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熊猫
琼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消化刚刚的信息。
选秀节目的字眼在她脑袋里反覆旋转，她下意识地抿了口咖啡，差点忘了自己之前是怎麽嫌弃这玩意儿的。
「你说...让爱莉安娜上选秀？」她盯着李昂，眼神里闪烁着审慎的光芒。
「没错，不过这可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节目，网飞投资，全球发行，未来可能衍生出电影丶脱口秀丶甚至时尚品牌。」李昂微微一笑：「当然，我不是让她去参加比赛，以她的咖位根本毫无必要，我的想法是让她在这档节目中担任飞行导师。」
「这听起来是个好主意。」琼缓缓靠回椅背点燃另一支烟，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的上扬，「我不得不说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年轻人.：.那麽你觉得一个成功的男人应该在什麽时候考虑安定下来？」
李昂边笑边摇头，「我才21岁，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认为你应该考虑一下了..：」琼把话说的越来越露骨，丝毫不顾女儿尴尬到搓脚的表情。
爱莉安娜虽然从未在她面前说过自己和李昂之间的特殊关系，但出於母亲的直觉她很清楚女儿早已对李昂芳心暗许。
而自己的女儿完全是一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姿态，还没了解到主动出击的重要性。
作为妈妈的必须好好给她上一课一一「不主动争取，那你就什麽也得不到」。
正当李昂琢磨怎麽应付这个刁钻的问题时，琼突然适时转移了话题，「我想我现在对你有一定了解了...李昂，就像你的名字一样，你是位年轻的雄狮。」
「多谢你的赞美。」
琼接着说道：「爱莉安娜从小就对歌舞有着极佳的天赋，教过她的十几名声乐老师都评价她是个天才。」
「没人能否认这一点。」李昂说，「而且她很有创作才能，她写了很多优秀的作品。」
「没人会不喜欢这姑娘。」就连菲尔也忍不住插嘴帮腔，豪饮着威士忌，说话时眼里有光。
老登对所有女人的评价都可以用一个单词概括一一「碧池」，连他自己的老妈也不例外。
这与他的成长环境高度相关，他的父母都是上世纪60年代鼻祖级别的狂热嬉皮土。
当他妈妈在大篷车上生产的时候，他的父亲在旁边若无其事，忙着用《独立宣言》的复印纸卷叶子。
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和友人开玩笑要不要让刚出生的菲尔也飞一口，这样做也许能让新生儿开启第三只眼。
十岁时，父母就抛弃了他。
开着大篷车跑遍了全国各地参加嬉皮士运动，一路上生了八个孩子。
成年後的菲尔靠拉皮条生活，因为意外发现一名站街女具有歌唱天赋从而进入了唱片行业。
不久後，那名站街女成了他的第一任妻子。
这段婚姻只持续了八个月，翻身成为歌手的站街女很快被奢靡的生活变得更加堕落，
毫不犹豫的端掉菲尔。
1985年，她死在了一场音乐节的後台，死因是药物过量引起的心脏骤停。
那时她正在和一名摇滚歌手上床。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菲尔的第二任妻子来自中产阶级家庭，受过良好的教育，生活圈子简单。
这时候他在唱片行业已经有了一定的分量，自己忙着在外面赚钱，妻子在家带孩子。
这看起来会是个圆满幸福的家庭故事，直到某一天隔壁搬来了一名黑人。
一名退役篮球运动员，单身，无名指比食指长出一大截。
不久後这段婚姻就宣告破灭，然而这只是菲尔悲催生活的开始。
他不仅在千禧年初的网际网路金融泡沫中失去了绝大部分身家，还因为多次染上×病的记录在离婚官司中告负。
就连唯一的儿子在妻子常年的左棍教育之下蜕变成了女儿。
一系列事情的发生让菲尔对女性深恶痛绝。
李昂每次回味老登的故事时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要是改编成电影剧本一定会是一部伟大的喜剧。
琼沉默片刻後露出獠牙，「那麽，你一定会在她的第一张专辑中投入最好的资源对吗？李昂先生。」
「当然，爱莉安娜值得最好的，我会亲自担任她第一张专辑的制作人。」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聊到这时候，琼的眉头彻底舒展开了，欣喜之情不需要语言概括。
