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一个凡人,怎敢自称剑仙!
小月秋学剑的速度,比裴宇寒记忆中清月秋小时候还要快,她那双明亮的杏眼中闪烁着惊人的悟性,任何基础的剑招几乎一点就透。
每当裴宇寒演示完一个动作,小月秋随即分毫不差地复现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小月秋每一次挥剑,她周身的气质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起初还带着孩童的稚嫩,渐渐地,那挺直的背脊和持剑时微抬下巴的姿态,竟与记忆中那个清冷如霜的大弟子逐渐重合。
短短两个时辰,她便学完了所有用剑的基础动作。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学习。
只是小月秋在找回原本就属於自己的力量。
「师尊,是这样吗?」
小月秋忽然收剑转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却掩不住她眼中跃动的光彩。
「嗯,月秋你做的很好。」
裴宇寒笑着夸赞着小月秋,让後者开心一笑,甚至露出那洁白的虎牙。
小月秋心想,我表现的肯定很厉害,比那个叫「清月秋」的女人,要厉害的多!
而裴宇寒则是眸光闪烁,心道:『看来让月秋解开被尘封的记忆的办法,就是用剑吗?
若能有一把上好的剑,让月秋找回那挥舞剑锋的感觉,或许她就能够恢复记忆了!
裴宇寒若有所思地摩着下巴,目光落在小月秋握着木剑的纤细手指上,眼中闪过期待。
但随後,裴宇寒又抬起头看向窗外,此时日落西山,残阳如血,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暗红。
不知不觉间,他带着小月秋已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镇子又停留了一日。
昨夜和今天,这诡异的镇子平静得令人不安,但裴宇寒知道,这份平静下暗流涌动。
今晚,那些人应该就要按耐不住了。
小月秋的变化,就连裴宇寒都能感受到,那掌控着月秋识海的姬神韵怎麽可能感受不到呢?
接下来,或许敌人的进攻会变得更加猛烈。
裴宇寒有预感,在他解决今晚的敌人後,姬神韵就该亲自出手了。
「月秋。」
「怎麽了,师尊?」
小月秋抬起头看向裴宇寒,不知为何,在开始练剑之後,她对这位萍水相逢的白衣公子,内心生出了更多的依恋。
此时的她,真的将其看成了自己的师尊。
在裴宇寒面前,小月秋不自觉的挺直小小的腰板,她想要将自己最好的状态,展现给他。
她要成为,裴宇寒最骄傲的第子。
远远超过,那个「清月秋」!
裴宇寒没有察觉到,小月秋的心绪正在朝着某个极端的方向滑去。
此时的裴宇寒将全部的精力,集中在了有可能在今夜会发生的敌袭中。
他如玉的面庞浮现凝重之色,
「月秋,今天晚上可能会很危险,你在屋里好好待着,谁来让你开门,你都不要开.—.即便是我的声音。
我的手里有钥匙,是不需要你开门的。」
小月秋瞳孔骤然紧缩,她担忧的问道:「师尊,你今天晚上要出去吗?」
「嗯,总有些事情要解决。」
小月秋看着裴宇寒拿起不语剑走出门去,她紧拳头,却终究没有出声。
现在的她是裴宇寒的软肋,实力太弱了。
尽可能的不给他添麻烦才行,现在的她,远远没资格跟其一起并肩作战。
哎呀-
裴宇寒关上房门,沉默片刻,还是取出了那寄存着些许灵气的青色玉佩。
在自己的修为被禁的情况下,这青色玉佩中的灵气,每一分都显得格外珍贵。
真要用的话,也要等到生死存亡时刻。
可今晚,裴宇寒无暇照顾小月秋的安全,为了小月秋,他也要动用这灵气布下一个简单的防御阵法。
「这青色玉佩中储存的灵气大概有筑基期圆满的程度,小心点用,差不多能用十次。」
在裴宇寒看来,这识海中的敌人也就那个神秘莫测的姬神韵值得重视,至於其他敌人,都是普通的凡人,不需要动用灵气,他就能轻易解决。
因此这玉佩中的灵气储量,倒也够了。
裴宇寒深吸一口气,驱动玉佩中的灵气溢散到空气中,凝结成玄奥符铭文,缓缓融於小月秋的门前。
