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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朱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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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猜我是谁?
    第24章 你猜我是谁?

    杜家这门亲戚,晏北在北地时只是听说而已。

    靖阳王太妃与杜明焕的母亲是表姐妹,过去多年因为相隔两地并无多少往来。晏北与他们更是无从交往起。

    三年多前他突然接到先帝旨意,让他们靖阳王府搬回京城辅佐少君。

    那时先帝龙体还算平稳,安贵妃所生的大皇子,先皇后嫡出的二皇子,包括另外两位妃嫔所生的年幼小皇子,都从未曾收到过任何有关於立储的圣旨或口谕。

    可在这时远在北地的靖阳王府却收到了皇帝召回京师辅政的圣旨,晏北疑心有诈,於是托辞太妃正值病中,需要再养些时日,将回城的日期延後了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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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传旨官前脚走後,後脚他就隐姓埋名潜入京畿,暗中打探朝堂与宫中情况。

    也就是在那一遭里,出了两桩意外。

    其中一桩就是他路遇广陵侯府的管家在驿馆里仗势欺人,霸凌落榜士子,这便得以让他提前见识到了他这位从未谋面的「表兄」的品行。

    正式入京之後,母妃担心他一个人在京中孤掌难鸣,让他权衡一下利弊,若是杜家找上门来,不妨适度维系一下与杜家的关系。

    晏北少时让母亲操过不少心,如今已为人父,纵使心下不赞同,却也不必忤逆。

    便交代了高安,暂与杜家保持礼节上的往来,暗中则专门令人仔细监管着杜家的言行,若是他们老实,便且如此。

    若不老实,那只待过个几年,抓些理由再与杜家切割乾净,也好让母妃心里舒坦些。

    入京後这三年,杜家发生的大小事晏北都知道。

    如今京城人都说他靖阳王就是杜家的靠山,杜家也是仗着有他在後头撑腰才敢横行霸道。

    甚至背地里还传说杜家当上皇城司使,也是他在背後使力。

    言官隔三差五有摺子递上去弹劾,连带着把靖阳王府也拉扯了进去。

    这些晏北都能无视。

    唯独这两日的事情杜家反应如此奇怪,让人无法忽视。

    王府马车借着夜幕低调出行之时,飞云寺这边已经张罗开来。

    但侯府给何家办的所谓的这场法事,明显是才决定的。

    张家人到达佛殿时,僧人们还在布置香案蒲团。

    张少德心照不宣,打发张夫人携家人去隔壁禅房帮忙准备香烛等物,而自己则领着随行的护卫在大殿呆了下来。

    此时才刚入夜,寺中游客渐散,夕阳斜照,举目望去一片安宁祥和。管家也来回禀:「方才小的借着向方丈询问法事章程之便,让护卫私下在寺中各处院落游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埋伏。

    「当中三个住着香客的禅院,两间是城中的官眷,另一间也是两个女客,主仆两人,是城中的商户。」

    张少德点点头,然後回到坐榻上端起了茶盏。

    想了想,他又把这茶搁了下来。

    接连几日的秋风过後,窗外天色变得明朗,即使入夜,天空也显出了几团浮云的影子。

    张少德想起就在几日前,杜家还为着老夫人的寿宴邀请他们夫妻过府,交代了一些差事。那时席中融洽,也可谓坦诚以待。

    不知怎地短短两三日,竟然就连杜家一杯茶他也不能放心喝了!

    「哐!」

    窗前来了一阵风,突然把窗门拍上,打断了他的思绪。

    正要起身时,又来一阵风,把桌上油灯也给吹灭了。

    阴云爬上张少德心头,他扬声喊道:「点灯!」

    可黑夜里却一丝声息也无。

    他瞬间汗毛倒竖,腾地起身,然後掏出火摺子重新点了灯。

    一照大殿,先前正在殿中忙碌的僧人竟然已经一个也不见了!

    「来人!」

    他仓惶喊道。

    还未有人回应,这时身後庭院里却又传来扑簌簌利物破空之声!

    他倏地转身,只见隐隐幽光之下,却有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墙头跃下,以包抄之势朝着他这佛殿冲来!

