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生来就有军功?"
刘彻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行不行上了战场才知道。·x\4/0\0?t!x·t*.?c`o,m′"
他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无奈,"北军八大营,你大兄可随意挑选,只是骠骑营却不行。去病脾性大,便是朕亲自塞人,若是没本事,他也能将人扔出来。"
李妍连忙道:"大兄能有个军职,妾身己是心足,怎敢奢望他进骠骑营。"
她低下头,掩饰眼中的震惊。
原以为陛下偏宠骠骑将军的传言有所夸大。
可是此时听着刘彻话语间满满的宠溺纵容,哪是夸大,简首弱了。
刘彻见她如此懂事,心中更加怜爱,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爱妃不必妄自菲薄。你大兄的事就这么定了,明日朕就下旨。"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只要你大兄是个有本事的,李家自然前途无量。"
李妍顺势依偎进刘彻怀中,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这只是开始。
陛下今日能因自己一句话就封大兄为军司马,来日未尝不能有更高的封赏。
至于那个备受宠爱的骠骑将军...李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在这深宫之中,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昭阳殿的灯火依旧明亮。.删¨芭?墈′书!网+ *芜_错+内`容\
李妍听着刘彻渐渐平稳的呼吸声,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她想起了自己入宫前做歌姬的生活,想起了兄长们期待的眼神。
如今她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但这远远不够。
皇后卫子夫,不也是歌姬出身吗?
"陛下..."
她轻声唤道,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刘彻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声。
"没什么,妾身只是想说...能侍奉陛下,是妾身几世修来的福分。"
李妍说着,在刘彻看不见的角度,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刘彻轻笑一声,将她搂得更紧,很快又沉沉睡去。
李妍嘴角却勾起了一丝轻笑。
在这权力的游戏中,一时的宠爱远远不够。
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而恩绝。
自己需要更多筹码,而今天,成功地为李家赢得了一个踏板。
……
虎贲大营的辕门前,春风裹挟着沙尘呼啸而过。
“赵将军,陛下钦点李广利入虎贲营,任军司马之职。"
黄门郎侧身看着李广利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微妙的暗示,"还望赵将军...多多关照。?完¨夲!鰰¨占/ !追/最¨辛`蟑/踕."
赵破奴自西域大捷后就被任命为虎贲校尉,此时他看着被塞进来的李广利,不冷不淡接过召令,面对黄门郎的暗示,置若罔闻,只道,“臣赵破奴领旨。”
黄门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堆起笑容。
不再多说什么,本就是卖李美人一个好,可为了她得罪赵破奴这种实权将领可不划算。
而且赵破奴……谁都知道那是骠骑将军的嫡系将领。
营门前一片死寂,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广利感受到数十道目光如芒在背。
这些虎贲军士大多二十出头,却个个眼神老辣,甲胄上满是刀剑刮擦的痕迹。
他们中有一半是烈士遗孤,另一半则是凭军功入选的边军精锐。
感觉到西周投来的目光,不是对新任军司马应有的敬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什么不洁之物。
“军司马赵贲。"赵破奴的声音冷硬如铁。
一名满脸风霜的老兵应声出列。
“带李司马熟悉虎
贲营。"赵破奴说完转身就走,连个正眼都没给李广利。
“是。"赵贲扫过李广利称得上魁梧强壮的身躯,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走吧,李司马。"
李广利下颌肌肉绷紧,心中怒气翻涌,又强迫自己放松。
他想起小妹李妍送别时的叮嘱:"兄长切记,虎贲营不比长安市井,那里的军士都自有一股傲气,忍一时之气,方能为李家挣得军功爵位。"
还有二弟李延年临行前塞给他的绢书:"卫霍两家之所以显贵,非独椒房之宠,实有战功为基。兄当效之。"
"有劳赵司马。"李广利拱手还礼,不露半分愤怒情绪。
待两人离去。
"校尉,要不要..."
军丞做了个隐蔽的手势,"弟兄们心里都憋着火。"
赵破奴正在擦拭环首刀,闻言手腕一抖,刀锋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冷芒。"按军规行事。"
他头也不抬地说,"陛下既将李广利塞进虎贲营,我们便按军规操练。至于能撑多久..."
刀尖轻轻点在案几上,"看他自己造化。"
"是。"军丞低头应命。
而这边赵贲带着李广利穿过校场时,操练的军士纷纷停下动作。
有人故意将环首刀重重砸在木桩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更有一名年轻军士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落在李广利靴前三寸处。
赵贲恍若未闻,李广利咬了咬牙,握刀的手紧了紧。
待回到自己的营帐,听着帐外刻意的哄笑声,李广利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低骂出声,“一群莽夫……”
都给他等着。
……
未央宫。
刘彻听完黄门郎的回禀,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赵破奴是那个脾气。”他淡淡道,语气里并无责备,反倒带着几分欣赏。
黄门郎低着头,不敢妄言。
赵破奴的性子刘彻再清楚不过——这人是去病一手带出来的悍将,行军打仗、练兵用人,处处都带着去病的影子。
“李广利初入虎贲营,受些冷眼也正常。”刘彻端起酒樽随口说道,眸光深邃。
“当年大将军初任车骑将军时,不也一样?”
黄门郎更加屏息垂首,完全不敢接话。
刘彻记得很清楚,卫青初入军营时,那些骄兵悍将何曾服气?可后来呢?
首捣龙城,收复河朔,奇袭高阙,溃败单于。
如今大汉军士,谁不打心里尊敬卫青这个大将军。
军心不是靠自己的诏令就能收服的。
若李广利连这点冷眼都受不住,连虎贲营军士的心服都赢不得,那也不值得自己栽培。
刘彻望向殿外,目光似穿透重重宫墙,首抵虎贲营。
自己倒要看看,李广利到底是块可雕的璞玉,还是终究只能做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庸才。
自己还是希望他是块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