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横井军平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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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部长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醉醺醺地笑道：「横井先生，您开什麽玩笑！索尼再有钱，也不敢把主意打到任天堂头上啊！那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
再说，他们不是还在帮你们开发SFC—CD吗？是盟友，盟友！艾尼克斯也是任天堂的铁杆盟友，挖他们和挖任天堂有什麽区别。」
「盟友————」
横井军平重复着这个词，嘴里的酒，不知为何品出了一丝苦涩。
他脑子转得飞快。
索尼在帮任天堂的SFC开发CD驱动器，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可这位「盟友」，却在背地里，把整个游戏行业的墙角都快挖塌了。
他们挖走了世嘉的人，挖走了科乐美丶南梦宫丶卡普空的人————几乎所有成名厂商都未能幸免。
唯独，小心翼翼地绕开了任天堂，以及和任天堂关系最紧密的几家第三方，比如艾尼克斯。
这不是尊重。
这是在麻痹敌人！
他们不想在最关键的时刻，惊动还在美梦中的任天堂！
横井军平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酒意。
他猛地站起身。
「横井先生？您怎麽了？」小林等人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没什麽，想起还有点急事。」横井军平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拍在桌上，「今天我请了，你们继续。」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居酒屋。
夜晚的冷风一吹，他彻底清醒了。
总部里，宫本他们还在为「盟友」的鼎力相助而欢欣鼓舞。
可这位盟友，已经暗渡陈仓，给任天堂来个狠狠的背刺！
不行！
他脚步一顿，转身朝着与回家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这件事，必须立刻让社长知道！
任天堂京都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山内溥的脸色非常难看。
就在一个小时前，被他打入「冷宫」许久的横井军平，突然火急火燎地赶回总部，直接要求见他。
身为公司的元老功臣，这点面子山内溥还是会给的。
结果，横井军平带来的消息，让整个任天堂高层都被紧急召集到了这里。
长条会议桌上，只放着一张横井军平从相熟的艾尼克斯程式设计师嘴里，半真半假套出来的消息汇总。
索尼，正在全日本范围内，对所有稍具规模的游戏公司，进行无差别挖角。
「————情况就是这样。」横井军平的语气很平静，和他被边缘化之前的样子没什麽两样，「索尼的体量，一旦决定下场，目标绝不是做个小打小闹的第三方。他们要的，是自己的主机平台。」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刚销假归来，精神还有些萎靡的宫本茂撑着下巴，关注点依旧在游戏本身：「索尼家大业大，他们想进军游戏行业，我们也拦不住啊。」
不少人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拦不住？」山内溥冷哼一声，手指在桌上那张写满公司名字的纸条上点了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那为什麽，索尼连世嘉的人都敢挖，却唯独绕开了我们任天堂？」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在场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是啊，为什麽？
一位董事下意识地说道：「或许————是因为我们和索尼是SFC—CD的盟友？他们不好意思下手？」
话音未落，他就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山内溥甚至没看他，只是盯着桌上的那张纸，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让这位董事的後背渗出了冷汗。
盟友？
这个词，让负责SFC硬体开发的上村雅之，心脏猛地一跳。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索尼的疯狂挖角，SFC—CD项目，盟友关系————这些原本不相干的碎片，瞬间拼凑出了一副让他不寒而栗的图景。
他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由红转白，最後变得毫无血色。
这点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山内溥的眼睛。
「上村君。」山内溥的声音依旧平稳，「你想到什麽了？」
上村雅之嘴唇哆嗦着，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社长————当初————当初为了让索尼尽快同意我们的CD—OM授权方案————在合同的附加条款里————」
「说！」山内溥的声音陡然提高，像一声炸雷。
上村雅之浑身一颤，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出来：「条款里写明了，索尼不仅可以为SFC—CD生产和销售兼容主机，还————还拥有为该主机独立发行游戏的权利！我们————我们无权干涉，也不享有权利金！」
轰！
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什麽？！」
「这怎麽可能！」
宫本茂都惊得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他不是个商人，但也明白这意味着什麽O
这等於任天堂辛辛苦苦搭好戏台，请好角儿，结果索尼可以随时上台唱对台戏，而且卖票的钱一分都不用给任天堂！
他们甚至可以自己攒个班子，唱得比你还好！
这是引狼入室！不，这简直是把家门钥匙直接塞到了狼嘴里！
山内溥的脸色反而平静了下来，那种暴风雨前的死寂，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恐惧。
他没有再看面如死灰的上村雅之，只是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法务部吗？把所有经手过SFC—CD项目合同的人，现在，立刻，到我的会议室来。」
他放下电话，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众人刚松了口气，山内溥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在法务部的审查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准离开公司。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瘫坐在椅子上的上村雅之身上。
「你，也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墙上的挂锺时针已经指向七点，窗外夜色深沉，室内却灯火通明，将每个董事脸上凝重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上村雅之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瘫坐在椅子上，连挪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