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裴宇寒:「锦儿,为了恢复力量,快张口吃掉!」
寒宫剑府中,烛火幽微叶璃鸳倚在雕花木窗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摩着窗上凝结的冰霜。
她仰首望着漫天飞雪,如墨的长发被寒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那张清丽却难掩忧色的俏脸。
「今夜的雪比往常要大好多。」
余晓烟捧着暖炉走近,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麽。
她望着师娘那单薄的好似望夫石的背影,不自觉地紧了衣袖,轻声道:
「放心吧,师娘,师尊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明日我还要跟师尊一起扫雪呢。」
叶璃鸳缓缓转身,唇角勉强勾起一抹浅笑,像是在回答,又似是在告诉自己。
「嗯,阿寒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他那麽厉害,没有人能伤到他。」
「而且,他也答应了,会回来陪我看灯会的,阿寒他—从来都不会骗我。」
叶璃鸳双手合十,指尖抵在眉心,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向着天上的明月默默祈祷,烛火摇曳间,她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显得格外单薄。
一一这一夜,格外漫长。
她们就这样静静等待着,直到窗外的雪渐渐停了,天边的墨色被晨曦一点点染成淡金。
叶璃鸳的眼底已浮起淡淡的倦色,可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仿佛只要稍稍松懈,某种支撑着她的信念就会崩塌。
忽然,传令牌的嗡喻声打破了沉寂。
「是阿寒吗?」
叶璃鸳猛地抬眸,眼底瞬间亮起一簇希冀的火光。
她甚至顾不上发麻的双腿,跟跪了一下才稳住身形,匆忙奔向屋内。
叶璃鸳的指尖微微发颤,几乎捧不稳那块冰凉的令牌,
【致全道宗弟子,昨夜妄图进犯道宗的强敌已经被道主逼退但我们仍不能放松警惕,接下来道宗将进入战备状态,全面警戒!】
【任何弟子都不得擅自离宗!】
传令牌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叶璃鸳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赢了!师尊他们赢了!」
余晓烟听到传令牌的通讯後,欢喜的跳了起来,
叶璃鸳也点了点头,一直紧绷的香肩在此刻终於放松下来。
「有道主出手,阿寒他应该没事了,或许很快就会回来。」
她转身望向窗外,晨光洒落在雪地上,映出一片璀璨的金色。
叶璃鸳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开,仿佛连心头的阴霾也随之消散。
随後半个时辰过去,她与余晓菸丝毫没有收到来自裴宇寒的一道讯息。
「或许—是阿寒他们刚刚大战一场,此时正在开会。」
叶璃鸳喃喃自语着,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咚咚咚一就在此时,一阵敲门声响起「我去开门!」
余晓烟「赠」的一下奔向房门。
「师尊,恭喜你回—一怎麽是你?」
房门打开,出现在余晓烟面前的,赫然是阴阳圣地的圣女商妙妍,这让她那原本欢喜雀跃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甚至还下意识後退一步,捂了捂脸,似乎生怕商妙妍会抬起脚再躁欺负她一番。
然而,商妙妍却只是如同失魂的木偶般站在原地,面对余晓烟的举动,没有丝毫动作。
「妙妍姐姐?你怎麽来了—..·阿寒呢?」」
叶璃鸳从屋中走出,然而在她看到商妙妍那还带着乾涸泪痕,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後,呼吸一下子屏住。
她从未见过商妙妍这位总是光彩照人的尊贵圣女,露出如此落魄颓废的样子。
可是我们轩辕道宗不是已经击退敌人了吗?为什麽她还露出这副痛苦的样子?