自己的女儿并不是那种野心勃勃的姑娘，单纯善良听起来很美好，但是在娱乐圈却是致命的弱点。
想在这个残酷的圈子里脱颖而出就必须学会把欲望写在脸上。
「我有些累了，从迈阿密飞过来这一路上我都没合过眼。」琼瞄了一眼手臂，旋即起身。
此次纽约之行的任务已然圆满完成。
她推开门，最後回头看了一眼，随口补了一句：「我很欣赏你，李昂先生，像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一定要找个好姑娘与你并肩而行..：」
说完，她扬长而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爱莉安娜终於绷不住了，埋着脸长舒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天哪...这比带家长见老师还尴尬..：」
「这没什麽，你妈妈只是关心你而已。」李昂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道：「我见过很多比你妈妈更难缠的女人。」
爱莉安娜瞪了他一眼，脸更红了，「我妈妈平时不是那样的，她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女人，下次见面时我让你尝尝她亲手做的义大利面，我保证这会是你吃过最美味的义大利面！」
「我对此毫不怀疑。」李昂瞄了一眼手表，准备离开办公室。
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冯国王经过两次输血状态已经稳定下来。
他刚走到门前就被爱莉安娜叫住。
「李昂！」
「怎麽了？」
爱莉安娜脸蛋通红，不停深呼吸调整情绪，目光时不时警向沙发上的菲尔。
在刚才的聊天中，老登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自顾自的喝起闷酒，现在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确定这里没有人会打扰後，她鼓足勇气对李昂问道：「我想知道你现在是怎麽想的」」
「想什麽？」李昂挠了挠脑袋，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爱莉安娜咬了咬嘴唇，目光坚定，「我是说，你对我究竟是什麽想法。」
「你当然是个优秀的姑娘。」李昂指了指沙发的方向，「连那混蛋都这麽说。」
他已经意识到对方接下来要说什麽了，立马想找个理由开溜。
但看到爱莉安娜眼眶里打转的泪花还是停住了脚步。
「该死..：」他在心里默念，当初精虫上脑与这姑娘发生关系会不会是个错误？
比起满脑子恋爱细胞的小姑娘，他更愿意和娱乐圈那些只看名利的女人上床。
起码後者只提名利，不谈未来。
「我会做的比罗比更好的..：」爱莉安娜的声音细微如丝，但眼神仍旧坚定。
纠结了两秒後，李昂将其揽在怀里，小小的个头刚好可以靠在胸膛上。
在脑中组织了一阵语言，开口PUA道：「听着，每个人都知道你是个好姑娘，瞧瞧这里的所有人都很喜欢你，但你得明白你是一名歌手，你现在才18岁。」
「你应该把你的重心完全投入到事业上，只要在事业中达到顶峰，其他一切的到来都只是时间问题。」
爱莉安娜被忽悠的找不到方向：这到底算是接受还是拒绝。
她一脸严肃的盯着李昂：「我会努力的！我..」
李昂没再给她说话的时间，警了一眼手表就急匆匆的离开了，「抱歉我真的有急事，
有个尼哥正躺在医院里，随时都有可能去见上帝..：」
布鲁克林卫理公会医院内，在走廊上就能听到冯国王的叫骂声。
「纽约阵营那些没卵蛋的懦夫，他们根本不敢站在我面前公平决斗！」
「听着，我是被偷袭的，不然那混蛋根本就不可能打中我。」
「我一定会找到他，带着我0-block的兄弟们上了他的女人。」
他在喷这些垃圾话的时候，还带着押韵和极富个性的腔调。
这听起来哪像刚刚因为中枪大出血的样子？
李昂刚一出现，叫骂声就夏然而止，
冯国王不顾中枪的大腿连忙起身，差点从病床上跳下来，「大佬！你把那两个混蛋揪出来没有！」
李昂摇了摇头，现在这种时候枪手肯定早就被JAY-Z找地方隐匿起来了。
就算找到他们也没什麽意义，JAY-Z炒作和恶心李昂的两个目的都达到了，杀了那两个庸碌的说唱歌手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失。
「我提醒过你情绪不要太激动。」李昂安慰道：「挨一枪对你来说也不是什麽坏事。」
「WTF？」冯国王嘟着肥厚的嘴唇，脸上写满了懵逼：「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大佬。」