    他心下大震,猛地後退几步,抓起了大刀!

    「老爷!」

    随身的四个护卫立刻自隔壁屋蹿出来,看到眼前情状也愣住了!

    「快守住四面门窗!一个人也不要让他们进来!谁敢有失,我让他合家下地狱!」

    他紧握着刀子厉声大喝,怒睁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来人!……

    屋顶上的霍纭皱紧双眉。

    「黑衣人人数如此之多,看来杜家确实已存了灭口的心思。但张家人总共才那几个,要杀他们用得着出动如此之多的人吗?」

    沉默中的月棠淡淡一瞥眼:「当然不用。何晖只是用来借刀杀人灭张家的。

    「他已经死定了。

    「从他持刀闯入佛殿开始,暗杀朝官的帽子就已经钉死在他头上了。

    「只要张少德一死,何晖就得去见阎王。

    「杜家之所以让何晖带来这麽多人,想必是要等我露面後,再让这些人上前捉拿我。

    「凭我在何家留下的那些线索,要是杜明焕知道後还猜不到背後另有真凶,那他也白活了。」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四面暗处:「这个时候,我猜杜钰恐怕已经藏在这寺中,就等着我落网。

    「毕竟对他们来说,何晖和张少德都是要死的。但更重要的,却还是要拿住我这个平空冒出来的『幕後真凶』才能真正放心。」

    霍纭恍然,随後咬牙:「真是活该让何家人和张家人死在他们追随的杜家父子手上!这几家人,没有一个良心乾净的!」

    月棠把面巾戴回脸上:「去佛殿!杜家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

    霍纭忙拦住她:「属下设法撕个口子,掩护郡主避开何晖那些人接近佛殿,这不是难事。

    「只是张少德反应也如此之快,现下四面都已让他自己的人围住,很明显他也是有所准备。

    「就算咱们能冲破何晖那些人,又该如何越过这层层壁垒去到佛殿之中?」

    月棠望向佛殿後方的禅房:「我听说张少德的次女也来了。」

    霍纭微顿:「是来了。」

    「去把她捉了!」

    ……

    来人至少有五十个!

    可张少德自己带出来的人却只有二十个。

    二十个已经是不少的数目了。

    可眼下又如何能与五十个杀手相抵挡?

    张少德纵然提前有准备,也万万不曾防备到杜家如此不留馀地!

    「老爷,他们很快就要破门了!」

    黑暗中,双方已经交上手。

    四面门窗之下的护卫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破门也顶住!一直顶到有人发现不对劲为止!」他咬牙嘶喊,「我是堂堂的四品将军!我是朝堂命官!熬到人来,熬到天明!我倒要看看究竟谁敢如此明目张胆刺杀於我!」

    就算是杜家,也绝不敢不顾忌!

    受了这番话的鼓舞,护卫们奋力奔回了四面门窗之下。

    张少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也跌坐回了蒲团之上。

    而此时,一把剑刚刚好从後方抵上了他的後心……

    「张少德,张将军!」

    这慵懒中透着几分清傲的女声,顿时令张少德僵住了身躯!

    随时他猛地往前一扑,借势快速转身!

    飘摇的油灯下,他一眼看见面前正站着个青衣女子,油灯照亮她如画的一张脸——这分明是个身形柔弱的年轻妇人,但是她手里的一柄长剑,却是一点都不柔弱!

    「你是谁?!」

    最初张少德以为来的是侯府的杀手,但此时他发现,他竟从没在侯府见过这样一张脸!

    可这样一来他就更加想不明白了,倘若她不是杜家的人,那她又是如何穿过杜家杀手和张家护卫这两层壁垒闯进来的?!

    「我还没出京的时候,曾伴随先帝去西山围场秋獮。

    「你当时是皇城司里头被派过来负责给我们拾猎的小吏。

    「那年我才刚学会拉弓,在校场扎中了一只他们提前为我准备好了的兔子。

    「先帝大赞我天赋异禀,当场赏了我一把灵泉剑。

    「就连为我捡回兔子的你,也被大赏了一笔。

    「现在,你猜,我是谁?」

    月棠把剑前移,停在了他的胸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