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赛特
两个亡灵几乎没有警惕性。持剑亡灵尽管拿着一把剑，但却全然不是拿武器的姿态，更像是拿着扫把在自家庭院漫步。
这并不令人意外。水窖可能已经上百年没有人到访过了，甚至连活物的踪迹都寥寥无几。对他们来说，这片阴暗的空间确实就像是自家的庭院。
因此在行走的过程中，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藏匿在附近的高加诺一行。
看着两个缺乏警惕性的亡灵，高加诺一阵思索，考虑着是就此别过还是将他们抓起来盘问一番。
不料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鼾声忽然响起：「呼——」
却是小黑竟睡着了。
最先察觉到小黑睡着的是达莉丝，她连忙伸手去拍，奈何力气太小，即便两手齐上，小黑也毫无反应。
还是小咕用鹰喙一啄，尖锐的刺痛之下，它才猛然醒过来。
两个亡灵已经有所察觉。
「什麽动静？」持剑亡灵转头望去，然後问向同伴，「你听到了吗？」
「我……笨。」披甲亡灵停下脚步，声音僵硬地说道，空洞的眼眶甚至没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废物！」持剑亡灵一声臭骂，然後当先走向声音传来处。
披甲亡灵站在原地，一阵木然。
「快点跟上！」
直到持剑亡灵呼喊，他才身形摇晃地跟了上去，锈迹斑斑的铠甲随着他的步伐叮当作响，不仅速度迟缓，而且这声音几乎像小黑的鼾声一样引人注意。
「怎麽办？」躲在巨石後的几个亡灵不由问道。
詹姆斯说：「我可能认识那个拿剑的家伙，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和他沟通？」
皮尔斯：「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直觉告诉我，这家伙极有可能已经心智扭曲，失去了可以用来沟通的人性。」
「为什麽？」詹姆斯疑问道。
皮尔斯：「自发觉醒的亡灵有善有恶，但一群自发觉醒又自发组织起来的亡灵，几乎只能是邪恶的。」
「在活人的世界里，或许正义战胜邪恶是主流；但对他们来说，邪恶压倒正义才是常态。在一个自发觉醒的亡灵群体中，保持生前人性的亡灵要麽堕落，要麽只能被毁灭。」他补充道，「甚至堕落都不是最常见的，他们更喜欢将那些拥有人性的同类彻底消灭。」
眼看两个亡灵越来越近，高加诺这时问道：「皮尔斯，你会不会沉默术？」
皮尔斯点头：「会。」
「皮尔斯给拿剑的亡灵上沉默术，达莉丝给另一个亡灵上。」高加诺安排道。
说话的同时，他从储物戒取出一瓶油，倒在手心，然後均匀地涂抹在几支附魔精钢箭上。
「这是什麽东西，好恶心！」几个辛达苟萨亡灵纷纷说道，下意识地避开高加诺。
「次级神圣之油。」高加诺说。
经历过海岛血祭事件後，他特意买了许多神圣之油，以备不时之需。
涂上神圣之油的武器，对亡灵丶幽灵丶恶魔等生物都能产生额外伤害。
当然，神圣之油价格不便宜，这两个亡灵看上去也不是什麽厉害角色，用次级神圣之油应该就够了。
「不对吧，我以前也见过神圣之油，哪有这麽恶心？」詹姆斯说着说着反应过来，「哦，我现在是亡灵，唉……」
「虽然我们是亡灵，但我们仍然保持生前的人格，居然也会害怕神圣之油！被正义误伤的感觉太糟了……」有亡灵叹息道。
皮尔斯说了句：「神圣之油可没工夫检查咱们的人格。」
高加诺掷出几支附魔精钢箭。
「咻——」在迅捷微风的引导下，几支附魔精钢箭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皮尔斯与达莉丝施法完成，沉默术命中两个亡灵，使得两个亡灵瞬间沉默。
持剑亡灵丝毫不惧，径直冲向高加诺。
披甲亡灵则在一愣後扭头就跑，原本笨拙的动作突然变得无比灵活，飞速跑向黑暗深处。
