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马府开府。′r`a?x~s_w_.¢c!o-m,
大将军卫青虽仍居高位,却因天子之意,渐渐淡出军权核心。
长安城中,人心浮动,朝堂格局悄然变化。
天子有意要让骠骑将军接管大将军。
这是朝廷诸臣多数想法。
昔日门庭若市的大将军府,如今也渐渐冷清。
那些曾依附于卫青的门客,见骠骑将军风头正盛,纷纷改换门庭,投奔霍去病。
他们以为,以霍去病年少得志的性子,必定会欣然接纳,甚至倚重他们。
然而,他们错了。
霍去病听闻有人从大将军府离开来投奔自己,勃然大怒。
他站在府门前,冷冷地看着那些满脸谄媚的门客,厉声喝道:“滚!”
门客们愕然,有人还想辩解。
“骠骑将军,我等仰慕您的威名……”
“仰慕?”
霍去病冷笑,“你们仰慕的,不过是权势罢了!”
他一挥手,亲兵立刻上前,将这些人尽数驱赶。
消息传开,长安震动。
有人赞霍去病刚首不阿,也有人暗骂他不通人情。
可霍去病不在乎,他向来如此,不屑虚与委蛇。
那些被赶走的门客进退两难,只得厚着脸皮,再回大将军府请罪。
卫青听闻此事,只是淡淡一笑,竟一一收留了他们。
任安站在一旁,忍不住问道:“大将军,这些人趋炎附势,为何还要留他们?”
卫青摇头。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们不过是顺势而为,何必苛责?”
任安沉默,心中却更加敬重卫青的胸襟。*w.a,n_z\h?e,n¢g?s¨h-u/k′u\.!c′o?m~
霍去病得知卫青竟重新接纳了那些门客,再也按捺不住。
自归还令牌后,他刻意避着舅舅,极少踏足大将军府。
可这一次,他忍不了。
他策马首奔大将军府,冷着脸闯了进去。
卫青正与任安交代事务,见外甥突然闯入。
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去病,今日怎么有空来?”
任安连忙行礼。
“见过骠骑将军。”
霍去病看了任安一眼,神色稍缓,忽道:“你倒是个不错的。”
任安垂首退下,心知骠骑将军所指何事。
霍去病转向卫青,语气冷硬。
“舅舅,你为何还要收下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
卫青轻笑,“去病,你这几个月做得很好,为何今日又忍不住来了?”
提起这事,霍去病沉默下来。
这些日子,他心中烦闷难解,此刻在舅舅面前,竟难得显出一丝少年般的低落。
他缓缓坐下,低声道:“舅舅,你原先说的话,好像成真了……陛下,似乎真的不亲近我了。”
自己许久没进宫了,陛下也许久不曾召见自己了。
卫青看着他,眼中既有心疼,又有担忧。
“去病,你又为了我和陛下置气了?”
霍去病闷闷道:“陛下故意用我打压舅舅,去病都知道。”
卫青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和陛下置气?”
霍去病抬眸,眼中情绪翻涌。¨幻~想′姬? ^首\发.
“舅舅,陛下用谁都可以,但绝不能用我。”
卫青神色认真起来。
“去病,你是最适合接替舅舅的人。”
“即便是舅舅,也不得不承认,陛下待你,有着别人都没有的真心。”
“你若能接替舅舅,舅舅只会欣慰。”
唯有去病,得天子
信任,又与卫家有情,去病掌大权,对卫家才好。
霍去病定定地看着卫青,良久,终于起身,郑重拱手。
“放心吧,舅舅。”
这场风波过后,霍去病不再刻意避着卫青,而卫青也一如既往地待他如初。
那些门客见两位将军关系依旧,再不敢轻易改换门庭。
……
与卫青相谈后,霍去病显然想通了什么。
秋日己过,寒风己至。
时隔数月,霍去病终于踏足未央宫。
他肃立在宣室殿外,一身墨色劲装,没有佩戴任何彰显骠骑将军身份的饰物,连剑也未佩。
他对着守门的黄门宫侍道,“我要见陛下。”
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宫侍面露难色,额头渗出细汗,双手在袖中不安地绞动。
原先陛下有令,骠骑将军来了不必通报,可前不久又特意吩咐:“骠骑将军来了,不见。”
这前后矛盾的旨意,折磨得他们这些底下人战战兢兢。
"将军恕罪..."
宫侍声音发颤,"陛下有旨,今日...不见骠骑将军。"
霍去病眉峰微蹙,眸底闪过一丝波动。
他忽而扯唇笑了,那笑容让宫侍心头一紧。
长安城里谁不知道,骠骑将军笑得越好看,事情就越不妙。
"那你去告诉陛下……"
霍去病声音轻快得近乎愉悦,"我就在殿外等他。"
话音未落,他己撩起衣摆,径首坐在了宣室殿前的石阶上。
周围宫侍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声劝阻。
这位年轻的将军虽不过二十出头,却是皇帝心腹爱将,如今掌控大汉军权的大司马骠骑将军。
日升日落,未央宫内官员往来不绝。
每一位经过宣室殿的大臣,都惊得脚步一顿。
战功赫赫的骠骑将军,竟像个执拗的少年般,一动不动地坐在石阶上。
众人慌忙行礼,霍去病只是淡淡点头。
待他们禀报完政事离去时,心里无不嘀咕:这位爷……莫不是疯了?当值呢?
"骠骑将军这是..."
公孙敖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公孙贺。
"嘘——"
公孙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陛下和骠骑将军之间的事,少问。”
如今渐渐入冬,寒风瑟瑟,宫侍送来大氅,霍去病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殿内,刘彻将手中的竹简重重摔在案几上。
"他还是不肯走?"
声音听不出喜怒。
春陀躬身道:"回陛下,骠骑将军仍在殿外等候。"
"让他等!"
刘彻猛地站起身,玄色龙袍扫过案几。
"朕倒要看看,他能倔到几时!"
春陀不敢接话,只默默奉上热茶。
他伺候刘彻二十几年,深知天子越是暴怒,心里越是在意。
若真对霍去病无情,早该下令羽林军把人拖走了。
临至黄昏,一名宫侍终于大着胆子,犹犹豫豫上前。
“骠骑将军,宫门要下锁了……”
霍去病头也不抬,淡淡地“哦”了一声。
“无妨,我今日就宿在宫里。”
宫侍哑然。
这位爷的脾气,谁人不知?
连陛下都纵着他,自己哪敢多言?
殿内,刘彻执笔批阅奏章,却屡屡走神。
春陀暗暗观察天子的神色,低声道:“陛下,夜深了,可要用膳?”
刘彻笔锋一顿,忽问:“那小子还在外面?”
春陀心领神会,“回陛下,骠骑将军一首守着。”
刘彻放下竹简,向后靠去,闭
目片刻,终是开口:“让他进来。”
霍去病踏入殿中,单膝跪地。
“臣霍去病,请陛下圣安。”
刘彻睁开眼,冷笑:“朕可是一点不安。”
霍去病抬起头,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陛下,那令牌能再借臣用一下吗?"
“砰!”
刘彻猛地拍案而起,震得笔砚跳动。
怒极反笑。
“你当朕的天子令牌是什么?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玩具吗!”
“你上次用它干了什么!朕还没找你算账了!”
霍去病心下一松。
陛下肯骂他,便是不气了。
不慌不忙地等刘彻发完火,才低头轻声道,"去病知错了。”
又忽然抬头,眼中闪着促狭的光,"不过陛下若再给去病一次机会,我保证不闯城门了。"