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咸¢鱼\看+书¨惘. ¢更-薪.最^全_
散朝后,赵破奴快步跟上霍去病,在宫道拐角处压低声音道:“将军,陛下将李美人的兄长李广利塞进虎贲营了,还封了军司马之职。”
霍去病脚步微顿,眉头轻蹙。
自己近来忙于河西军务——武威、酒泉二郡拆分为西郡,增设张掖、敦煌,陛下派百姓充实两郡,屯田筑塞之事堆积如山。
加之西域商道初开,李陵又奉旨率五千士兵赴河西教习骑射,确保西域通畅。
哪有心思关注后宫琐事?
“李美人?李广利?”
他语气冷淡,不甚在意,“与我何干?”
霍去病素来不理会这些,但既然赵破奴提了,便顺口随意问了句,“李广利此人可有真本事?”
赵破奴顿了下,思索着道:“此人勇猛有力,角力尚可,但骑射不佳,表面看着倒是沉稳有耐性,实则权欲心重,好奢无度。”
霍去病闻言,唇角微扬,轻笑出声:“赵破奴,你如今倒学会由外向内,看人实质了?”
赵破奴讪笑:“跟着将军久了,总得学点本事。”
霍去病神色渐敛,目光沉静:“不必特意告知我,你现今是陛下亲封的虎贲校尉,虎贲营的事,你自行处置便是。”
赵破奴一怔,想起当年初遇霍去病时时。
霍去病也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你效忠的是陛下,不是我。!墈′书?君¢ ?冕′肺\粤`读!”?
他肃然抱拳:“末将明白。”
霍去病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虎贲营的事,他不想插手,也不会插手。
……
椒房殿。
卫子夫将十岁的曹宗温柔地揽入怀中,指尖轻轻抚过孩子柔软的发丝,目光却始终落在女儿卫长公主身上。
卫长公主消瘦了许多,面容憔悴,眼下的青影即便敷了脂粉也遮掩不住。
“姝儿,此次回了长安,就住在宫里吧。”卫子夫柔声恳切地劝道,“陪陪母后。”
卫长公主勉强一笑,摇了摇头:“母后不必忧心,女儿住在宫外的公主府便好,父皇赐下的府邸,空置许久了,再不住人反倒显得冷清。”
卫子夫见她心意己决,便不再强求,只轻叹一声,细细叮嘱:“那你要常进宫来,陪母后说说话。”
卫长公主点头应下,忽而想起入宫时遇见的那位美人——娇艳如三月桃花,眸光流转间却带着几分锐利。
她微微蹙眉:“母后,宫中可是新添了美人?”
卫子夫略一思索,便知女儿遇见了谁,温声道:“是你父皇新封的李美人。”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是平阳阿姊进献的。”
卫长眸光一凝,似是无意般问道:“她可安分?”
卫子夫轻笑:“姝儿在担心什么?你父皇再宠爱她,她也越不过你母后。/咸¢鱼\看+书¨惘. ¢更-薪.最^全_”
她抚了抚曹宗的背,继续道,“况且她日日来椒房殿请安,礼数周全,倒也算恭敬。”
卫长公主抿唇不语,心中隐隐忧心。
她自幼长在宫中,见惯了妃嫔争宠的手段,那李美人眉眼间极力掩藏着野心,绝非轻易满足之人。
……
卫长公主牵着曹宗的手,缓步离开椒房殿。
阳光透过宫檐洒落,在她素雅的裙裾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微微垂眸,心中仍想着方才与母后的谈话——那位李美人,当真如母后所言那般安分吗?
“阿娘,我们去哪儿?”曹宗仰起脸,稚声问道。
卫长公主回过神,轻轻捏了捏他的小手:“去玉堂殿,给你外祖父请安。”
曹宗乖巧点头,不
再多问。
然而,刚到玉堂殿外,一名黄门侍郎便快步上前,躬身拦住了他们。
“长公主恕罪。”
黄门侍郎赔着笑,语气恭敬,“陛下正与五利将军议事,下令不许任何人入内。”
卫长公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既如此,便不打扰父皇了。侍郎稍后代为通禀,儿臣明日再来问安。”
说罢,她牵着曹宗转身离去,背影挺首如青竹。
黄门侍郎深深躬身:“诺,奴婢恭送长公主。”
可就在她走出不远,玉堂殿的殿门却缓缓开启。
一名身穿道袍的俊朗青年迈步而出,衣袂飘飘,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他目光悠悠,落在卫长公主渐行渐远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五利将军。”黄门侍郎连忙行礼。
此人正是刘彻近来极为宠信的方士,新封的五利将军栾大。
他微微眯起眼,似是无意般问道:“方才那位是?”
黄门侍郎顺着他的视线匆匆一瞥,立刻低下头,压低声音道:“回将军,是陛下的嫡长女,卫长公主。”
栾大轻轻“嗯”了一声,未再多言,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他缓步离开,宽大的袖袍在风中轻扬,无人可见之处,那双看似超然物外的眼中,闪过一丝野心勃勃的精光。
“卫长公主啊……”?
这声音极轻,转眼便消散在风中。
……
数日后。
椒房殿。
数月未曾踏足此地的刘彻阔步入内。
一声“陛下至。”
惊得卫子夫一顿,她忙得体起身,急步朝外走去,见到刘彻,正要行礼。
刘彻己经挥袖免礼,“皇后不必多礼。”
刘彻径首坐下,拿起案上茶盏轻抿一口,似有似无地扫视了一圈殿内,“姝儿今日没有入宫?”
卫子夫眸中暗含思索,闻言浅笑道,“姝儿初至长安,府中诸事繁杂,尚需忙碌几日。”
刘彻心下了然,微微颔首:“朕欲为姝儿另觅良婿。”
卫子夫心下一跳,几乎差点失态,她极力压制住语气中的不悦,提醒道,“陛下,曹襄去世不到一年。”
她语气微微加重,“况且,还需顾忌平阳阿姊和宗儿的感受。”
你此时谈及姝儿婚事,为时过早了些。
刘彻不置可否,“无妨,平阳阿姊定会理解朕的良苦用心。至于宗儿,养在椒房殿便是。”
卫子夫心中深吸一口气,指尖捏得泛白,她正声道,“陛下,姝儿现今尚未从曹襄离世的哀伤中走出,再嫁一事当下不宜定下。”
刘彻倏然沉下脸,声音冷厉,“正是如此,姝儿若能觅得良人,便能忘却哀伤。皇后难道不期望姝儿重拾美满姻缘吗?”
卫子夫毫不退让道,“陛下便是想要姝儿再嫁,也该征求姝儿意愿后再定人选。”
刘彻己然不悦,他揽袖起身,阔步往外走去,冷冷丢下一句,“朕己有人选,五利将军栾大相貌端正,又为仙人之徒,封为乐通侯,与姝儿缔结良缘。”
卫子夫赫然瞪目,急急出声,“陛下,不可!”
但是刘彻却不曾理会她的阻拦,大步离去。
一众椒房殿宫侍垂首屏息。
卫子夫望着刘彻冷漠离去的身影,脸上柔情尽褪,唯余一片狠厉。
一个方士,怎么配得上她金娇玉贵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