夕阳终究还是沉入西山,一轮惨白的月悄然攀上枝头,将清冷的光晕洒向沉睡的小镇,夜风鸣咽着穿过空荡的街巷,一股冷意在漆黑的夜中扩散开来。
呼呼一桥头前,坐在这里钓了两天鱼的宿子恒终於察觉到鱼竿晃动,有鱼上钩了。
但是,他却没有收杆,而是起身看向那已经无人的大街尽头,出现的一道白衣俊影。
「你怎麽称呼?」
宿子恒看着这俊美的不似人间之物的男人,感叹这等人物自己之前怎麽从未听闻过。
「寒阳剑仙,裴宇寒。」
宿子恒的表情凝固了,他先是瞪圆眼睛,继而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中混杂着愤怒与讥消:
「..哈哈哈~裴公子,你莫不是在说笑?」
宿子恒舔了舔唇角,只觉得对方真是滑稽。
一个凡人,就算武艺再精湛,怎麽也敢自称「剑仙」?
傲慢!
真是傲慢到了极致!
宿子恒从来都没有见过这麽傲慢的人,而他最讨厌傲慢的人了!
原本还有心跟这位俊美绝世的白衣剑客多聊聊的宿子恒,顿时兴趣全无。
他拍拍手,清脆的巴掌声在夜空炸响。
要时间,街道两侧木窗齐齐洞开,无数镇民从阴影中探出身来。
他们的脸隐於黑暗中看不清表情,手中弓弩却稳若磐石,冰冷的箭在月光下汇成一片闪烁的星海。
大街两侧的屋楼窗户全部打开,无数镇民手持弓弩瞄准了那一身白衣的俊影。
「杀了他,陛下重重有赏!」
随着宿子恒一声令下,漫天箭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裴宇寒团团围住。
而裴宇寒却只是微微抬眸,那双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眸中不见丝毫波澜。
他负手而立,白衣胜雪,仿佛周遭的杀机不过是拂面清风。
宿子恒眯起眼睛,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死死盯着裴宇寒从容不迫的姿态,指节捏出沉闷的响声。
都到这时候了,你怎麽还在装?
他心中腾起一股无名怒火,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忌惮。
他暗自咬牙,自己的武功已是天下顶尖之列,可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箭雨,即便能脱身也必定伤痕累累。
眼前这个白衣剑客就算比自己强,但凡人的极限就在那里,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呢?
你武艺再高,也是肉体凡胎,碰不了金铁!内脏碎裂,失血过多,照样要死!
你,就是一个凡人!
你怎麽敢一一如此从容!
就在宿子恒思绪翻涌之际,裴宇寒动了!
只见他身形如流云般轻盈一转,第一支箭矢擦着发丝掠过。
随後,更多的箭矢撕裂风声,汹涌而来。
但裴宇寒步伐悠然,衣袂翻跃,在密不透风的箭雨中闲庭信步。
每一次侧首,每一个旋身,都精准地避开呼啸而来的利箭。
那从容的神态,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月下赏花。
成百上千支箭,竟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沾染!
宿子恒瞳孔骤缩,看着裴宇寒踏着箭雨向自己走来。
他喉结滚动,手心渗出冷汗,不自觉地按住腰间剑柄。
但是腰间的佩剑,没有给他这位赵国武状元丝毫的安全感。
会输一一会死!
这家伙或许真的不是凡人!
剑仙,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超然的存在吗?
「快来助我!」
宿子恒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六道强横气息,也在此时骤然爆发。
加上宿子恒,赫然是七位人间绝顶武者,他们势必要在这偏僻小镇上,讨伐白衣剑仙!
若有人能活着出去,流传给後人,那世人或许会称今夜为「七武伐仙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