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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算是口是心非。
我说这句话的用意,其实就是想让小姨主动跟我说,她那句如果我出事,让她怎麽办是什麽意思,很想她说她挺需要我的。
不过仔细想想。
人的想法是真的多变。
在小姨之前一直都不跟我联系的时候,我心里一直默默的赌气的想着,她如果不主动来找我,我也绝对不主动去找她,大不了就以後再也不联系了。
但在今天看到小姨真的来了之後,我瞬间忘记了之前的所有不快。
尽管昨天晚上我差点死在她爸爸手下的手里。
但话说回来。
她爸是她爸,小姨是小姨,不能混为一谈不是吗?
很快,我就完成了自我攻略。
章泽楠压根想不到这麽短的时间内,我的想法居然这麽多,她见我居然敢说又不用她管什麽,顿时佯怒的看着我说道:「你不想让我管,你打算让谁管?」
「霸道!」
我闻言,同样佯怒的对着章泽楠「不满」的说了一句,实在心里爽死了,就喜欢被她强势的管着,毕竟关心我,才管我嘛。
随後我便不再跟她聊这些事情了。
而是看着小姨问了起来:「对了,这几个月你在北京一直在忙什麽呢?」
「别提了。」
章泽楠听到我这麽问,顿时一脸扫兴的说道:「自从我弟弟生病离开後,现在他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让我帮他管着公司的事情。」
我不解的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在我看来。
以前小姨的父亲重男轻女,现在重新重视小姨了,而且以他的体量,他的公司一定挺大的,让小姨帮他管公司,总比小姨在鼎红这样的场所上班要强很多吧?而且她之前入手的电子厂又没多少订单,半年前为了签富士康分出来的连接器代工订单,差点都被人占便宜了。
「我不想帮他管着公司。」
章泽楠先是对我说了一句,接着怕我不能理解,想了一下,看着我继续说道:「就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的感受,就是一个以前从来对我都漠不关心的人,突然有一天因为他没了儿子,把公司交给我管了,我会觉得我是一个替代品知道吗?如果我弟弟没出事呢,他还会让我管着公司吗?」
「但是呢,我这样想,一个是对我弟弟不公平,我弟弟人挺好的。」
「还有就是他现在看着好像也挺可怜的。」
说到这里,章泽楠郁闷到了极点:「我最烦的就是这个了,不想管他,又不得不管他。」
我大概能够懂小姨的心情,看着她说道:「毕竟他是你亲爸,有血缘关系的。」
「就是这样才烦。」
章泽楠一脸无奈的抬起头看着我说道:「不过说是让我管公司,我其实也没管什麽事情,每天就是到公司报导,听下会议就下班了,等於一个被架空的提线木偶,什麽都不用我管,我也管不了,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呢,你这几个月怎麽样,还在鼎红上班吗?」
「没去了。」
「那在做什麽?」
章泽楠好奇的看着我。
我也看了她一眼,忽然有些心虚,不敢跟她说我开了房地产公司的事情,毕竟没有苏婉父亲的帮助,我是不可能进入房地产行业的。
於是我敷衍的说道:「也没做什麽,现在每天跟在君哥後面随便跑跑。」
「那也可以。」
章泽楠点头说道:「张君人还是挺不错的。」
说到这里,章泽楠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忽然对我问道:「对了,你要不要帮我管理永宏电子?订单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帮你介绍。」
「不要。」
我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章泽楠不解的问道:「为什麽?难道这不比你跟在别人後面当跟班要强?现在电子行业前景挺不错的,可以往长了做的。」
我没有回答,而是没了笑容,看着章泽楠反问:「那你呢?你把永宏电子交给我,你以後是不是可以彻底的不来近江了?」
这次轮到章泽楠心虚了,低声说道:「我人在北京,我也没精力管着这边的事情啊……」
听到这里,我抬头看着章泽楠,我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
她这一次来近江,真的只是来看我一眼。
在看完我後,她还是要回北京的,并且以後还是不会再来近江,也不会再来见我,毕竟她都打算把永宏电子交给我了。
这不是打算跟近江切割个乾净是什麽?
於是我十指交叉,抿了一下嘴唇,看着她说道:「既然没时间管的话,你把厂里股份转让给别人吧,我不用。」
章泽楠听出了我语气的不对劲,问道:「生气了?」
「没有啊,我有什麽好生气的?」
我下意识的反问着,但表情和语气已经完全出卖了我的心情,我根本不能平静,哪怕说几个月前,我的尊严被小姨的父亲和刘云樵践踏的支零破碎。
哪怕昨天晚上刘云樵又来报复我,我差点死在家里。
但今天看到小姨从北京回来看我,我还是很高兴,肉眼可见的高兴。
可是结果她还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章泽楠也知道我为什麽生气,但她有自己的苦衷,於是两个人便沉默了下来,一直到吃完饭,来到前台,章泽楠拿过包包打算付钱。
我也依旧没让她付钱。
章泽楠见我这麽生硬,生气了,看着我问道:「你现在要跟我算的这麽清楚?」
「我没有啊。」
我矢口否认:「你大老远从北京回来一趟,我作为地主之谊,我来付钱不是应该的吗?总不能我让客人付钱吧?」
章泽楠冷笑一声:「现在我成客人了是吧?」
「就是,北京来的客人。」
我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
章泽楠细眉竖起,瞪着我:「你再阴阳怪气一句试试呢?」
我还真的被吓住了,不敢跟她对视,先是辩解了一句没有阴阳怪气,但嘴里却不肯停,违心的低声说道:「本来就是啊,你现在是北京人了,来近江就是属於做客。」
章泽楠气到了,说道:「什麽叫我现在是北京人了,我本来就是好不好?我就出生在那里。」
「那我没说错。」
我立刻觉得自己有道理了,说话的底气也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