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後...
鹤府迎回了府中修士。
宋沉从金霞山归来。
他未曾归来前,裴家姐妹就已探清了他在金霞山的表现,可以说非常优秀。
如今他归来了。
他走过巷道,来到鹤府门前。
今日,鹤府张灯结彩,喜庆的灯笼悬於各处。
阙婵的女婿是招来的,大夫人裴浅雪想壮大这一脉,她选择了自强,而非和别的家族联姻。那女婿乃是个商会的二公子,家中有钱的很,但就是没多少地位。如此,一边得了地位,一边能多个钱袋子,且在家族产业的发展上能得到支持。
鹤府热闹无比,往来人头攒动。
......
府中...
阙鹤正迎接着一个个客人,但他年轻的脸上显然有着不满,他感到父亲尚在时,家族不是这样的。如今虽然热闹,却热闹得像个菜市场,往来的都只是有几个臭钱的普通百姓,没有修士,没有别的门阀弟子,甚至连仙符卫都没有,毕竟这只是鹤府的一次招婿。
终於,阙鹤厌烦了。
他不想再见这些人,丢份儿!
於是,他对仆人吩咐道:「再来人便说我身体不适!」
仆人愕然道:「大夫人交待了,说...」
「大夫人大夫人,大夫人是我娘,我才是鹤府主人。」阙鹤有些不爽。
仆人忙道:「是。」
可就在这时,前院忽的热闹起来。
热闹无比!
一道传报从远而来。
「二爷回来了!」
阙鹤有些神色不虞,道:「家族有事,这麽晚才回来,哼。」
他大剌剌地坐着,等着宋沉来拜见。
他就不信了,他才是鹤府的主人,要不是他父亲,那宋沉早就死了,鹤府对姓宋的有大恩,他得摆正姿态。要不是他父亲的赏识,这姓宋的早就死在炮灰营了。
哼,本该冻死桥底的泥腿子罢了,纵然成了修士又如何?那泥味儿洗得掉麽?这般的泥腿子凭什麽得小姨?他配得上麽?
「也就是扯着我阙家的虎皮,若是脱了这皮,谁还认他?」阙鹤喃喃着,大刀金马地坐着,等着。
可宋沉并未过来。
未几...
整个前院忽的安静了下来,那些喧闹的如同菜市场一般的嘈杂忽的消失不见了。
阙鹤愣了下,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仆人,道:「去看看,那姓宋的在搞什麽。」
话音才落,一道道声音在外响起。
「锺府来贺小姐婚礼!」
「阙氏白棠府来贺小姐婚礼!」
「阙氏本家来贺小姐婚礼!」
「赵府来贺小姐婚礼!」
「礼物名单,呈上.......」
紧接着,又是高亢的贺礼唱名声响起。
阙鹤惊住了,他急忙正襟危坐。
又等了会儿,那些贵客却没有一个来大厅。
再等了一会儿,远处终於传来脚步,却见一个少年被众星拱月地围着,从远而来,宾客汇聚在他身侧,笑着交谈,而母亲也在他身侧笑靥如花。
这一刹那,阙鹤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双手冰凉地坐着,看着。
直到贵客们入了屋子,大夫人裴浅雪喊道:「鹤儿,还不来叫长辈?」
说罢,她一一指着道:「这可是你伯伯,你小时候抱过你;这是锺家四先生,书法大家,你不是仰慕已久吗?」
「这...」
「这...」
她一一介绍着。
......
......
对阙鹤来说,今日白天就是一场噩梦。
他捱着撑着,好不容易度过了白天。
待到妹妹与妹夫入了洞房,他依然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他信步走到庭院里,又不知想到了什麽鬼使神差地往一处小院走去。
一看,灯暗着,母亲不在房中。
他又鬼使神差地往二爷小院走去,然後躲在一处树後,悄悄往远眺望。
院中,屋里亮着。
明晃晃的烛光照的窗上油纸一片雪白,内里三道人影清晰可见,不是宋沉,裴清月,裴浅雪又是谁?
三道身影似是正融在一起。
......
