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裴师兄,你为什麽想要离开这……是锦儿哪里做的不好吗?」
「呼呼剑光如雪,在昏暗的林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随着「咔」一声脆响,一棵漆黑扭曲的大树轰然倒下。
南宫锦收剑入鞘,她轻轻喘着气,唇角却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这些受魔气污染的树很是坚韧,南宫锦目前又灵气枯竭,有伤在身,想要将其砍倒并不轻松。
不过,一想到这些木柴都是给裴师兄取暖用的,南宫锦顿时又干劲十足了。
她动作利落,剑锋所过之处,粗壮的树干被整齐地劈成粗细均匀的木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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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第一次做砍柴这样的粗活,身上沾上了不少木屑,但这非但没让她觉得屈尊委屈,反而让南宫锦的胸口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成就感。
「总是在山洞中住着,也不体面,我要帮裴师兄盖一栋木屋,免得蚊虫侵扰。」
南宫锦喃喃自语着,似乎下意识忽略了跟裴宇寒回归市井的问题,本能的想要跟失忆的他在这里隐居起来。
毕竟,只有在这里—失忆的裴师兄才是完全属於她的,如果裴师兄出去见了清月秋,见了叶璃鸳。
那自己的所有谎言,就全都可笑的不攻自破了。
裴师兄也将知道,自己是一个卑劣的企图窃走他人生的坏女人。
还好—裴师兄伤的很重,起码要养上很久的伤才能行动,这段时间,他只能安心接受我的照顾。」
南宫锦眼眸低垂,她沉默片刻,最後摇了摇头,不想去深思这个话题。
「这些木柴,已经足够多烧几日了,不过这无尽海附近昼夜温差很大,最近又阴雨连绵,从天象来看,恐怕还会有雪为了不让裴师兄受寒,我还是多砍一些吧。」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下唇,握紧剑柄又走向另一棵漆黑的大树。
咔嘧丶咔一木柴越堆越高,南宫锦用藤蔓仔细捆扎时,粗糙的枝条在掌心勒出几道红印。
但她没有嫌弃这些脏污的木柴弄脏了衣裙,只是随意抹了抹脸上的汗,便将沉重的柴捆一把扛上肩头。
藤蔓摩擦着纤细的肩膀,南宫锦却浑然不觉,脚步轻快地踏过泥泞的小路。
每靠近山洞一步,心跳便快上一分。
暮色渐沉,林间浮起朦胧的雾气。
她望着远处山洞里透出的微弱火光,胸口忽然涌起一股暖意,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过,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都被洗净。
她曾读过无数诗词歌赋,其中有一句「归心似箭」,南宫锦一直都无法体会。
但此刻,她却忽然懂了,原来有爱的人在「家」等她,她的心真的恨不得像箭一般飞回去。
「或许流落至此,不是坏事。」
南宫锦自私的想道,唇边浮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隐秘笑意。
毕竟—在这里没有其他女人,裴师兄只能依赖她,眼里只能有她,只能被她照料!
