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掌机原型机
10月的第一个周五，世嘉硬体开发部。
中山拓也与铃木裕站在一间被各种仪器和线缆包围的测试间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忙碌的工程师。
「真的没问题吗？」铃木裕小声问，他的视线紧盯着示围着试验台正在进行试验的人们。
拓也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总工程师中村部长的背上。
中村已经连续工作超过三十六个小时，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终端屏幕上滚动的代码。
突然，滚动停止了。
整个测试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中村健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空，停顿了足足五秒，然後猛地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绿色的「COMPLETE」字样跳了出来，硕大，清晰，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力量。
「成功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瞬间，压抑已久的欢呼声在测试间里炸开。
工程师们相互拥抱，拍打着彼此的後背。
中村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靠在了椅背上。
他转过头，对上拓也的视线，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拓也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扬起，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各位，辛苦了。」
「中山专务！」中村健挣扎着想站起来。
「坐着吧，中村部长。」拓也按住他的肩膀，「现在感觉如何？」
「感觉能一口气睡到明年。」中村开了个玩笑，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晶片的所有测试项目全部通过，性能和功能完全达到了设计目标。」
「很好。」拓也的肯定简洁而有力，「并行开发的那些部件呢？」
「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立刻从旁边的防静电箱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看起来有些粗糙的灰色塑料外壳，上面布满了测试用的接口和飞线，一块小小的黑白液晶屏嵌在中央。「这是我们组装的工程样机一号。」
拓也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它比想像中要沉一些。
「开机。」
工程师连接上电源，拨动开关。屏幕闪烁了一下，亮了起来，出现了简单的「SEGA」字样。
「测试程序呢？」拓也问。
「按您的吩咐，已经准备好了。」中村健在旁边的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将一个程序灌录了进去。
屏幕再次闪烁，画面一变。几个像素方块从屏幕顶端缓缓落下。
「呵呵，又是拿俄罗斯方块来测试，感觉都成传统了」铃木裕凑过来看热闹，笑着说。
「说不定哦。」拓也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两边的按钮上按动起来，屏幕上的方块随之移动丶
旋转丶落下，消除。
过了一会之後，拓也放下了工程机。
「看来应该没什麽问题了，不过後续的整机测试还要麻烦各位了。」
一周後，硬体开发部的气氛总算恢复了正常，虽然依旧忙碌，但不再是那种连轴转的紧绷状态。中村健的气色好了许多，他将一台崭新的工程机放在拓也面前。这台机器不再是那个飞线密布的灰色盒子，而是一个经过初步整合，外壳严丝合缝的黑色工程样机，体积比之前小了一圈，握持感也扎实了不少。
「二号机，所有基础测试全部完成，运行稳定。」中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拓也拿起机器，开机画面依旧是简洁的「SEGA」标志，但启动速度快了不少。「很好，通知下去，硬体部可以暂时轮休了，但後续的耐久性和压力测试不能停。」
「明白！」
当天下午，世嘉软体开发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拓也将那台黑色的二号机放在会议桌中央，
桌边坐着一圈神情各异的男人，为首的正是天才程式设计师中裕司。
他的表情没什麽波澜，只是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小机器。
「各位，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攻坚的东西。」拓也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中裕司看着手中的配置清单和性能指标，眼神中满是挑战的兴奋。
但对於习惯了MegaDrive强大机能的程式设计师们来说，依然充满了限制。
「性能还可以，但限制也很大。」中裕司中肯地给出了评价。
「没错。」拓也点头，他并不反驳。「所以我今天找各位来，不是要你们立刻为它开发一堆游戏。」
他环视一圈，「我是要你们，为它打造一套工具。」
「工具？」有人不解地问。
「一套能让所有开发者，甚至是三流小厂的程式设计师，都能在最短时间内上手，最高效率开发游戏的工具。」
拓也的手指在桌上轻敲，「我要你们利用各位丰富的经验，编写各种函数库丶开发包，甚至是运行在MSX2电脑上的辅助开发工具。」
「MSX2？」中裕司的眉头皱了起来，「太老旧了，为什麽不直接用我们自己的开发机？」
「因为便宜，因为普及。」
拓也的回答简单直接，「我要让这个掌机平台的开发难度低到只需几个热情的年轻人和一台MSX2，也能为我们的平台开发游戏。」
「我们要的不是一两款独占大作，而是一个庞大的，能淹没对手的游戏库。门槛，必须降到最低。」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不少人都对拓也的要求感到不解。
他们是顶级的开发者，习惯了在最好的硬体上追求技术的极限，而现在，却被要求去为这些三流小厂，甚至是刚入门的年轻人铺路。
拓也看着游移不定的众人，开口解释道：「我给大家说一下情况吧。」
「任天堂现在也在开发和我们硬体水平差不多的掌机。」
这句话立刻让众人坐直了身体。
「这个情况我早就跟中村部长讨论过了，基於如今的硬体水平，我们这款样机的硬体基本就是当前水平能做出的比较有性价比的配置了。」
「所以，等掌机推出後，第三方势必都会在两边都尝试开发和发售游戏，那到时候比的就是哪边平台开发成本更低，装机量更高的情况了。」
「首发游戏我已经在准备了，初期的装机量我是有信心能压过任天堂的。」
「但是後续需要第三方出力的时候，这些工具可能就是两家之间差距的关键了。」
铃木裕突然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有点意思。」
中裕司沉默地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工程机。
他反覆摩着外壳，感受着按键的键程，目光在屏幕和机器的接口之间来回移动。
许久，他抬起头。
「我试试看把我们以前为SG-1000写的那个快速卷轴算法的核心代码调出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看看能不能优化移植到这个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