高加诺见状，当即引导所有附魔精钢箭飞向披甲亡灵。
受铠甲拖累，披甲亡灵速度不快，转眼就被几支箭矢追上。
但稍加思索之际，高加诺没有直接射击，而是让几支附魔精钢箭悬停，将抹有次级神圣之油的箭头近距离对准披甲亡灵。
感受着箭锋上次级神圣之油的可畏气息，披甲亡灵短暂地犹豫了一下，然後直接转身，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态。
「你们去把他绑起来。」高加诺说道，同时开启大地之肤，迎面冲向持剑亡灵。
「锵！」
亡灵挥剑斩击。
但他的剑和披甲亡灵的盔甲一样早已严重锈蚀，又钝又脆，对高加诺的大地之肤来说几乎不痛不痒。
高加诺直接徒手接下这一剑，然後五指一握，用力扭折。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锈剑当即折断，断口处溅出些许锈屑。
直到此时，持剑亡灵似乎才流露出恐惧的情绪，试图转身逃跑，也试图呼救。
但在沉默术的影响下，他根本发不出声音。任凭他怎样张动颌骨，也没有丝毫声音能够发出，看上去就像是在表演默剧，颇有几分滑稽。
他的速度也比不过高加诺，前脚要跑，後脚就被追上。
高加诺一拳打去。
「轰！」大地之肤状态下的拳头与重拳无异，当即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亡灵骨骼的开裂。
持剑亡灵顿时颌骨大张，一副惨叫模样，只是发不出声音。
事实上，亡灵的骨骼比普通生物坚韧得多，有很强的承受能力，而且几乎不会产生痛觉。
只不过此时，高加诺的手上沾满了次级神圣之油。在开始战斗之前，他还特意将手上的次级神圣之油涂抹均匀。
对於亡灵来说，这东西的滋味无异於答辩——还是滚烫的那种。
持剑亡灵正面挨了这样的一拳，身心伤害可想而知。
他彻底没了战斗意志，连武器都丢在地上，不管不顾地转身逃跑。
高加诺岂能放过他，当即一把薅回来，反手两巴掌，然後直接五指扣脸，满满的次级神圣之油按在苍白的头骨上。
「滋——」五指与白骨接触，阵阵白烟随即冒起，同时还有腐蚀的滋滋声。
持剑亡灵的颌骨张得快要脱臼了，浑身颤抖不已。
「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乱发出声音，否则我就把你丢进神圣之油的油桶里！」高加诺恶狠狠地说道，「听明白了吗？」
亡灵急忙点头。
高加诺这才松开手。当此之时，持剑亡灵的头骨上已被次级神圣之油灼蚀出一个清晰的手掌印，些许白烟还在冒起，让他仍然心有馀悸地颤抖不已。
高加诺用水洗术洗掉手上残留的次级神圣之油，然後看向披甲亡灵。
这个披甲亡灵显然并非他一开始以为的无智亡灵，相比於持剑亡灵，这家伙不仅反应更快，而且非常识时务。
「你一直在装傻？」高加诺问。
披甲亡灵点了下头，还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摩撒三角。
「解除他们的沉默术。」高加诺示意达莉丝和皮尔斯。
沉默术刚解除，持剑亡灵就忍不住对着披甲亡灵破口大骂：「你这混蛋，居然一直在骗我！」
披甲亡灵耸耸肩：「不然呢？我可不是邪神的信徒。」
「你这是背叛，是亵渎！」持剑亡灵怒不可遏。
披甲亡灵也被激怒：「你们才是背叛者，我们本来都是摩撒的子民，是阿苏尔的工匠和法师，你们却选择成为邪神赛特的走狗，残害昔日的同胞！」
「你——」持剑亡灵还要说什麽。
高加诺拿出一瓶次级神圣之油晃了晃，冷冷说道：「你再这麽大声，我就把它灌进你嘴里。」
想起次级神圣之油的滋味，持剑亡灵不由打了个寒颤，当即闭嘴不言。
高加诺看向披甲亡灵：「你叫什麽名字？」
「奥伦。」披甲亡灵说道，「我生前是阿苏尔魔法学院的水系魔法讲师，在参与修建大水窖的过程中死去，直到成为亡灵。」
詹姆斯讶道：「原来你是奥伦。」
奥伦一怔：「你是？」