光是想到这一点,南宫锦的心脏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住,既酸涩又甜蜜。
这让南宫锦感觉自己实现了某种价值。
沙沙——
临近洞口,她突然停下脚步,警觉地扫视四周。
陷阱完好无损,可洞内却传来穿的响动。
她的心猛地一沉,丢下木柴冲进洞中,却见裴宇寒正撑着手臂艰难起身,苍白的脸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裴师兄!」
她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跪坐在他身旁,扶住裴宇寒的手。
「裴师兄,你现在伤的还很重,快继续躺下休息吧。」
「你干嘛要起来?」
裴宇寒抿了抿唇,轻声道:「我听到锦儿你回来的声音了—便想要起身去迎接你。」
南宫锦的眼眶募地一热,鼻尖泛起酸意,再也忍不住,轻轻环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娇嗔和心疼「不要这样啊裴师兄,你不需要跟锦儿客气。」
「可是我觉得自己总躺在床上,像是废人一样,我想为锦儿你做些什麽。」
南宫锦抬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指尖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眸光温柔而坚定:
「裴师兄,你不需要为我做什麽你以前为我做的足够多,现在,你只要听话的待在我身边静养,锦儿就很开心了。」
「答应锦儿,把一切都交给我——好吗?」
裴宇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南宫锦也露出了笑容。
夜。
南宫锦鼓起勇气,躺到了裴宇寒的身边,抱住了他的腰。
裴宇寒背过去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但终究没有什麽反应。
似乎,他也开始接受,这自称是自己道侣的仙子师妹了。
一连数日过去。
裴宇寒在南宫锦的照付下,虚弱的身体在巨阳圣体的自愈能力下渐渐恢复。
他与南宫锦之间也变得愈发亲密。
虽然每日都睡在一张床榻上,没有道侣之实,可彼此间的好感却在迅速升温。
这一日。
南宫锦扛着乾柴,手里提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灵果,兴奋的走进树洞。
「裴师兄,你看我找到了什麽?」
「一株没有被魔气污染的灵果!你快吃吧!」
裴宇寒收回看向远方厚重黑云的眼神,对南宫锦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锦儿你也吃吧,你不吃,我是不会吃的,咱们一人一半。」
「唔,那好吧不过,得是这种一人一半才行。」
南宫锦说着,将一颗小灵果含在贝齿间,美眸闪烁着期待的光泽,示意裴宇寒含住灵果的另一边。
裴宇寒见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但想到如此羞人的动作,是锦儿鼓起勇气才做出来的,他要是不回应,岂不是伤到了她的心?
所以裴宇寒还是闭上了眼晴,凑了上去二人你一半,我一半。
灵果的酸甜汁水在唇齿间流淌进喉中。
吃完灵果後,裴宇寒与南宫锦对坐在一起,将体内的灵物炼化为珍贵的灵气。
片刻後,南宫锦睁开眼晴,看着面前还在闭目修行的裴宇寒,忽然发现他的嘴角还残留了一点灵果的汁水。
这可不能浪费啊。
於是南宫锦跪在地上,俯身过去,像是小狗般舔了一口。
裴宇寒忽然感觉痒痒的,便也醒了。
看着对自己笑得花枝乱颤的南宫锦,裴宇寒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他沉默片刻,忽然看向山洞外阴沉的天空,说道:「锦儿——最近越来越冷了。」
「我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要下雪了。」
裴宇寒说着,眼眸低垂,心中多了些追忆。
他能感觉到,雪对自己来说不是什麽陌生的东西。
似乎自己过去生活的地方,就常常下雪。
对此,他有好奇的追问过锦儿,南宫锦则只是语言模糊的回答过,我们以前住的地方是经常下雪—
「裴师兄是在担心大雪封山吗?」
南宫锦轻笑一声,她轻盈地挪动身子,衣料摩擦发出声响,圆臀不着痕迹地贴近裴宇寒身侧。
「放心吧,我最近找到了一头魔熊的巢穴,到时候我取下它的皮,给咱们两个弄一件厚皮衣。
作为修土,我们可以辟谷数年,只要解决无尽海的冰寒和湿气,大雪封山对我们的影响就不大南宫锦轻声说着,希望能打消裴宇寒的疑虑。
裴宇寒的眉头几不可见地了。
他缓缓转过脸来,篝火燃烧的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锦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顿了顿,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低沉:「我是说.....
「你难道不想跟我一起回到市井里生活吗?」
裴宇寒突然直视南宫锦的眼晴,目光灼灼,带着几分期许与兴奋。
「我现在身体已经好多了,可以活动了—我们不在大雪封山前准备出去,後面就更难走了!
跟我一起回到市井吧,锦儿!」
原本依偎在裴宇寒身边,放松身心的南宫锦闻言,身子骤然僵住。
裴裴师兄,他想要出山?!
