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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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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巧取豪夺
    林端踉跄着从墙边爬起,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死死盯着沈天,眼中翻涌着震惊丶不甘与狐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

    「这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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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端心中咆哮,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

    林端每年与沈天交手不下十次,彼此知根知底,沈天的拳脚练的还不错,是下了功夫的,但距离刚柔并济,龙吟虎啸的境界还差得远!

    还有这家伙的童子功——林端承认沈天是比他努力了一点,可童子功是出了名的难练,沈天的童子功能这麽快就到小成筑基?不可能!

    最近几个月,林端都是靠着入品的修为将沈天压制,沈天顶不住就会喊沈修罗出手,把他们全都打平在地。

    他们这边也有几位七品战力的保镖侍从,可这妖奴的恢复力强的变态,人又悍不畏死,打起架来像疯子一样,一个打三个七品都能把他们拖垮。

    沈天就是靠着这女人才能在泰天府到处耍横。

    林端绝不信沈天的武道修为,能在这短短时间内精进到这个地步,猜测这家伙定是用了旁门左道的手段,使了什麽阴招!或是吃了什麽虎狼之药!

    他猛地擦去嘴角血迹,咬牙压下翻腾的气血:「沈天!这是你自找的。」

    林端已悄然从袖内取出一枚『燃血药符』。

    不过就在他准备将药符捏碎吸入之际,远处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六品官服的中年男子从二进院门快步走出,此人面色阴沉如水:「御器司重地,岂容尔等放肆!要打去门外打,再敢在衙内闹事,休怪本官按律处置!「

    他目光扫过二人,虽认出都是世家子弟,却仍板着脸,斜睨着林端道:「你五脏六腑皆伤,还想用燃血药符,不要命了?」

    林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可他一来忌惮这位御器司的六品监丞,二来也担心自己的伤势,不敢造次。

    他狠狠瞪了沈天一眼,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沈天!」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今日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林端转身之际,身躯又一阵摇晃,几个跟班手忙脚乱地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甩开,他踉跄着往门外走去,背影僵硬得像块木板。

    沈天懒得理会,朝着那位六品监丞拱手一礼,就继续往二进院门走去。

    不过他才刚迈步,旁边就传来一个油滑的声音:「沈二少留步!」

    沈天侧目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湖蓝绸缎长衫的青年晃着摺扇走近。

    此人二十馀岁,面白无须,眉眼浮肿如泡发的馒头,身形虚胖似发面馒头,腰间金玉叮当作响,富贵之气扑面而来。

    沈天不由挑了挑眉,心想这人谁啊?

    看起来有点眼熟,不过他脑子里这次没出现应激记忆,想不起这人的身份。

    「沈少!」蓝衫胖子堆着谄笑凑近,手中描金摺扇『啪』地一合,朝沈修罗方向虚点:「听闻前不久,您在赌坊兴隆堂放话要出手这妖奴,底价五万两纹银,价高者得?韩某愿出八万两纹银,比沈少的底价高出六成,不知沈少意下如何?」

    沈修罗闻言浑身一颤,淡金色的狐瞳骤然收缩,她下意识的低下头,按住了腰间长刀,指节因攥刀过紧而发白,狐耳也在发间微颤。

    沈天感应到身後沈修罗的异状,眸中闪现异泽。

    莫非这就是妖奴要杀『沈天』的缘由?

    沈天简直无语了,在心里把『沈天』骂的狗血淋头。

    这家伙简直是人头猪脑,沈修罗此女血脉不凡,潜力惊人,哪怕只培养她到七品巅峰修为,也能当一个六品武修用,价值何止十万两?

    如果能更进一步,培养此女成为御器师,日後必能成沈家的一大助力,『沈天』这蠢货却想把她卖了!

    此事即便不是沈修罗杀人之因,也会让这妖奴的一颗心凉透。

    「滚!」沈天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这字,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蓝衫胖子眉头大皱,不死心地伸出五根胖手指:「九万两!沈兄,这是我最後的出价——」

    蓝衫胖子语声未落,沈天冰冷的眼神如刀般扫来,让他浑身一僵。

    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杀意,让蓝衫胖子後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等到沈天一行人踏入二进院门,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议论声。

    「嘶——沈二少竟把林端打吐血了?」一个瘦高学子瞪圆眼睛,手中书卷『啪嗒』掉在地上。

    「他的拳法是龙虎双形,都打出龙吟虎啸了!」

    「厉害啊!沈天的童子功也已小成,拳法更练到了刚柔并济,你们看见那龙虎罡气没有?」

    「狗咬狗罢了,两个都不是好东西!听说崔御史三日後就到,到时候这群纨絝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现原形!」