而且,还在这个时候,找上了寒宫剑府囊那间,一股莫大的恐惧涌上心头,几乎吞噬了叶璃鸳的灵魂她紧紧盯着商妙妍那乾裂破皮的嘴唇,生怕那里说出什麽恐怖的让她难以接受的事实。
然而,商妙妍还是开口了。
「裴宇寒被带走了。」
「即便是天机阁的神算子,都没有占卜到他现在在哪里,甚至你们轩辕道宗的命灯都失效了,
完全无法确定他现在的死活。」
「你说什麽?!」
余晓烟的小脑袋雾时间一,甚至顾不上心中对商妙妍的恐惧,怒声质问着她。
然而,身後一声「」的闷响,还是让她连忙回头。
只见刚刚还期待着夫君归来的叶璃鸳,此刻已经昏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师娘,师娘你怎麽样了!」
商妙妍闭了闭眼睛,没再关注身後的混乱。
她有些茫然的踏着白雪,离开了寒宫剑府,不知走了多久,她停顿了下来。
「圣女殿下,有何吩咐?」
樊璇从阴影中走出,俯身向商妙妍行礼。
今天的她,气质比以往更加阴冷麻木,似乎重新变成了一个只会杀人的死侍。
商妙妍没有看樊璇,而是看向当初姬神韵带走裴宇寒的方向,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寒宫剑府的雪还要冰冷。
「一会儿我会写一封信,你秘密送到瑶池圣地—林芊颜那个女人的手里。」
三日後。
幽暗阴冷的地牢中,只有几缕微弱的火光在石壁上跳动。
南宫锦静静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雪白的衣袍早已染上污渍与乾涸的血痕。
她的手腕被沉重的缭磨得泛红,可神情却依旧淡漠,仿佛这具身体所受的苦痛与她无关。
直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她的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如古井般幽深的眸子,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一丝雀跃。
「裴师兄,你终於回来了!你这次出去了好久·—
裴宇寒来到南宫锦的面前,相较於之前,他现在的衣袍有些凌乱,甚至不少地方都有被撕扯的痕迹。
察觉到南宫锦的眼神扫过来时,他下意识提了提衣领,将下面的红印子遮的更严实了些。
随後,裴宇寒才对南宫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师妹,我回来了。」
「裴师兄,我感觉你现在的情绪好低落,姬神韵那个女魔头有没有对你做什麽不好的事情。」
南宫锦的指尖微微蜷缩,锁链发出碰撞的声音,她紧紧盯着裴宇寒的脸,似乎想从他细微的表情中找出什麽端倪。
裴宇寒摇摇头,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灰尘,低声道:
「放心吧,我跟她现在达成了一笔交易,眼下她需要我帮助她修行,疗愈伤势,暂时不会对我们不利。」
疗伤?
南宫锦不禁想到了当初自己吮吸裴师兄手指—.上的血时的场景。
那时的触感丶温度,都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记忆里。
而现在姬神韵,那个高高在上的女魔头,也要吸他的血?
裴师兄跟着姬神韵一走,就是一天一夜,那岂不是说,师兄被姬神韵吸了近乎十二个时辰的血一就算是巨阳圣体,也承受不住如此的摧残和压榨吧!
南宫锦那一向平淡如古井之水的眸子,在此刻泛起层层波澜,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中蔓延,让她的心口再次出现了绞痛的感觉。
似乎每当自己看到裴师兄受到委屈时,心里都会出现这种感觉,
她缓缓张口,语气依旧平静,可那双常年淡漠的眸子此刻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丶不甘丶痛楚,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
「师兄,那个女魔头,现在也是靠着吸你的血来疗伤的吗?」
裴宇寒先是一愣,随後明白南宫师妹似乎误解了什麽—
不过,靠吸血疗伤,终归比吸食精元要好听的多吧?
沉默片刻,裴宇寒点了点头。
「现在姬神韵的确需要靠我的血,来疗愈祖神阁给她带来的伤势,日後或许我要常去侍奉她。」
「可是师兄,你跟她的修为差距太大了,即便你的血是天下最好的灵药,她若想要疗伤——你也会被榨乾的。」
南宫锦将下唇咬的发白,纤细的身体又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她扭动腰肢,将锁链颤动的叮当作响,一向冷淡的声音也带着一丝茫然与痛恨。
「对不起裴师兄,都是师妹没用。
明明我的修为在师兄之上,应该由我来保护师兄,可是如今还得拜托师兄去委身於那女魔头,才能换得师妹喘息的机会。」
南宫锦眼眸低垂,原本修至忘情的道心,因为一股莫大的挫败感而生出一丝裂痕。
这也让她那平日不起一丝波澜的心湖,在此刻翻涌不止。
「不,南宫师妹,你千万不要这麽想!」
裴宇寒先是不动声色的扫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什麽监视之物後,他才悄悄来到南宫锦的身前,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师妹,现在我全身的修为都被禁,而你虽然被锁着且身受重伤,可依然能够动用灵气。」
「你是我们能否顺利离开这里的关键!」
是的,裴宇寒虽然受形势所迫,暂时委身於姬神韵。
但是他从来没有相信,帮姬神韵疗好伤,她就会放了自己,甚至带自己去见月秋这种鬼话!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喜怒无形的姬神韵身上,裴宇寒更相信靠自己才能找到出路!