她下意识咬住唇,贝齿在嫣红的唇瓣上留下几道浅浅的齿痕。
片刻後,她强撑着扬起笑脸,却没能控制住嗓音的轻颤:
「裴师兄。」
南宫锦喉咙滚动,轻笑道,「好端端的,怎麽忽然想到要出山了?「
她伸手拢了拢鬓边散落的青丝,指尖微微发抖:
「跟锦儿待在这没有外人打扰的山水之间,难道不快乐吗?」
「是锦儿照顾的,有什麽不周的地方吗——」
南宫锦垂下眼帘,遮掩着眼中翻涌的情绪,
裴宇寒抿了抿唇,他伸手轻轻握住南宫锦冰凉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却让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锦儿,跟你在一起,我很快乐,也很感激你对我的照料.....
裴宇寒轻轻地摩挚着她滑嫩的手背,声音渐低。
「但是,我总觉得自己不该一直隐居在山林里。」
说到最後,他的目光再次飘向洞外,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看到了某个模糊却重要的所在。
「总觉得有些事情,是需要我出去完成的。」
南宫锦闻言,久久没有回话。
她很早就料到,裴宇寒早晚都会生出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
而裴师兄离开之日,距离自己这丑陋的谎言被识破,也就不远了。
所以,她一直都想要竭力避免那一天的到来。
她目前的想法是,先跟裴师兄的关系慢慢升温,随後在情到浓时,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就算回到市井,一切也都定下了·.—
裴师兄是个温柔的人,即便他从月秋那里得知了真相,也不会抛下自己不管的。
虽然恶心,让南宫锦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
但她太渴望被裴师兄接受了,除了这个办法,她想不到还有什麽别的出路。
除非她将裴宇寒拐走,拐到清月秋,叶璃鸳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可还有姬神韵那个女人啊。
签订过灵魂契约的南宫锦,逃不出姬神韵的手掌心。
在被姬神韵找到後,裴宇寒也总能从她那里得知一切的真相当你撒下一个谎言时,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填补第一个谎言的漏洞。
这种苦涩与惶恐,让南宫锦每夜都会被惊醒,
她也只能寄希望於与裴师兄的情谊变得更深些後,让得知一切真相的裴师兄,不要那麽厌恶自已这个卑劣撒谎的坏师妹但现在,她没想到裴师兄会比预想中的早那麽多时间,就生出想要出山的心思。
南宫锦沉默片刻,自私的生出了一个念头。
必须得拖住他,拖到大雪封山裴师兄就走不了了,只能继续与我相伴!
「月秋,你真的要只身一人前往鬼背山吗?」
澜城中,养好伤的北凌音看向那正在收拾行李的银发少女,声音焦灼。
「你一个人前往鬼背山太危险了,澜城的斥候已经探查过了,在裴宇寒与南宫锦还有牛鬼魔尊大战的区域,有一条被打崩的大河,那河一路流向鬼背山脉的深处,魔族的领地之中.
裴宇寒与南宫锦大概是掉到河中被冲走了,你一个人过去,面对那漫漫长河该怎麽找?
更别提在魔族圣杯被我们拿走後,魔族已经全面戒严了,你这时候去太危险了!
清月秋沉默的将行李收锦芥子纳戒中。
她拿起琉影剑,轻轻抚摸过剑身,淡淡开口:「所以呢?」
「因为难找,因为危险,我就不去找师尊与师叔了吗?」
北凌音朱唇颤动,还想要再说些什麽,清月秋却抬手,轻声道:
「凌音姐不必多劝我了,现在血颅圣杯在你手上,你带着如此至宝在澜城中也不安全,在这两日还是赶快通过传送阵回到内陆,将其送到阎魔殿吧。」
「至於我哪怕是走遍鬼背山的每一寸土地,也要把师尊给找回来!」
清月秋说完,大步走出院子。
她抬头看向远方阴沉的天穹,心中喃喃道:
师尊,你明明答应过不会再与弟子分开了,区区魔尊而已,不可能让师尊你出事的—你现在一定是遇到了某种困难,被困住了吧。
好,那弟子现在去找你.师尊,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