    「童子功小成顶什麽用?」一位年长学徒嗤之以鼻:「哪怕是专供官员子弟考核的『锁厅试』也要八品修为,他才刚入品。」

    此时那位六品监丞却背负着手,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天离去的方向。

    刚才他来的时候,分明察觉到一股灼热气息从沈天周身弥漫开来,那温度绝非普通九品筑基该有。

    「奇哉怪也——」监丞摩挲着下巴,摇头自语:「这小混帐难不成真融了『大日天瞳'?可他九品修为强行融器,岂非找死?「

    在九品阶段就融入根基法器的人也有一些,可那都是凤毛麟角的绝顶天才,且哪怕这些天赋高绝之辈,也一样要面临极大风险。

    在二进院的廊下,沈修罗垂首跟在沈天身後,淡金色狐瞳却时不时偷瞄沈天的侧脸,耳尖绒毛因心绪不定而微微颤动。

    方才沈天果断拒绝那个杂碎,让沈修罗紧绷的心神放松下来。

    可她也很奇怪,眼前的这位少爷与她记忆中的『沈天』有点不一样。

    「御器师的上舍院在哪?」沈天忽然侧头问她,声线平稳无波。

    沈修罗一怔,慌忙指向前方月洞门:「过了那座石桥便是——少主您去上舍院做什麽?」

    以前沈天也在御器司的上舍院当过一段时间的上舍生,不过沈天一天课都没上过,平常都是沈修罗来帮沈天点卯代考,她还在这里旁听了一阵课,直到沈天通过御器师考核。

    「卖东西。」沈天言简意赅,转而对沈苍道:「你拿上阴鬼材料去上舍叫卖,记住,价高者得。」

    管家沈苍捏着那两颗幽绿鬼火结晶,满脸狐疑:「少主,这可是七品阴鬼的材料,上舍那些学生能出得起价?」

    御器司的上舍虽有不少权贵子弟,却多如沈天般鲜少露面,顽劣者终日游荡,矜贵者则因家中延请名师,根本不屑来此修习。

    「少废话,去便是。」沈天挥手示意。

    管家沈苍心中狐疑,却还是提着阴鬼材料往上舍方向走。

    他心里在想不急不急,不气不气。

    沈天想要败他的家是他自己的事,与他这个打定主意要走的人有何相干?

    不过当他走入上舍,还是显露出踟蹰之色。

    他脚步迟疑地走向院中最大的一间教舍门口,看见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学究正站在讲台上,给下面坐着的四十多位学生讲解。

    当老学究发现沈苍这不速之客,顿时眉头紧锁:「你是何人?上舍重地岂容擅闯!」

    「那个——」沈苍站在教舍门口,喉头滚动,硬着头皮举起托盘:「在下手中有两只七品阴鬼的魂核与阴煞丝,欲在此间出手,诸位价高者得!「

    话音未落,教舍内原本认真听讲的学子们齐刷刷抬目,眼神如饿狼般盯上沈苍手中的两颗幽绿结晶。

    霎时间,整个厅堂鸦雀无声,连翻动书页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出六百五十两,全要了!「

    这出价声仿佛一滴水落入滚油,整个教舍瞬间沸腾。

    「八百两!」

    「九百两!我出九百两!」

    「一千一百五十两!」

    「一千二百两!」

    价格节节攀升,沈苍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平日清高的学子面红耳赤地竞价。

    他脑子里一头雾水,搞不明白这些上舍院的学生,为何能叫出比黑市还高出一截的高价?这是什麽缘由?

    ※※※※

    半刻时间後,沈苍捧着厚厚一叠银票,满脸不可思议地回到沈天身边。

    「少主,共售得一千四百五十两!」他的眼中满是困惑:「这些上舍生简直疯了,出价竟比黑市还高出不少,少主可知这是何缘故?」

    沈天闻言侧首,目光幽深地望向远处上舍的飞檐,唇角泛起一丝讥诮:「八月就是御器师武选公试,这些学子想要在公试中拿到更多的基础分,就需用功德兑换,而一枚七品阴鬼魂核可换百点功德,阴煞丝按成色折算——你说他们能不出高价?现在他们去黑市那边,怕想买都买不到。」

    「原来如此!」沈苍恍然大悟,倒是忘了,御器师每年有一大一小两次考核。一次是给沈天这些官员权贵子弟准备的『锁厅试』;一次就是『公试』,所有五十岁以下的武修都可参与。

    这些上舍生为了公试,会想方设法的收购七品以上妖魔材料。

    世家豪族想要捕杀七品阶位的妖魔轻而易举,他们轻轻松松就能让自家弟子积累起足够的功德,半年前的『沈天』,就是在一位六品御器师的全程护持下,猎取到了六只七品妖魔,在『功德』一项拿到了满分。

    可对於那些修为七八品,还未融入法器的武师来说,猎取功德却是难如登天。

    沈天其实也有点意外,他原本估计能卖个一千三百两就很不错了,结果却卖到一千四百五十两,现在的上舍生这麽有钱吗?

    沈天随即神色微动,想起崔御史即将奉旨南下,巡查青州武备一事,这些上舍生这麽舍得出钱,或许与此有关。

    沈天收好银票就让沈修罗带路,往御器司库房的方向走。

    沈苍见状连忙跟上,心想少主这是要去购置镇魔幡吧?田庄那边急需三十面镇魔幡用於防备妖魔,问题是帐上的钱加上这些银子也不够啊。

    「少主!」沈苍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道:「我们没必要在御器司购置,城外黑市有许多二手货,二千两纹银勉强够了。」

    这些钱勉强能买三十面二手镇魔幡,阖府上下所需药物还是没钱解决。

    沈天闻言却微微摇头,心想谁会傻到在御器司买镇魔幡?