裴浅雪正倒着茶水端送到宋沉面前,端庄清丽的脸庞上带着几分欣喜道:「二爷可真厉害,今日竟有许多贵人来访。阙深云若还在也不过如此了...这是都看着二爷你的未来呢。」
若没有【太白剑意】这事,宋沉还真得飘起来。
可此时,却半点没有。
他端过茶水,看了眼大夫人。
大夫人的眸子里带着笑,也带着几分担忧。
宋沉将茶水饮尽,然後道:「锺旭,阙檀儿是我师弟师妹,我们关系很好,而他们刚好知道了家主登位时发生的事。」
大夫人轻声叹了口气。
她双腿紧并,侧斜如回风舞柳,清丽的脸颊映着烛光。眉宇,鼻梁,小嘴,雪颈,高峰,纤腰,肥臀具在烛光里显出女人味儿十足的弧度。
而就在这时,清月小娘子抓起宋沉手掌,牵着,然後笑着道:「姐,你担心什麽?相公是我们家的人,相公越好,我们家才越好呢。」
大夫人看向宋沉道:「二爷不要和鹤儿一般见识,这孩子,我说过他好多次。」
说罢,她又有些迟疑,紧接着俏脸扬起,静静看着宋沉,柔声道:「二爷......若有不快之处,随时来寻我,与我说便是。」
清月小娘子愣了下,她感到长姐的眼睛在闪着光芒,看着自家相公。
作为姐妹,又同为女人,她很清楚这光芒预示着什麽。
那是一个女人对男人感兴趣,才会显出的光芒,就像雌兽对雄兽散发出某种邀请的靡靡气息。
可那光芒一闪而逝。
清月小娘子揉了揉眼睛。
那光芒已不在。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到。
可是,宋沉确定自己看到了。
他挠着脑袋,笑笑道:「我也随清月叫你姐吧?」
「恩。」
「那你也不叫我二爷了,叫小宋,或者直接宋沉。」
「小宋...」
「姐,你别担心,鹤儿是不懂事,可他还是孩子嘛,等经历多了,自然会知道谁对他好。」
大夫人裴浅雪彻底愣住了,这不是她的台词麽?
她蓦然抬头,认真道:「小宋,谢谢你。」
宋沉道:「姐,你早点去睡吧。」
裴浅雪这才起身告别,往外而去,待出了院子,又侧头看去,却见那明堂的烛火已被吹灭了,她知道...那少年已经和自家妹子融为一体了。
今夜,那屋舍的黑暗里会有两具年轻身体,如火侵略,熊熊燃烧。
裴浅雪双腿忍不住并了并,绸滑的裤布轻摩出皱痕,她轻叹一声,收敛动作,端庄地往前走去。
......
......
数日後...
宋沉在城南茶馆喝茶。
娘子乃仙符卫,白日有不少事。
这时,一名锻帮帮众推开独立厢房门扉,坐到了他对面,小声汇报盯梢结果。
「帮主,阙鹤那小子确实有些异动,他和於家人接头了两次,好像还聊了不少东西。於家可是个大家族,我们惹不起,也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
宋沉闭目思索着。
片刻後,又一个帮众走入了厢房,凑近道:「帮主,我已经汇总了兄弟们得到的消息,可都是些隐约听到零碎的语句。」
宋沉道:「说说看。」
那帮众显着回忆之色,断断续续道出。
「欺人...」
「母亲...「
「支持你。」
「联姻。」
「本该如此,那就说定了。」
这些词透露的信息并不多,那帮众道:「帮主,那小子肯定是觉得受到了欺负,而想和於家联姻来对付您吧?」
宋沉反问道:「那於家有什麽好处?」
帮众道:「那小子肯定是要割不少家族产业给於家吧?」
宋沉缓缓摇头。
家族产业?
於府要为了点家族产业而卷入别人的家事中,而且还要对付一个有着不小潜力丶且羽翼已备的修士?
换他,他肯定不干。
而且,於家还要把族人嫁给他?与他联姻?
於家是想掌控这一脉麽?
说不通。
他揉了揉额头,既然想不通,那乾脆釜底抽薪吧,省的那小子敌友不分,乱捅一气。
宋沉招了招手,那两名锻帮汇报的帮众顿时靠近。
宋沉问:「王雄川之前叫你们杀过人吗?」
一名帮众道:「杀过啊,我们手里都沾过血。」
宋沉道:「那绑人呢?」
另一名帮众道:「小意思。」
宋沉道:「後天辰时,阙鹤要去南城城外看一批香木木料,身边护卫不会超过两人,你们去把他绑了,关起来,记得蒙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