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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冠军侯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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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广招使者
    卫青抬手制止他,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他亲手栽下的青柏。/萝·拉+暁/说! _首.发^

    "你可知道,为父第一次领兵时,军中有多少人在背后议论'不过是个骑奴出身的幸进之徒'?"

    "但元朔二年之后,再无人敢这般说话。"

    转身时,腰间玉佩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骤然冷厉。

    "记住,只有弱者,才会在无法指摘功业时,攻讦对手的出身。"

    卫伉怔怔望着卫青,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也要如阿父和表兄一般,让那些自诩出身高贵之人看清楚,卫氏儿郎皆是善战之人。

    ……

    宣室殿内,烛火通明。

    巨大的西域舆图悬挂于屏风之上,山川河流、城郭诸国,皆以朱砂墨笔细细勾勒。

    张骞手持长杆,指尖在羊皮地图上缓缓移动,声音沉稳而有力。

    "西域诸国,皆沿河流而居。"

    他的长杆点向大宛所在,"大宛在匈奴西南,汉之正西,距长安约万里。其北为康居,西接大月氏,西南邻大夏,东北则乌孙,东面则是扜鰛、于窴。"

    他的杆尖继续西移:"于窴之西,河水皆向西流,注入西海;其东之水则东流,汇入盐泽。盐泽之水潜行地下,其南则为黄河之源。"

    殿内诸臣屏息凝神,刘彻的目光紧紧跟随张骞的讲解,眼中似有火焰跳动。\天+禧′晓`税_网` +哽*欣!嶵?全/

    "大宛多玉石,其水东流,滋养中原。而楼兰、姑师二国,城郭临盐泽,扼守要道。"

    张骞顿了顿,长杆指向乌孙:"乌孙在大宛东北二千里,乃游牧之国,习俗与匈奴相近,控弦之士数万,骁勇善战。曾臣服匈奴,如今强盛,己不肯再随匈奴朝会。"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然今乌孙实则一分为三,昆莫之子大禄拥精兵上万,常驻于外;乌孙岑陬亦率万余骑另居他处。昆莫年事己高,不愿迁至浑邪王旧地居住。”

    又指向康居:"康居在大宛西北二千里,亦为行国,风俗与大月氏相似,有控弦者八九万,虽国小,却南附月氏,东事匈奴。"

    最后,长杆落在大月氏上:"大月氏在大宛西二三千里,居于妫水之北。其南为大夏,西接安息,北邻康居。"

    张骞环视众人,缓缓道:"西域诸国,语言不通,风俗各异,互不统属。其中人口最众者,当属乌孙。"

    "然若论富庶,大宛尤甚。"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其民定居,耕种稻麦,酿葡萄酒。其国辖七十余城,人口数十万,兵卒善弓矛骑射。"

    说到这里,张骞眼中浮现赞叹之色:"而大宛最珍贵之物,莫过于其良马。!兰·兰¨文^穴¢ .已¢发.布?醉~薪+璋¢劫"

    殿内诸将闻言,皆神色一动。

    "其马体态优美,头细颈高,西肢修长,皮薄毛细,步伐轻盈迅捷,良者可日行千里。"

    张骞的声音带着难掩的赞誉,"更奇者,此马奔驰时,肩颈处会渗出如血般的汗液,故世人称之为——?汗血宝马?。"

    刘彻眼中精光大盛,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御案。

    殿下的将领们更是神色各异,即便是沉稳如卫青,也不由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霍去病首言:"大宛与匈奴可有往来?他们可愿将这宝马卖予大汉?"

    张骞微微一笑:"大宛虽与匈奴有往来,但并非其属国。此次西域使臣来朝,大宛使者亦在其中,可见其有意交好。"

    刘彻缓缓起身,目光如炬:"既如此,朕当遣使再赴西域,与大宛议马。"

    殿内群臣齐声应诺。

    张骞忽然拱手深深一揖,嗓音裹挟着风沙

    的气息。

    "陛下,大宛有汗血马,安息出琉璃,条支多奇宝,臣请开商道,当使大汉富甲天下。"

    刘彻的指尖在鎏金案几上叩出铮鸣。

    "好!"

    他霍然起身,玄衣上的日月纹绣随他起身而翻涌,"传朕旨意,大汉百姓,凡愿持节西行者,无论贩夫走卒,皆赐汉使旌节!"

    “陛下圣明!”

    高呼一声,张骞难掩忧虑道:“商道若启,必致天下富,然西域诸国久惧匈奴,匈奴常遣骑兵以慑之,更有匈奴日逐王上万骑兵常驻西部,倘若……”

    话音未落……

    "那就灭了他们。"

    霍去病面容冷峻自信,话语间的随意,似是在他的眼中,远赴万里灭掉匈奴上万精兵不过寻常小事。

    “哈哈哈!”

    “好,去病说得对!”

    刘彻的笑声震得众人心头一跳,广袖挥动间尽显杀伐果断,“那就灭了他们。”

    众将对视间,激动难掩,抱拳拱手,“陛下圣明!”

    ……

    元鼎二年夏。

    烈日灼空。

    未央宫前己排起长队。

    贫寒青年常惠挤在人群中,粗布衣袂被晨露浸得发硬。

    他盯着宫门上"募使西域"的诏令,喉结滚动。

    这是能让自己这个太原樵夫之子佩上汉节的机会?。

    "常氏有名惠,应召征为使者,随正使苏武出使大宛!”

    谒者的唱名声惊飞檐下麻雀。

    常惠接过沉甸甸的使者令,重重叩首,“臣谢陛下圣恩!”

    而未央宫内。

    郎官苏武正抚摸着父亲苏建的佩剑。

    自己早己向陛下自荐,此刻腰间除了佩剑,还挂着新制的"汉使"铜印,阳光下泛着青芒?。

    父亲苏建的话犹在耳边:"我儿若去,当为陛下取大宛天马而归。"

    ……

    夏七月,未央宫前殿的青砖被烈日烤得发烫。

    百官分列两侧,玄色朝服被风掀起暗浪。

    殿中央,十几位新封汉使伏地而拜,额前的玉珠压进掌纹。

    刘彻走下丹墀,玄色龙纹袀衣扫过使臣们的脊背。

    他亲手将旌节一一递过,节杖顶端的赤牦牛尾在风中轻晃。

    "此去万里,当持汉节如持朕心。"

    他的声音混着编钟余响,"丝绸铺路,黄金凿关,开商路,通有无,朕要西方诸国皆见汉家气象、知大汉之盛。"

    "诺!"

    呼声震落檐角铜铃。

    三千人的使团在暮色中分流,驼铃向西没入河西,楼船向南劈开烟瘴,更有北去的马队拖着绵延十里的绢帛,恍若云霞坠地。

    最后一辆辎车转过宫墙时,刘彻侧眸看向身侧霍去病:"去病以为,他们能带回朕要的东西么?"

    霍去病凝视着西方,那里正燃起火烧云。

    "若带不回——"他拇指擦过剑柄新淬的刃,唇角扬起锋利的弧度,"臣便亲自去替陛下拿来。"

    刘彻畅怀大笑。

    长生不老落空的久久憋闷,终于被开拓进取的豪情壮志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