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也去看热闹
一句话让广陵侯又咬起牙来。
如果不是魏章,那这个人的身份就更加难以猜测了。
死了那麽多人,可始作俑者连影子都摸不着,如何能让人不焦躁?
杜钰上前:「父亲不必着急,其实要想杜绝後患,我们不如想方设法把口子彻底封住。
「只要没有人能够证明当年那件事是场预谋,那不管谁出现,没有人能够证明事情是我们做的,那也掀不起风浪来。」
「还要怎麽封?」广陵侯道,「当年参与的杀手全都是无家无室的孤儿,在当夜已死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人在後来三年里也陆陆续续杀光了,就剩下了何家张家。
「如今何家就剩何晖一人知情了,何夫人已疯了,难道把他们也杀了吗?!」
「有何不可呢?」杜钰摊手。
广陵侯一时无语。
杜钰哂道:「何家已经死剩何晖和何夫人。万一何晖在狱中狗急跳墙,效仿柳氏那般要挟咱们,届时岂非又已被动?
「以我之见,还不如全都杀了!」
广陵侯面肌颤抖:「此时再杀他,这不等於是给满京城人上眼药吗?不是等着朝廷插手,再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头上吗?
「我们被推上风口浪尖,那麽也就离被杀不远了!」
「侯爷!」
杜钰正想说话的时候,门外来人,挟着一股风冲进门:「侯爷,张将军的儿媳妇,方才带着幼子回娘家去了。随行还有七八个家丁!」
广陵侯顿住:「张家?」
看一眼外头,他又道:「太阳都落山了,这个时候突然走亲戚?」
杜钰也上前:「他们往哪个城门走的?」
「西城门!」
「西城门,去嵩阳可不是这个方向,这个方向是张继今日出发追魏章的方向!」
杜钰倏然转身,「父亲,我可以断定张家根本就不是真的走亲戚,而是张少德在作两手准备了!
「他打发儿媳妇出城,一定是为了追张继,告知他逃跑!
「而这个时候背後凶手若再趁机对张少德下手,那杀人灭口的这口锅咱们杜家就背定了!
「到时候张继得知一定会报复,将我们反咬一口!
「我们就彻底被牵着鼻子走了!」
广陵侯紧攥双拳,随後把人挥退了出去。
杜钰沉声:「父亲,先下手为强。
「这世上少一个人藏着咱们的秘密,咱们就多一份安全!
「不管是何家还是张家,对我们来说,他们都没用了。留着反而是我们的累赘,我们的威胁!
「与其还花心思保他们,拢络他们,倒还不如一劳永逸!」
「说得轻巧!」广陵侯咬牙切齿:「这麽多人,杀得完吗?你都知道已经外头传开了,再出事那就很快要查到咱们头上!」
「并不会!」
杜钰扯了扯嘴角,「到了这一步,谁说我们非得明目张胆地去杀?
「我们只需要设一个局,把何晖与张少德都算计进去即可。」
广陵侯顿了下:「这麽说你已经有主意了。」
「没错!」杜钰点头,「并且儿子的这个局,不但要把何晖与张少德算计进来,还要顺便把那幕後的真凶也给引进来!」
广陵侯疑惑:「你怎麽肯定他会出来?」
杜钰嘴角又浮出了得意的笑:「如果这个幕後真凶的目的是在杜家,那他打击我们最有力的一招就是三年前那件事。
「您想想,何建忠已经死了,他真的舍得张少德也被我们杀了吗?
广陵侯瞬间敛色:「你该不会是说,这人其实是在借我们之手,逼迫张少德倒戈?」
「张少德是父亲的心腹,不到生死攸关之时,他怎麽可能背叛父亲?」
广陵侯神色倏变:「所以此人设下连环圈套,其实是为了逼迫张少德站出来揭发我?」
「儿子不敢说一定是,但我却知道,如果张少德真的死了,那除非永嘉郡主复活,否则就再也没有人能够证明那是场阴谋了。」
杜钰脸色变得阴冷,「所以儿子猜测,只要张少德入了死局,他就一定会出现!
「我绝不相信他会舍得放弃张少德!
「到时候他自己跳入瓮中,岂不比我们苦苦寻找他的踪迹要轻松的多吗?」
广陵侯听到这里,拳头逐渐攥紧:「不错,与其大海捞针,不如请君入瓮!」
他转头:「那你打算怎麽做?」
杜钰拱手:「却要请父亲先打发人去趟张府,传张少德过府。然後再允准儿子上顺天府把何晖保出来……」
……
靖阳王府内,晏北在厢房批阅军报,他身後的屏榻之上,躺着睡着了的阿篱。
盖着的灰鼠毯子的小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落的,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气凝神。
高安轻手轻脚走到案前:「杜家那边有消息来了。一刻钟之前,广陵侯把何晖给提出来了。」
晏北停步:「案子没断,就保人?」
高安点头:「不但保了,方才还把人直接带回侯府了。是杜世子亲自去的,没带什麽人,乘的也是普通的马车,不大显眼。
「此外,就在杜钰前往顺天府提人之时,侯爷的另一位心腹张少德,也就是何建忠的亲家,也被请到了侯府。」
晏北看了眼窗外暮色,缓声道:「那真是越发有趣了。
「这麽快把人保出来,可见对何家是上心的。
「既是上心,为何只是保人,而不催促着官府赶紧彻查凶案?」
「……父哇(王)!」
床上阿篱醒了。
晏北立马折转身子,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做恶梦了?」
阿篱摇头,吧唧着小嘴趴在他肩膀上:「梦见卤鹅了。父哇,我想吃卤鹅。」
高安一阵高兴:「这是病好了?」
忙伸手探他前额,更加高兴:「果然已退热了!」
晏北也松了口气:「好,这就让厨房给你去弄卤鹅。还想吃什麽?吃点粥好不好?」
孩子又把手伸向了高安:「还想吃高爷爷摊的饼。」
高安忙不迭地抱过来:「好好好,小祖宗,老身这就去摊饼。」
说完他看向晏北。
晏北低头擦拭着指尖几点墨渍:「看样子杜家今天夜里有情况。
「早点把阿篱哄睡。
「时候到了来告诉我。
「我要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