丁岁安连忙喊了一声。
可那汉子却恍若未闻,再点足尖,两人之间已拉开十丈距离。
“姐姐!”
丁岁安换了称呼,这回那汉子竞真停了下来,双手后负,回身打量。
眼下战事未完,也不可能抛下部下去追,只能赶紧问道:“我去哪儿找你?”
“你找我作甚?”
疑似徐九溪既不承认身份,也没否认,只是那道目光在丁岁安棉絮乱飞的裤子上看了一眼,不满道:“你小心些!莫伤了我的宝贝!”
得了,满嘴骚话,确定是老徐无疑了。
“姐姐给我说个去处,待我忙完前去寻你。”
丁岁安喊了一声,徐九溪却道:“你不必寻我,我想你时,自会来见你。”
见她执意如此,丁岁安只得拱手道:“姐姐保重。”
这会儿没时间婆婆妈妈了,后头,弟兄们还在拼命,咱要是一直在这儿拉拉扯扯不去帮忙,显得没素质。
“丁岁安!”
可他刚转过身去,又听身后徐九溪唤了一声。
这回,没用那道刻意憋出来的粗犷男声,而是用了她那非常具有标识性的真音。
丁岁安回头,“姐姐,我在。”
听到他没问“怎么了’或者“还有何事’,而是用了“我在’,徐九溪不由笑了起来,她抬起双手拢在嘴边,高声喊道:“妾身恭祝小夫君生辰快乐、岁岁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