「这件事在网上的热度很高。」李昂说，「现在你什麽也不用想，在医院好好躺两天，按照肖恩准备好的文案发发推文就行...然後，在接下来的节目里满血登场。」
肖恩正和一群工作人员商量着什麽，突然扭过头抱住病床上的冯国王怪叫道；「我们得感谢那个开枪的混蛋，你挨的这发枪子让我们省了上百万美元的宣传费用」
「What？快放开我你这该死的基佬。」冯国王强忍剧痛挣扎，「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些什麽」
三天後，李昂躺在翠贝卡豪宅的新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笑个不停。
他从十万美元打造的僵户柜里抽出一支雪茄，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赞叹：
「这些家伙真是群鬼才..：」
这番赞美是给到肖恩及其剧本团队的。
他们从社会学丶经济学丶魔幻现实主义三方面完美利用了枪击事件炒作了一波流量。
冯国王按照他们的文案在蓝鸟上狂喷垃圾话：
「我得谢谢这群软蛋送来的9毫米子弹，现在老子在声田的播放量涨得比医院帐单上的数字还快，建议下次直接往老子的防弹衣上印赞助商Logo一一NRA（全美步枪协会），
问他们要不要成为我的个人赞助商？」
「在我八岁时只因为在商店偷了一条士力架就被条子追了八条街，现在我挨了枪子却根本没有条子搭理我一下，黑人的命只有在种植园里才值钱。」
「那群该死的白人医生拿着我的×光片像是玩找茬游戏，黑人同胞们如果你们遇到麻烦千万别来医院~因为子弹比医保便宜，救护车比计程车还黑，停户房冰柜比公立学院教室还新！」
「0-block永不遗忘，老子以前干了迪迪，现在JAY-Z也在死亡名单里！」
枪击事件本就在网络上掀起了不小波澜，再加上冯国王强行上升高度，引得许多底层黑人与之产生共鸣。
节目尚未播出，他的人气在一众选手中已经遥遥领先了。
晚上十一点，一阵阵强劲的鼓点突然在李昂脑中震动，灵感刷新。
脑海中的画面里，一辆白色宝马X6和一辆黑色宝马X6在亚特兰大午夜昏暗的街道上飞驰。
RRRRAAAH！！！！
奇怪的叫声不像人类的嗓子能够发出来的，但极其洗脑抓耳。
「典型的亚特兰大Trap风格..：」李昂自语道。
亚特兰大说唱都爱用类似的怪叫或即兴声音来增加氛围感，塑造出一种疯狂丶兴奋丶
甚至上头的氛围。
几声怪叫结束後，就是如同念经一样的低语。
Panda，Panda，Panda，Panda，Panda，Panda，Panda
熊猫，熊猫，熊猫...
IgotbroadsinAtlanta
我在亚特兰大有个马子Twisting dope，lean，and the Fanta
卷点叶子配上特制芬达CreditcardsandthescammersHittingoffIicksinthebando
盗刷你们的信用卡，轻而易举的「抢劫」不在话下BlackX6，Phantom
黑色X6，幻影WhiteX6lookslikeapanda
白色X6交错，就像熊猫Going outlikeI’mMontana
我出门就像托尼.蒙大拿Hundredkillers，hundredhammers
杀光仇人，血洗街道...
MV画面的最後，一名年轻黑人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歌曲标题出现一一《panda》（熊猫）。
「又是一首说唱..：」李昂摇了摇头，灵感刷新出一首纯说唱曲目，不掺杂一点旋律因素。
熊猫在歌词里是个双关语，除了描述黑白色的宝马X6像熊猫一样，其实还有一个梗。
有些黑人说唱歌手赚了钱之後会大肆挥霍，购买数量惊人的可卡摊在桌子上。
一脑袋扎下去，白色面粉糊在黑脸上看起来就像熊猫一样。
因此语中「panda」有代指街头暴发户的意思。
让李昂感到惊讶的是这首歌虽然节奏和歌词都很简单，但却异常洗脑。
这首歌的BPM在145上下，比一般的Trap音乐高了一点点，但不会让人觉得急躁。
808鼓点极度扎实，踢鼓沉的像装了铅块。
加上那段怪异的钢琴循环，一股地下车丶幽灵飘逸的感觉立刻涌上来。
原唱用了一种半吼半咕噜的方式演绎，但却显得极具侵略性。
听众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在念什麽，但就是抑制不住想跟着喊两句「pandapanda...」
这首歌有爆火的潜力，李昂非常确定这一点。
粗糙丶简单丶洗脑.：：
这些过去被视为歌曲弊病的地方在流媒体时代恰恰是决定一首作品能否走红的三大要素。
趁着现在枪击案的热度，如果冯国王在《美国有嘻哈》节目里首发这样一首作品，一夜爆红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