詹姆斯：「我是詹姆斯，我们曾在摩撒罗耶城见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那时我们都还是魔法学徒，曾大言不惭地讨论过魔法和神学的关系，还为此遭到了训斥！」他补充道。
奥伦恍然地一点头：「哦，我想起来了，是摩撒罗耶的魔法师大会，我和导师一起去的。」
「我们当时还遇到了一个精灵法师，一起和他争论。他看上去比我们年轻得多，但实际上却比我们的爷爷辈还要年长。」
「我一辈子只见过那一个精灵……」
两个亡灵感慨地叙旧几句。
直到达莉丝问：「奥伦，你装了多长时间的无智亡灵？」
「不知道。」奥伦摇头，「这里暗无天日，也没有能用的元素锺，根本无从判断时间。但我估计，应该有几十年的时间。几十年，我总算等到你们了！」
达莉丝不禁露出几分同情。
毕竟她也有过一段伪装和被困的经历。
不过紧接着她就意识到什麽：「等我们？」
奥伦稍稍迟疑地说：「过去的几十年间，我向我的每一位施名者祈祷，然後……辛达苟萨回应了我，祂说祂会引导使者前来解救我，应该就是你们，对吧？」
达莉丝和高加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意外，然後她说：「我想是的，我们正是在辛达苟萨的神谕下前往此处。」
「感谢辛达苟萨！」奥伦说了句。
持剑亡灵嘲讽道：「看，你不也背弃了摩撒！当然，摩撒也抛弃了你！」
奥伦冷哼一声：「至少辛达苟萨不是邪神，我也没有残害昔日的同伴！」
高加诺问道：「水窖里到底发生了什麽？」
奥伦缓缓说道：「如你们所知，水窖在修建过程中遭到了耶门徒的攻击，最终成为了一座坟墓，埋葬了数以千计的守军和建造者。」
「在漫长的岁月中，一些尸体自发地转化为亡灵，不幸的是，那些最早转化的亡灵中有一个皈依了赛特。当然，也可能根本就是赛特唤醒了他。」说到这里，他不禁叹了口气。
「荒漠之神赛特？」
「没错。」
奥伦点头，接着说道：「不过根据我这些年的经历，赛特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邪神或者恶魔，是残暴丶荒芜丶死亡的化身，是最肮脏堕落的存在之一！」
高加诺注意到，当奥伦说出这些话时，持剑亡灵似乎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奥伦继续说道：「那个最先皈依赛特的家伙自称『荒漠主教』，他通过暴力与欺骗，清洗了所有的敌对者，成为了这里的统治者，开始驱使亡灵们修建赛特教堂。」
高加诺想起之前看到的房屋：「就是你们来的那个地方？」
「是的。」奥伦的语气充满愤慨，「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给邪神修建教堂，荒漠主教和他的走狗对昔日的同胞毫不留情！」
皮尔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计划不止是修建教堂，应该还包括祭坛。」
奥伦：「你猜对了。事实上，荒漠主教的计划还有更多内容，教堂丶祭坛丶王宫……如果可以的话，他绝对愿意建造一座赛特之城，献给他邪恶的主子。」
他紧接着说道：「如果他的计划成功了，对阿苏尔王国丶对法拉罗大陆，这都将是一个灾难，我们必须阻止他！」
皮尔斯想了想：「当然，邪神是应该被阻止。而且据我所知，赛特和辛达苟萨是敌对关系，我们既然是辛达苟萨的受名者，有义务驱逐这个邪神的势力。」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得了解一下敌人的危险程度，荒漠主教的实力怎麽样？」
「应该是八级左右。」奥伦说道。
高加诺：「有九级吗？」
「应该没有吧。」奥伦一阵挠头。
「他有多少手下？」
奥伦：「二十六个。」
「听上去好像不是很多。」
「不过我们最好尽快行动。」奥伦补充道，「因为据我了解，荒漠主教正在修建大规模转化亡灵的魔法设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