「师妹,你之前不是说,自己还有一块乾坤挪移令吗?现在我们要想离开这里,只能靠它了。」
南宫锦闻言,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唇。
「对不起师兄——其实之前我在骗你,唯一一枚乾坤挪移令,我给你了。」
裴宇寒面色一僵,沉默片刻,他将自己指尖上那刻着「叶」字的定情戒指,交到了南宫锦的手中。
「师妹,这戒指中隐藏着一道微型芥子阵法,平日不激活,就跟普通的银戒一样,所以才没有被姬神韵收走。
一般重要的东西我都会藏到这枚戒指里,其中就包括了你给我的那枚乾坤挪移令。」
「可惜我现在灵气被封,根本不能打开这枚戒指的芥子空间,只能靠师妹你努力恢复一些元气,强行撬开了。」
南宫锦当即紧那带着裴宇寒体温的戒指,认真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师兄,我会努力打开这枚戒指的!
不过,因为此前强行拔高修为与那女魔头交战的缘故,我的身子现在也很虚弱,想要打开师兄的戒指,需要一些时间。」
裴宇寒闻言,没有犹豫,立刻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递到南宫锦的唇边。
「师兄,你这是—」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南宫锦感觉师兄的血比之前更香了。
此时看着那冒血的手指,南宫锦只觉得自己全身又软又热,身体的深处莫名的悸动着。
「快吸吧,南宫师妹—为了我们能尽快逃出去,你必须快速恢复元气。」
委身於姬神韵,是一个危机,也是一个莫大的机遇。
裴宇寒没想到,那不知活了多久的上古女帝,竟然还留着自己的元阴!
人间最後一位圣人的第一次,对裴宇寒这位擅长双修阴阳之法的修土来说,简直超越了世间所有的天材地宝!
如果在此刻解开裴宇寒的修为禁,他甚至感觉自己可以一口气冲上大乘!
也难怪姬神韵会说便宜了自己。
当然,对裴宇寒来说,他还是认为自己的贞洁要更重要些..
不过,既然已经发生了,那裴宇寒也只好接受了姬神韵的馈赠。
虽然目前他的修为被封,不能直接动用这股力量,但他可以将这股力量以鲜血滋养的方式,间接分享给南宫锦!
只要南宫锦能恢复的快一些,必然能够动用乾坤挪移令,带着自己离开此地。
然而,面对裴宇寒那堪比顶级大药的冒血指尖,南宫锦却拒绝的别开了脸。
「师兄,我不能再吸你的血了。
「那个女魔头吸你的血,我也吸你的血——你的身体肯定会扛不住的!」
「除了吸血外,肯定也有其他办法能让我恢复元气吧。」
当然有其他办法,姬神韵用的就是那个办法嘛,效果还比你好—可是那种禁忌之事,怎麽能够玷污我们纯洁的同门情谊?
裴宇寒沉默片刻,想到了一个办法,能让南宫锦接受这一切。
他板起脸,有些严肃的说道:
「锦儿,听话!」
忽然听到裴宇寒喊自己许久没有听到过的小名,南宫锦那被锁链吊着的身子下意识一颤。
而裴宇寒则在一旁继续说道:「锦儿,你以为你不吸,我就会没事了吗?
你不吸,那个女魔头就会把属於你的这一份精血全部吃光!
等她恢复过来元气,我就会被她彻底囚禁起来作为人奴,永远无法逃走,而你也在劫难逃。」
「现在,你吸还是不吸!你多吸一份,那个女魔头就少吃一份!」
裴宇寒说着,将手指用力在了南宫锦的唇边,那嫣红的血把她那苍白的唇染红了半边。
「...」
南宫锦沉默良久,终於还是试探的伸出舌尖,舔了一口嘴边的血珠,最後张小口,含住那香香的修长的冒血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