    沈修罗带着他们一连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御器司的库房前。

    这是一座青砖黑瓦,高达六丈的大型建筑,那四面墙壁只开着几扇小窗户,厚重的铁门与墙壁上密布着的防御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沈天凝神看了这仓库的两边墙角一眼,两边墙角都各自摆放着几个半人高的水缸,可水缸里空空如也。

    当他迈步入内,瞬时一股混杂着药香与铁锈味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此外还夹杂着浓郁的油香与乾草气味。

    仓库的堂屋里面一个身着八品官服的瘦削男子正靠在太师椅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何事?」他含糊地问,待看清来人面容後,顿时一个激灵站起身:「库房司库赵德海,见过沈少!」

    沈天的恶名在泰天府无人不知,赵德海虽是八品官身,却也不愿得罪这个小阎王,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太师椅:「沈少请坐!」

    沈天毫不客气地坐下,翘起二郎腿:「赵司库,听说你这边有一批报废物资,光镇魔幡就有四十面,凝气丹三十瓶,壮血丸二十匣,壮骨散二十罐?」

    赵德海心中疑惑,拨浪鼓般地摇头:「沈少想必是听岔了,库房这里哪有什麽报废物资?」

    「是吗?」沈天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你们库房报废出来的东西,别人拿得,我就拿不得?说来崔御史就要南下了吧?说是要亲临泰天府彻查武备,而沈某虽不善成事,但若论坏别人的好事,倒颇有几分心得。」

    赵德海不由眉头大皱,心神微凛,沈天此言何意?

    沈天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叩太师椅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怎麽?还在与我装糊涂?沈苍,你现在就去鹰扬卫举报,就说有人意欲在御器司库房蓄意纵火——」

    赵德海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知道沈天的伯父沈八达当年是东厂大貂璫,主管青州鹰扬卫,至今都有许多部众在青州。

    「别别别!」赵德海擦了擦汗,寻思这些东西也不多,也就八九千两银子,就当喂狗了。「沈少何至於此?下官突然想起来,确实有一批物资因存放不当需要报损。」

    换在别的时候,他绝不会这麽快低头服软,这沈八达家的小杂碎,居然敲诈勒索到他头上了?

    可现在形势不对,不能节外生枝。

    他随後走入库门内匆匆捣鼓了一阵,随後转身取来帐册当着沈天的面勾写:「沈少,今日报损镇魔幡四十面,凝气丹三十瓶,壮血丸二十匣,壮骨散二十罐!皆因受潮霉变,不堪使用!」

    沈苍和沈修罗闻言不能置信,随後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的库房杂役搬出一箱箱物资——那些镇魔幡符文明亮,丹药瓶塞的严实,哪有一丝受潮的痕迹?

    「帐目要写清楚,再写张加印的契书给我。」沈天随手抛给赵德海五张一百两面值的银票,「本少可是付过钱的。」

    赵德海点头哈腰地接过:「是是是,这帐目绝对经得起查!您请!我这就给您出具文书。」

    这竖子竟滴水不漏——

    当四个亲卫抬着那些箱子,跟随沈天他们走出库房,沈苍神色仍有些恍惚:「少主,这——这也行?」

    家里的财政危机就这麽解决了?

    这些药物已经能顶一个月时间,让他们撑到秋後。

    「怎麽就不行?」沈天笑着反问。

    他原本是抱着狐假虎威的注意,想要藉助沈八达的威势,用较低的价格从御器司库房买到一些『报废』的镇魔幡。

    就他近百年的阅历,这些朝廷官仓就没有一个不做吃拿卡要这些勾当的。

    不过他在看到水缸,闻到里面气味的时候,就知道这笔稳了,甚至临时起意,狠狠敲了一笔。

    只可惜这法子只能暂解燃眉之急,且可一不可二。

    那赵司库不足为惧,可他背後那些主子,却不是现在的『沈天』惹得起的。

    沈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少主,这算贪墨官物吧?按律要杖责八十流一万三千里。」

    还有那位赵司库,在仓库里堆了那麽多松油与乾草乾柴,是意欲何为?

    「什麽贪墨官物?」沈天摇了摇头:「我们拿的是报废物资,帐册上写得明明白白,你要敢说不是,那位赵司库以及他勾搭的那些权贵商人,定会与你不死不休。」

    沈苍哑然无语之际,沈天眼里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他前世被大虞朝廷追杀了五六十年,最後更被大虞十万甲士围杀於神药山巅,早就将大虞朝廷与皇帝恨之入骨。

    现在用朝廷一点东西怎麽了?

    天子老儿不是在诏书中说他是当世群邪之最,盖压古今的天下第一妖邪麽?

    待老子修为恢复,更上层楼,迟早杀入金銮殿,砍了那皇帝狗头下酒,让皇帝与那满朝高官见识一下天下第一邪修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