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们就是两条狗
张夫人说不出话来了。
早前侯府施压,让何家处理柳氏。
所以柳氏的死是必然,可是何家怎麽会蠢到把自己也捎进去?
那可是顺天府的大狱!除了顺天府和皇城司的人,还有谁能做到入内杀人?
只不过是有人不想让何晖活着!
而诚如张少德所说,这个时候除了杜家,还有谁会恨不得何家人全死?
「那你的意思是,接下来杜家就该冲我们下手了吗?」
张夫人几乎已经站不住。
张少德声音嘶哑:「柳氏状子里压根就没提到杜家,早上在侯府,他都已经暴跳如雷,他最害怕的就是秘密被揭穿,也最害怕有人拿这个威胁他!
「偏巧,这世上最清楚这个秘密的人就是张家与何家,所以何家的事故,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蓄谋。
「既然他们已经朝何家下手,那接下来对我们下手自然是板上钉钉。」
张夫人嚎啕大哭起来。
「哭什麽?」张少德掏出了库房的锁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你赶紧取些盘缠出来,趁着天还没黑,让儿媳妇藉口带着孙儿去嵩阳娘家小住出城去!
「等出了城,立刻着人追赶继儿,提醒他加以提防!让他们想个说辞,不要再回来!
「快去!」
张夫人擦了眼泪,忙不迭地出去了。
张少德掏出怀里的那张染血的牌子,一双手还是颤抖的。
……
杜钰从顺天府匆忙回府,在正院里找到了广陵侯。
「父亲,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杜钰回来之前,已经有人来禀过何晖之事,广陵侯正焦头烂额。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没发现疑点吗?」
杜钰摇头:「儿子盘问了何建忠妻子许久,她彻底疯了,什麽都说不上来!
「唯一要说有,就只有她口中不停念叨着『郡主』!」
「郡主?」广陵侯看向他。
杜钰叹气:「她疯疯癫癫的,根本就答不出什麽来。」
广陵侯插着腰踱步:「那官府呢?也没查出什麽?」
「短短两三日,从何旭开始,一桩接一桩,让人应接不暇,官府连何旭的死都还没查明白,後来这几桩牵连在内,就更复杂了,无从下手。」
广陵侯几乎把牙齿咬碎:「那何晖呢?他为何蠢到要在牢中对柳氏动手?他难道不知道哪怕成功了,也容易引人非议吗?!」
杜钰沉息:「我去狱中见过何晖,他说明明何建忠要他把人带回府再处置,他也未曾对柳氏作过任何事情。
「结果柳氏却中毒了!
「何晖不承认何家派人去牢中送过饭,他说那个包袱是平空出现的,他也不知怎麽回事!
「所以儿子感到非常疑惑,如果何晖说的是真的,那是谁下的毒?
「谁能够既在府中下毒粉陷害得了何晖,又能去往大牢杀得了柳氏?」
「绝没有这样的人!」
广陵侯面色如墨,望着面前桌案上一堆皇城司令牌:「除了顺天府与皇城司,谁去得了大牢?根本没有!而且所有的牌子都在这儿,一个都不少!」
杜钰深吸气:「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既不是皇城司的错漏,那就只有顺天府里的人有这个可能。
「可如果是顺天府的人,他们既没有任何理由害何家人,也根本做不到在何家接二连三杀那麽多人。
「而与顺天府的人相比较,反而收了何家为股肱的我们广陵侯,更加具备操作的空间。
「在有心人看来,与何家关系密切的我们不管是在何家下毒,还是行凶,都易如反掌!」
「胡说八道!」广陵侯拍案,「我们杀何家干什麽?何家张家就是我们侯府底下的两条狗,我无事杀条看家犬作甚?!」
「当然是因为有不可言说的动机。」杜钰目光深深,「旁人或许觉得我们没理由杀人,但张家呢?
「亲手执行当年行动的就是何家和张家,何家人死得这麽奇怪,如今几乎已经只剩下张家人。
「我相信张少德一旦有了猜想,那他一定会给我们找到一条杀人的理由!」
广陵侯顿住。
杜钰目光里带着一丝寒意,再道:「今日下晌事发之後,张少德比我先到达何家,在我去之前,他先行察看过何建忠的尸体。
「我不知他联想到了什麽,又或者有什麽别的发现,总之自我见他时起,他神色就很不对劲。
「後来我在处理何家事时,他一直沉默在侧。
「柳氏的死摆在那里,如果我们不能证明自己清白,证明我们没有去过牢狱,那麽何家从何旭之死开始,这个灭门何家的黑锅就得我们来背了。
「而首先第一个猜忌我们的,一定是张家!他会认定我们卸磨杀驴!」
广陵侯额间刺痒:「这是个阴谋。是一个专门针对我杜家的阴谋!
「可到底是谁在背後如此步步为营呢?」
杜钰眉头紧锁:「何夫人口中一直念叨着郡主,我在担心,别是有人知道了当年这个秘密,藉机生事。」
广陵侯凝目:「是魏章?」
杜钰摇头:「线索显示,他还在距离离城两百里之遥的平城。」
广陵侯不认可:「他也可以瞒过你们提前回来!毕竟他要是真活着,他都瞒了你我三年了!」
提起这个他显得十分烦躁,「当初永嘉郡主出京生活,先帝特地拨了十二个侍卫给这个唯一的侄女。
「魏章是他们当中的佼佼者,也是唯一没有明确死在当夜的那个!
「如果他真活着,那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成问题!」
杜钰沉默片刻,再次摇头:「围杀那天是在漆黑的子夜,那一百多人全部都蒙着面,仅有一个泄露身份的是被永嘉郡主挑开过面巾的何旭。
「永嘉郡主那边总共只剩下一个魏章生死未卜。
「魏章不可能会知道何家是凶手。
「而且他当年护主不力,以致永嘉郡主被害死,他还苟且逃生,一旦露面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就算会报仇,他也绝不敢掀起这麽大的波澜。
「我笃定,一定是有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