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行远这一餐饭吃得胃里火辣辣的疼。
但他非常坚强地吃到了最後。
靳疏白比他强很多，这一顿吃下来除了流了点汗，没有别的。
「你真狠。」收拾碗筷去外面洗的时候，谢久治说苏离，「我都心疼他了。」
苏离面不改色，「我又没有喊他来。是他自己非来找存在感，活该。」
「是有点活该。但确实也挺可怜的。」谢久治完全能够想像得出来莫行远现在胃里是什麽样子。
苏离轻哼，「你心疼，要不去陪他？」
「那不至於。」谢久治说：「他没有疏白有趣。」
「真的是……」苏离无语地摇头，「靳疏白过两天走了，你是不是会伤心？」
谢久治耸肩，「有可能。」
「……」
此时，莫行远一直喝着水，靳疏白神色自若，面不改色。
两个人本就不熟，但除了有点尴尬之外，还有点火药味的意思。
莫行远看靳疏白的眼神是带着不善的。
靳疏白对上莫行远的眼神，礼貌微笑。
「靳先生和苏离认识很久了？」莫行远开口，声音是沙哑的，喉咙被辣哑了，胃里也难受，但他强撑着。
「不久。就前阵子苏离到京都，我们是朋友介绍认识的。」靳疏白老实回答。
「朋友介绍？」
「嗯。朋友说苏离单身，正好我也单身。」靳疏白没有一点隐瞒，「想让我们交往试试。」
莫行远提了一口气，再一次被呛到。
他偏到一旁咳起来，胃一阵阵痉挛，难受。
靳疏白皱眉，眼里满是关心，「莫先生，你还好吗？」
莫行远咳得眼睛都红了。
苏离进来时，正好看到莫行远咳得厉害。
她皱眉。
看起来，确实是不太好啊。
「他看起来不太好。」靳疏白也露出了担忧，「要不要送他去医院看看？」
莫行远吃辣吃进医院也不是没有干过，他的身体还是有些糟糕的。
怕他出事，苏离走过去，「你怎麽样？」
莫行远抬头看向苏离。
那一眼，苏离的心狠狠一紧。
他的眼睛都红了，还带着湿润，看起来有些惨，还有几分可怜，让苏离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去医院吧。」苏离怕他真的受不了，伸手去扶他。
靳疏白也没闲着，「我帮你。」
靳疏白抓住莫行远的胳膊时，莫行远是有些反抗的。
他觉得在靳疏白面前丢人了。
第一次碰面，就被靳疏白杀得片甲不留。
靳疏白现在这种举动在莫行远看来，更像是羞辱。
「不用麻烦你。」莫行远非常没有绅士风度地推开靳疏白的手。
靳疏白看了眼苏离。
苏离想打莫行远，别人帮他，他还不领情。
「你要是晕倒了，我一个人没有办法把你弄起来。」苏离的意思很明显，他得接受靳疏白的好意。
莫行远不说话。
苏离跟靳疏白说：「麻烦你帮我开一下车。」
「不麻烦。」靳疏白再一次扶住莫行远，莫行远想甩，最後在苏离眼神的淫威下，他没有再动。
到了医院，靳疏白陪着莫行远，苏离则去缴费。
莫行远的脸色这会儿变得有些苍白，他胃里火烧一样难受。
躺在病床上，护士来给他输液。
莫行远瞥了眼在一旁的靳疏白，他这会儿很不爽，除了身体，还有心灵也不爽。
今天是他这辈子以来，觉得最屈辱的一天。
护士走後，靳疏白看了眼莫行远，莫行远脸色很差，眼神也不太友好。
靳疏白也很识趣没有跟他说话，就在一旁等着。
好在，苏离来了。
她手上拿着单子，递给了莫行远，「一会儿把钱转我手机里。」
「……」莫行远抿着薄唇，看她的眼神无比的可怜弱小无助。
苏离懒得看他。
她转头跟靳疏白说：「今天麻烦你了，你先开我的车回去吧。」
「那你呢？」
「我在这里陪一会儿他。」
靳疏白扬了扬唇，「行。我打车就好。」
苏离也不强求。
把靳疏白送走後，苏离折回病房，拿出手机，手指按了几下，「要不要通知安小姐？」
莫行远皱眉，「通知她做什麽？」
「你现在在医院，看起来还有了一阵子才能走。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陪你的。」苏离把他送来医院，纯粹是想着他是在她那里吃出毛病来的，於情於理都应该送到医院来。
「跟她有什麽关系？」
苏离见他还藏着，叹了一声，「你们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让她来陪你，理所应当。」
莫行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苏离，你要是不想陪就走，不用给我找这些藉口。」莫行远生气了。
一晚上，一肚子的气。
他觉得自己的胃不是吃痛的，是气痛的。
苏离见他突然发火，也是来了脾气，「走就走。我懒得管你。」
说罢，她真走了。
莫行远看到门被关上，气得捂着胸口。
因为动作太大，没注意手背上的针，这一扯，针里有血了。
他深呼吸，按铃叫护士。
苏离才走没两步就看到护士急忙往莫行远的病房去了，她又停了下来，往回走。
推开门进去，看到护士在给莫行远处理手背上的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莫行远没想到她又回来了。
憋屈的心情稍缓了几秒，苏离就又出去了。
「……」莫行远咬牙切齿，手不由得用力。
「你别再乱动了。」护士提醒他。
莫行远刚要握紧的拳头，松了下来。
「你女朋友还是很担心你的，你自己服个软，哄一哄，她不就回来了吗？」护士年纪有点大了，不怎麽多事的，只是这会儿看到莫行远一个人有些凄惨，才多嘴的。
莫行远深呼吸，「哄不好。」
护士皱眉，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就好好反省你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男人只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真诚一些，女人也不是不能原谅。」
「你别再乱动了。如果要睡觉的话，最好还是叫个人来陪着。」护士说完後，就走了。
房间里，又剩下莫行远一个人。
他的错误……
莫行远头有些痛。
苏离对他的态度，很明显。
对他，真的没有以前的那种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